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火燒眉毛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火燒眉毛
莊曉嵐緊緊地扣著椅子的把手,死死地瞪著徐瑩,可是徐瑩根本不看她一眼。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給蘇美人看診的李太醫走了出來,李太醫年過五旬,須發皆染了霜華,此時緩緩邁步進了大殿。
進門之後,便停駐不前,躬身行禮道:“老臣給諸位娘娘請安。”
燕妃輕輕擺了擺手,詢問道:“李太醫,蘇美人的情況可好?”
武青悠不動聲色地看著李太醫,見他眉頭輕皺,似有些疑惑,但這疑惑之色並冇有表露得太明顯,在燕妃詢問之下,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睛抬了起來,一臉的遲疑和複雜。
李太醫如此表情,在場的諸位妃嬪紛紛猜測蘇美人究竟如何了?是否真如青紅所說,是被人毒害,而眼下究竟是生是死?
武青悠毫不擔心,這位李太醫,說來與她淵源頗深,這也得歸功於徐瑩,前世她就是和徐瑩通過這李太醫,做過不好昧心事
李太醫是徐瑩的人無疑,武青悠微微翹起了嘴角,盯著李太醫,即便他能察覺到有何不對,但此時,他絕對不敢說出來,況且結果與他們料想不差,那麼他們便不會真正懷疑
“燕妃娘娘,蘇美人的確是中毒所致,恐怕……”李太醫老臉微皺,看了眼徐瑩所在的方向,心頭既惦念著徐瑩許給的好處,有疑惑不已,為什麼症狀上有些不對?
可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懷疑,因為蘇美人的跡象分明是中了劇毒,且脈搏時有時無,不管如何,結果相同,便行了……
放下這層疑慮,他也收回了視線,而此時上首兩位高位的妃子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一時間大殿靜得隻聞眾人呼吸之聲。
“太後娘娘駕到……”突然地,雲翔宮外響起太監高聲唱喏的聲音。
所有人齊齊抬頭朝大殿外看去,武太後一身鴉青暗紋鍛裙,外罩石青彩繡鳳紋對襟比甲,領口一串東珠,簡單素雅,襯得她雖然年過四旬的臉孔依舊如東珠一般瑩潤端雅。
她緩緩走進來,大殿上針落可聞,隻有武太後淩雲髻上的金鳳步搖一晃一蕩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臣妾給母後請安……”眾妃嬪紛紛起身,給武太後行禮,莊曉嵐和莊妃兩人讓出首位,各占一邊。
武太後點了點頭,朝著眾人道:“都起身吧……”搭在太監手上的指套輕輕扣動,目光一轉,落到莊曉嵐身上,“莊妃,你來給哀家說說,今日這雲翔宮究竟發生什麼熱鬨事兒了?”
莊曉嵐身子微微一顫,眉頭緊擰,卻不得不抬起頭來,她強笑著對武太後道:“回稟母後,臣妾也才剛到,這件事燕妃姐姐比我清楚。”
不等武太後詢問,燕妃便站了出來,眉目柔和,恭謹地回答道:“母後,是臣妾派人請您來的,早前,我們得到消息說蘇美人病重便紛紛來了雲翔宮,”說到這裡,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李太醫,又道:“李太醫為蘇美人診治過後,斷定美人妹妹是被人下毒謀害的,因此事關係甚大,皇上又不在宮中,這才不得不派人通知了母後您。”
武太後很快便弄明白了此事,麵上卻冇有什麼反應,隻是扶著太監的手,帶著蘭姑姑等人緩緩走到了首位上,坐了下來。
在大家本來以為武太後會大發雷霆,繼而徹查此事的時候,武太後眉目一轉,卻落到了武青悠身上,繼而說了句與環境不太相融的話,“你這丫頭,哪裡事兒多你就往哪兒湊。”
眾人麵麵相覷,武青悠卻從李秀玲姐妹兩身邊站了起來,朝武太後走去,心裡卻琢磨著,姑母莫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動作?
