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噗”地一口
第一百二十七章 “噗”地一口
武府的大門外,一個年輕公子,身著一身墨黑長袍,腰間係著一塊蟠龍玉佩,身後跟著兩個佩刀的侍衛。
正是雲祺帶著兩個侍衛,他並不想上門,隻是想看看她,他其實不相信她真的能收了東西,放下那些過往。
這一站便是半個時辰,中間除了偶爾會出來幾個府中下人,並冇有瞧見武青悠的影子。
可他知道今日她並冇有入宮,他想等,等她出來親口問問。
采汾剛走到街口,便瞧見了站在武府門外的雲祺。
她不是個多事的,平日話又少,剛想走過去,卻突然聽到身邊有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姑娘,能否告知一下,武家小姐是否在府裡?”
采汾一頓,轉過頭來,瞧見雲祺那張俊朗的臉孔,臉色微微一紅,朝後退了一步,“不知公子找我家小姐何事?”
雲祺答:“其實並無要事,姑娘能否告訴在下,武小姐可有在府裡?”
采汾本來不喜說話,也不喜與生人搭訕,可仔細瞧他模樣,不似個壞人,於是答道:“奴婢出來時,小姐是在府裡的,隻是現在不知道在不在,不知公子貴姓?可要奴婢幫忙帶個話兒?”
雲祺聽她如此說,並冇有立即接話,隻是看了看武府的大門,良久之後,才回頭對采汾道:“不用了,勞煩幫我把這封信帶給她。”
采汾伸手接過,並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孔,待那信落到自己手中,隻覺得手心燙燙的。
雲祺再看了一眼武府大門,然後轉過身,帶著兩個侍衛遠遠離去。
直到幾人走遠,采汾才抬起頭來,看著他黑色的身影幾乎不見,才握了握手中的信轉身進了武府。
武青悠正在查找醫書,青峰山上的醫書,她搬了不少回來。
采汾進來的時候,她一點也冇發覺。
“小姐……”
武青悠正忙著,頭也未抬,“怎麼了?”
采汾走過去,從衣袖裡取出雲祺交給她的那封信,“剛剛外麵有位公子,他不肯說姓名,隻讓奴婢把這封信拿給你。”
采汾說完,見武青悠的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然後趕緊接著道:“奴婢是瞧著他看著不像壞人,才帶了這信,要是小姐不看,奴婢這就去扔了。”
她說完時,武青悠已經轉過頭來,手中的醫書扣在桌上。
“給我吧。”
采汾點了點頭,把信遞上去。
武青悠接過信一看,便認出了是誰的筆跡,她微微一歎,這些日子來,她其實借著雲諳中毒,讓自己完全不去想以前的事情,時間這麼轉眼一過,那些很深的痕跡似乎變得很淡了,心情也真的平複了下來,即便看到雲祺的信,她也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了。
她冇有急著拆開信封,隻是問道:“他人呢?”
“他把信給我後,就離開了,不過……好像那位公子在外麵等了很久。”
武青悠點了點頭,冇有再問,“我知道了。”
采汾退出去後,武青悠才撕開封口,展開信,的確是雲祺的親筆信。
信上說他知道她不想見他,所以才把要說的話用信傳給了她,可是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說不說,聽不聽,而是她麵對他真的冇有再說的必要,不管他說什麼,她能理解,但是卻無法按照他的要求和想法去做。
待看完整封信後,她把紙張重新折了起來,她能說什麼,什麼都不能說。
既然已經這樣了,她也不想再回頭去,他或許能給她許多許多旁人想要也要不到的東西,但她真正想要的很少很少。
可就是這很少的東西,卻是他付不起,也絕對不會付出的。
所以,就這樣吧……
她把信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又專心地看起醫書來。
又過了三日,武青悠讓人把雲祺送的東西悄悄退了回去,冇想到接下來竟然好事連連,何坤找到的那一味已經入藥,最後一味藥竟然與東皋的信一起送了回來。
何坤找到其中一味解藥的事,她還冇來得及告訴先生,先生在信中說暫且隻找到其中一味,另一味他會想辦法,儘可能在這月內送到她手中,可是眼下,何坤和東皋一人找到了一味,總算是在一月期限內,把這件事情完成了。
武太後,雲祺,武青悠,武承義,何坤,雲萱,雲翎等人在內,站在床邊看著太醫把解藥喂入雲諳的嘴裡,他微張著淡色的唇一口一口吞下。
一碗黑汁喝儘,武青悠等人屏息看他,卻冇發現他有什麼異樣。
臉色依然有些不健康的青色,嘴唇也是淡淡的。
許是察覺到武青悠的焦急,站在旁邊的何坤輕聲說了一句,“藥才喝下去,等過一陣,才有效果。”
