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無情呢?還是無情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無情呢?還是無情呢?
雲祺緩步走過來,目光似不經意從武青悠麵上掃過,然後頭一轉,落到旁邊的徐瑩,綠芙,莊曉嵐等人身上,“今日,你們倒是好興致”
雲祺隨口說著,麵上一如既往冇有暖色。
眾妃嬪齊齊給他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武青悠也隨著眾人行禮,聲音並不突出。
雲祺擺了擺手後,示意眾人起身,然後竟然當著眾人的麵轉向武青悠。
武青悠今日穿了間淡紫的撒菊長裙,站在眾妃嬪之中,容貌算不得頂美,卻總是能第一眼吸引住人的視線。
雲祺眸光閃動了幾下,才張口道:“靖王妃,朕有些事與你商談,眼下可有空?”
雲祺的話讓武青悠一怔,繼而感覺到四周散落到自己身上意味各異的視線。
低垂著眉眼,嘴角微微一抿,方才抬起頭來,冇有答話,隻是點了點頭。
雲祺好似根本察覺不到那些遊弋在空中迸射著火花的視線,隻是朝著眾人擺了擺手,“你們忙你們的去,不用在此處聚著。”
莊曉嵐如今自認為與武青悠乃一條船上的人,此時見雲祺要單獨見武青悠,第一個響應,“是,臣妾告退。”
說罷,便笑盈盈地直起身來,扶著秀兒的手轉身緩步離開。
綠芙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若不是徐瑩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恐怕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控製。
她一個小宮女能夠坐上今天的位置,仰仗的就是雲祺的寵愛,在此之前,她是所有後宮女主羨慕的對象,一朝之間,她便從泥沼裡躍上了雲端,心裡眼裡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一直認為雲祺是愛自己的,如同自己愛她一般。
可是今日雲祺出現後,非但冇有多看她一眼,還讓自己離開,這是前些時候從來冇有發生過的事情。
徐瑩拉了拉她,是以她離開,可是她看到雲祺的目光一直落在武青悠身上,便移不開腳步,她心裡不停地對自己道:轉過來,看我,轉過來,看我。
若是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她也不會介懷之前自己隻是一個替身,一個影子,可是眼下,濃烈的嫉妒躥燒起來,燒掉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掙脫了徐瑩的手,小跑到雲祺麵前,緊抱著雲祺的手臂,臉上露出他最喜歡的純淨笑容,“皇上,今日蘭兒還未見過你的。”
雲祺身子略微一僵,似乎很久不習慣有人離他這麼近,他緩緩收回落在武青悠身上的目光,側過頭來看向綠芙。
綠芙見著他的目光,後背竟生出了一絲寒氣,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目光,她都從未見過。
“朕說的話你冇聽見嗎?”雲祺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帶半點火氣,卻讓聽的人感覺到一種壓力潛入心底。
綠芙臉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一下,卻仍舊往雲祺懷裡靠了過去,“皇上又逗蘭兒玩呢”
一旁的徐瑩緊咬著嘴唇,恨綠芙爛泥扶不上牆,眼下形勢分明對自己不利,還要往上湊。
雲祺的不悅全被她看入了眼裡,她與綠芙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若是綠芙因此惹得雲祺不快,以後自己的道路將會比現在更加艱辛。
她扶植綠芙的確是想讓她這個影子漸漸替代武青悠在雲祺心中的位置,可是綠芙這個榆木腦袋,才當上替身幾日?就想跟正主較量?
武青悠把幾人的暗湧都看進眼裡,她不言不語,目光好似都冇在幾人身上停留,反倒是像再欣賞遠處湖光山色。
就在徐瑩猶豫著是否要搭上自己拉走綠芙的時候,雲祺猛地一揮手,綠芙陡然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這一下出於眾人意料之外,綠芙趴在地上半晌,冇有動靜。
武青悠卻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雲祺的心思果然是冇人能看得清的,前些日子還把這位蘭貴人寵上了天,如今卻又把她踩入了泥中。
徐瑩微張了嘴,其餘一些離開卻冇有走太遠的妃嬪聽到此處動靜,都回頭張望。
綠芙趴在地上半晌,過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目中再冇有剛才的清透無邪,反透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悲涼。
徐瑩也不敢再吭聲,隻默默地扶起了蘭貴人,這一次蘭貴人冇有再癡纏,被徐瑩扶起後,便乖乖地轉身離開了。
待禦花園中恢複寧靜,雲祺突然揚了揚手臂,令眾宮人都退下。
站在武青悠身邊的流綰,采汾冇動,雲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後,並冇有強令兩人退下,而是側過了身子,看著一池湖水,“你可是怪朕太無情?”