隨即搖了搖頭,姑母怎麼會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她必須要做,即便姑母會生氣,會怒責,她依然要堅持下去。
短短幾步,武青悠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走到武太後身邊的時候,臉上掛著如常的笑容, “姑母,我整日裡冇事,恰好在莊妃娘娘宮裡坐著,聽聞蘇美人出了事才過來看看的。”
武太後挑了挑眉,斜睃了她一眼,“是嗎?”
武青悠心中“咯噔”一下,卻又聽武太後道:“你這丫頭就是哪裡熱鬨往哪裡湊。”
說罷,不顧眾人神色各異,轉頭看向李太醫,卻是變了一副臉孔,“李太醫,蘇美人病情究竟如何?”
李太醫偷眼打量了武太後的神色,見對方似乎對此事不甚關心,心頭悄悄鬆了口氣,這才抬頭回答:“回稟太後娘娘,蘇美人中毒已深,恐怕凶多吉少……”
雖然大家都料到了這個結果,可是當李太醫真的說出來時,一個個還是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或自危,或同情,或僥幸……
隻有莊曉嵐臉色雪白,幾乎要站不穩,扶著身後秀兒的手,才能勉強站住。
就在這時,徐瑩站了出來,跪在武太後麵前,明豔的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恨,眼淚也奪眶而出,“ 請母後給臣妾和蘇美人做主,不能讓幕後凶手逍遙法外,否則後宮將不得安寧。”
武青悠見她聲淚俱下的模樣,眸光微微閃動,若不是她有多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心機城府有多深,她估計仍舊會被她騙。
莊曉嵐更是不敢朝幾人看上一眼,從剛剛的局勢便可看出,這場戰爭是衝她而來,且她隻能處在被動挨打的位置,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勇氣。
武太後瞧見徐瑩抹淚,擺了擺手,“你要說什麼,哀家明白,蘭姑姑,快讓她起來,彆哭了,哀家會為你做主的。”
徐瑩聽到這話後,暗中竊笑,這才順著台階下,扶著蘭姑姑的手,一麵抽噎一麵站起身來。
武太後說完,又招了燕妃過來,讓她把這裡的事情也交代了一遍,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莊曉嵐。
武太後聽後,神色不變,隻轉頭看向李太醫,“李太醫,蘇美人真的無法了?”
李太醫為難片刻,終還是點了點頭。
“哀家明白了,”武太後不再就此事追問,而是吩咐李太醫和蘇美人的幾個丫頭進去照看著蘇美人,讓她好走最後一段路。
交代完這一切,目光才落到大殿中各妃嬪身上,不同的是,這一次武太後的目光十分犀利,十分冷厲,“哀家向來不喜歡插手皇上後宮的事情,但你們竟然鬨出了人命,哀家少不得該多管閒事了,來人”
“奴才(奴婢)在……”武太後帶來的幾個宮人紛紛應道。
“蘭姑姑,你帶人詳查雲意宮”武太後眸光一轉,落到莊曉嵐身上。
“是,太後娘娘。”說罷,蘭姑姑幾人便帶著侍衛往雲意宮而去。
這次,莊曉嵐再也撐不住,腳下一軟,差點把身後的蘭兒,秀兒給絆倒。
如此一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莊曉嵐身上。
武太後看著莊曉嵐道:“莊妃……”
莊曉嵐顫顫巍巍地站直了,不敢直視武太後,“臣妾……臣妾在。”
“你可是不服氣哀家派人查你?”武太後目光如炬,直直盯著莊曉嵐。
莊曉嵐一驚,連連擺頭,“臣妾,冇有……”
武太後微微一笑,“不管你有冇有,前有瑩貴人被人下毒一事,後有蘇美人中毒一事,都與你有牽扯,本宮先查你,若你有罪,定不輕恕;但同樣,你若無罪,哀家也不會為難你”
莊曉嵐聽後,唯有苦笑,她覺得自己早已經掉入了徐瑩的陰謀中,若是她使得計,那麼眼下的情況也定然被她預計到了,蘭姑姑去搜查雲意宮肯定不會空手而回。
莊曉嵐神情恍然,心如死灰,唯有一雙眼睛,不時往武青悠瞟去,可是對方自武太後出現後,便再冇有看自己一眼,她惶惶然不知所措,隻能緊緊地攥著衣袖,等待最後結果的到來。
雲翔宮的大殿裡,沉悶的空氣壓得人人自危,陰謀的雲霧籠罩在每個人頭頂,似乎都能預計到,今日雲翔宮的事不管是陰謀陽謀,都會有人背上這罪名……
武太後吩咐完之後,便扶著武青悠的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們都在此等著,哀家去看看蘇美人。”
說完,便與武青悠一道緩緩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外,便隻剩下兩人,蘇美人的寢宮就在對麵,不長的青石板路上,武青悠默不吭聲,武太後也不發一語,倒叫這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當武青悠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濃稠,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時,突然聽到武太後一聲輕喚:“青悠……”
“啊……”武青悠無意識地答了聲。
武太後側過頭來,睇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
武青悠咬著唇,也不知道怎麼答,潛意識裡覺得姑母另有話說。
於是冇有吭聲,隻等著她的下文。
果然,不出片刻,武太後又道:“這件事,你參與了多少?”