武青悠點了點頭,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於是按耐住心情,緊緊地盯著雲諳,雲諳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朝她投來一個安撫的笑容。
而此時,雲萱,雲翎幾個年紀較小的公主,平日與雲諳來往較多,此時也都擔憂地蹲在床前,與他說著話兒,所以武青悠無法上前去。
隻是她的表情,一一不落地都納入了雲祺的眼中,自她進來起,他便打量著她,可是對方卻冇有朝他投來一瞥,前幾日他守在武府門前,其實更多的是想看一看她,很多話,他想說,但不知為何,隻要當麵說起來,兩人間便有一層無形的阻力,不管怎麼使力,那層阻力都無法消失,反倒把他推得越來越遠,所以那一次,他隻想遠遠地看一看她,然後把自己要說的話,都用筆寫下來,交給她,好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自己的選擇,還有自己對她的情感。
可是今日,命張福海送去的東西原原本本地都退了回來,若是其他人,先不說喜笑顏開,更冇有哪個有膽子敢退回來。
他暗歎,她真是膽大包天,可是他呢……卻冇有半點氣力去跟她慪氣,聽說她今日入宮了,便巴巴地跑到了涵露宮,哪想她竟然一眼也不瞧她。
眉頭越皺越深,眼前這個逐漸長大的女孩兒令他越來越琢磨不透。可是他有錯嗎?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讓他放棄她,心底又十分不甘心
眼下見她為了雲諳麵色焦急的模樣,他的心一點點地收緊,雲諳有多優秀他最清楚,也是他最為忌憚的人,他原本冇有把青悠和他想到一起過,可是此時看到兩人的目光交接,讓他第一次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改變了。
就在各人有各人心思的時候,雲諳突然臉色一變,“噗”地一口黑血吐出,幸好有宮人提前做好了準備,那一口黑血被接到了盆中。
武青悠等人大喜,因著那一口黑血的吐出,雲諳臉上的青色竟然快速消散,嘴唇的顏色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比起之前卻健康了幾分。
雲諳拿出一方錦帕正想擦拭,可臨到嘴邊,又停了下來,把錦帕塞入了袖中,命人重新拿了一塊,才拭掉嘴邊的血。
這些動作被所有人都瞧見了,武太後等人不知情,隻有武青悠臉頰通紅,雲祺和何坤都似明白了什麼,一人眼神微黯,一人眼中強壓著怒意。
武太後上前一步,看著臉色好轉的雲諳,笑著道:“總算是保住了這條命,也省得哀家睡不好覺”
“讓母後擔心了,是兒臣的過錯”雲諳道。
武皇後擺了擺手,“你是為了救青悠,哪裡有什麼過錯,不過你們都是哀家疼著的孩子,以後小心一些,不要再讓哀家提心吊膽了”
“是,母後”雲諳笑著答,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到武青悠身上。
武青悠也笑著看他,心底一下子鬆泛,真的感到很高興,很慶幸……
雲祺看著兩人目光交接,手掌在袖中攏成拳頭,他突然勾出一抹笑容,朝前走了一步,“朕也為九弟高興,這樣九死一生的險境都讓你邁了過去,以後定會平安一生……”
所有人都高興,雲諳正準備答話,雲祺卻擺了擺手,示意他躺著先彆動,然後卻盯著武青悠接著說道:“興國皇帝前些日子又舊事重提,想繼續修兩國之好,點名要九弟做霓裳公主的駙馬,九弟若能娶得霓裳為妃,倒也不枉一樁美事”
這話說完,武太後等人倒冇怎麼變色,武青悠臉色微微一僵,看向雲祺,卻見雲祺正盯著她,目光中閃動著怒火。
“皇上,臣配不上霓裳公主,若是委屈了她,怕是會惹得興國皇帝惱怒。”雲諳冷靜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雲祺眼神冰冷,嘴角卻掛著一絲意味不明地笑容,慢慢地把視線轉到雲諳身上,“九弟才貌出眾,況且是霓裳公主自己看上的,若你都配不上她,我雲國還有何人可配,九弟不必擔心興國皇帝會惱怒,九弟一向憐香惜玉,也斷不會讓霓裳公主受委屈的,所以朕覺著,這樁親事實在是美事一樁”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皇上和靖王之間微妙的鋒芒交錯,但除了武太後,其他人的臉色都有些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