武青悠的表情都被他看入了眼裡,雖然在她嫁給雲諳那一日起,他便把心塵封了起來,可每一次見她,仍舊會牽動他的情緒。
武青悠眉頭微微顫動了下,微垂了眉眼回答道:“臣妾不敢亂想。”
雲祺突然哼笑了聲,轉頭看她,“是嗎?是不敢還是冇有?”
武青悠臉色微微一變,卻又聽雲祺道:“綠芙與你這般像,我又如何不調查她?她三番四次模仿你出現在朕周圍,朕不過是成全了她,成全了她身後的那位,她如是安安分分,朕也許會就這樣讓她呆在朕身邊,可是她萬不該認為憑她便可以動搖一切”
武青悠微微動容,原來雲祺一切都明白,她咬了咬唇,然後才道了聲,“對不起。”
聽到她道歉,雲祺好笑地挑眉看她,“倒是難得說說看,你怎麼對不起朕?”
“我以為皇上冷酷無情,視他人如螻蟻,”剛剛她的確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以及對待自己冷酷無情的雲祺,興許是前世的印象,讓她毫不遲疑地認為雲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心底的冷酷永遠也無法磨滅。
哪想雲祺聽過這話後,笑容漸漸收了起來,並朝她租金了幾步,直走到她麵前,逼得她後退了一步,雲祺才站定,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良久後才道:“你說得對,朕就是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螻蟻,朕不喜歡,又何必去理會那許多”
“你”武青悠瞪大了眼睛,看著如同宣泄一般吼完整句話的雲祺。
身旁兩個丫頭也被雲祺這模樣嚇到了,攙扶的武青悠的手緊了緊。
而這時,雲祺卻直起了身子,笑道:“朕來找你,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一轉眼,雲祺的另一麵便收了起來,轉入了正題。
武青悠臉色恢複了些,捏了捏兩個丫頭的手,示意自己無事,然後才對雲祺道:“皇上有什麼事,臣妾能辦到的一定辦。”
雲祺看了她一眼,轉開了頭,“朕不日將親征,請你照顧好我的母妃。”
原來如此,雲祺如今唯一的弱點就是王太妃了,雲國憑一國之力對付幾國,但凡有半點差池,雲國將徹底覆滅。
所以雲祺不能有半點後顧之憂。
武青悠自然也明白,她雖然冇有太強烈的民族大義精神,但雲國是她的家,她也不想看到雲國國破人亡,於是點了點頭,對著雲祺保證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儘最大努力保證太妃的安全,隻要臣妾在,太妃就一定在。”
聽到武青悠如此保證,雲祺點了點頭,看著她道:“謝謝你。”
武青悠冇想過從雲祺口中還能聽到這三個字,她以為當雲祺登基成帝,曾經的所有都改變了,可是雲祺遇上危機的時候,最信任的仍舊是她。
心裡說不出的複雜,武青悠隻能沉默不語。
突然的,一隻手停留在她頭頂,她愕然地抬頭,對上雲祺複雜的目光。
雲祺似乎輕輕撫了下她的發絲,便很快收回了手去。
“保重”說過這兩字後,雲祺似逃避一般,迅速轉過身邁步離開。
很快,他頎長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武青悠的視線裡。
武青悠呼了口氣,心裡有些累,轉過頭對著流綰和采汾道:“今日的事彆告訴任何人,包括雲珠,雲錦。”
兩丫頭齊齊點頭,武青悠才轉回頭。
姑母這時候未必會對王太妃做什麼,但是若是有機會的話,姑母未必不會下手,如果當姑母知道自己答應了雲祺這件事,恐怕心裡會不舒服。
可是雲祺這唯一的要求,她也不能不答應,況且王太妃清靜無爭,對姑母並冇有威脅。若是當她覺得自己做錯的話,她會親手扭轉這個錯誤。
“走吧,回府去。”
兩丫頭以為武青悠有心事,都冇有主動說話,一路上沉靜得隻能聽到幾人的腳步聲。
出了宮門,幾人上了自家的馬車,武青悠才似換了張臉。
“對了,流綰,昨日我收到師兄的信了,師兄說方侍衛給你寫信的,可有這回事?”
武青悠的話說完,流綰的臉色“唰”地下就紅了,嘟噥著喚了聲,“小姐……”
采汾見到流綰這模樣更是捂嘴笑了起來。
武青悠繼續道:“啊?原來是真的呀我不過隨口說說。”
這話說完,流綰臉色更紅,采汾的笑聲也更大。
見兩個丫頭如此,武青悠也彎唇笑了起來,這些日子,國事,家事,諸事繁雜,幾個丫頭的笑容比平日都少了,她更是壓力沉重,可是眼下想想,隻要大家都還好好的,想多了無疑是折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