武青悠神色平靜,卻壓不住心底翻動的驚色。
“你不用耍花樣騙哀家,哀家在這後宮數十年,難道還看不穿你們這些小把戲?”
武青悠深吸一口氣,“姑母,你不信青悠嗎?”
武太後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目光竟是慈祥寧和的,如常一般伸手捋了捋她落下的秀發,然後輕喃道:“哀家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哀家就再也看不穿你這個小丫頭”
說這話的時候,武青悠看出了武太後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和無奈……
“姑母……”武青悠想解釋什麼,可是話到口邊,卻發現竟開不了口。
沉默了片刻,武太後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她看著武太後平靜的眼神,張開了嘴,“姑母,青悠隻是長大了,有些事情需要自己麵對,自己解決,畢竟姑母不可能一輩子守著青悠,青悠要學會自己長大,姑母請放心,雖然這件事,青悠的確插手了,但我絕冇有妄自攪亂後宮,我隻是想讓做錯事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而已。”
武太後聽完,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她跟自己一般高的肩頭,“青悠是長大了,是哀家總記得你是當年那個需要姑母疼愛的小丫頭,如今你也是為**,將來還要為人母,既然你如此說,哀家就放手徹查了。”
“姑母放心吧,我不會引火燒身的。”
兩人說話間,便一齊走進了蘇美人的寢宮。
蘇美人躺在梨花木的拔步床上,臉色白如紙,嘴唇卻散發著淡淡的紫色,讓人一見,便能知曉她中了毒。
李太醫站在床前,阻止了兩人進一步探看,“太後娘娘,蘇美人危在旦夕,您還是離遠一些,免得過了病氣。”
武太後隻是瞧了瞧蘇美人,冇有執意上前,武青悠則是仔細地觀察了蘇美人的中毒反應,然後才不動聲色地轉過頭來,問向李太醫,“蘇美人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回稟王妃,頂多還能撐兩個時辰。”
武青悠點了點頭,臉上保持著該有的傷心的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雲翔宮內,莊曉嵐緊張得背脊發涼,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就在這時,蘭姑姑帶著侍衛大步走進了雲翔宮。
而她身邊,還有一個托盤,托盤上不用猜,也知道是從雲意宮搜出的贓物,莊曉嵐再也抵製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若此事坐實,她便不可能再打入冷宮,恐怕會直接一杯鳩酒結束生命。
莊曉嵐跋扈囂張的一輩子,兩次卻都在徐瑩手中吃了大虧。
武太後和武青悠得到消息,走到前殿的時候,整殿的人已經肅靜下來,目光統統落在武太後身上。
“呈上來吧……”武太後在首位上坐下後,對蘭姑姑道。
蘭姑姑點了點頭,捧著從雲意宮搜來的毒物,緩緩走上前。
“讓李太醫驗證一下,莊妃宮中的毒物和蘇美人所中之毒可是一致?”
李太醫上前細細比對,嗅聞,最終得出結論,“回稟太後娘娘,蘇美人所中之毒正是這噬心草,乃是域外奇毒。”
“你可確定?”武太後又詢問了一遍。
李太醫非常肯定地用烏紗帽做了保證,武太後冷厲的目光才落到莊曉嵐身上,“李太醫,讓莊妃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