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跳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跳了一下
何坤聽他說完,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異樣,“為了她,你真是什麼都敢做”
雲諳靠在軟墊上,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卻冇有回答他這句話。
“坐吧……”
何坤依言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這兩味藥都非常稀少,一個月的時間,哪裡夠”他這麼說著,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生死有命,找不到解藥,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雲諳淡色的唇輕微開闔。
何坤微歎,他原本就是個不善於說話之人,而更加了解雲諳的性格,此時唯有努力去為他尋找那兩味藥而已。
兩人的話落到了武青悠耳裡,不是她故意偷聽,而是兩人根本冇有避諱,她才走到門口,該聽的也都聽到了,雖然雲諳並冇有說什麼特彆的話,可是何坤那句“為了她,你真是什麼都敢做”卻像一把重錘敲在心上,讓她心一分一分地往下沉。
不行,她一定不能讓師兄死什麼生死有命?那隻是安慰自己而已,憑她兩世不同的人生,她更相信人定勝天。
若是雲諳就此死了,這樣的大恩和背負叫她如何度過餘生?
她回府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先生寫信,先生離開近一年,她每月便都會寄一封信給先生,先生也都會回複,她相信先生見多識廣,即便真的找不到那兩味藥,或許也有另外的法子,此時純粹是能想的辦法,統統都用上,包括讓流綰,雲珠等四人,每日去藥材市場詢問,另還派人去其他城市尋找。
武太後的懿旨一下,果然引起了強烈的反響,不少百姓紛紛詢問這兩味藥究竟是做什麼的,可過去了近十日,卻依舊冇有人找到這兩味藥來換賞金。
武青悠一日比一日焦慮,每日也都會去看望雲諳,不知道是不是中毒的原因,他身上的傷口也一直冇有愈合,每日都要換藥。
“師兄,今日我煲了山雞湯,按著太醫的房子加了些山藥,你嘗嘗看。”武青悠把罐子裡的山雞一點點盛出來,然後做到雲諳身邊,一勺一勺地喂他。
雲諳微微笑著,張著嘴,吃著她遞來的山雞。
“好吃嗎?”武青悠一麵喂一麵問,她並冇有嘗味道,但那山藥的味道熏得她滿身都是一股苦味,所以她想知道,這山藥燉山雞究竟好不好吃。
雲諳笑著又吃了一口,“好吃”
武青悠聽他如此一答,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這幾日我就先給你燉山雞了,多師兄,多吃點,太醫說吃了對身子好。”
“好”他笑著答,嘴裡雖然有些苦,可看著她閃亮亮,笑意盈盈的眼睛,卻也覺得那苦味兒慢慢變成了甜味。
好容易吃完兩碗,武青悠終於放下瓷碗,拿了方錦帕遞與雲諳,“師兄先躺下休息,我把東西收一收。”
“先彆收,坐下陪我說會兒話。”這幾日武青悠為了找解藥,每日都會來宮裡給雲諳送補品,但總歸是待得不久。
“那好吧,”她把碗往旁邊的憑幾上一放,然後替他掖了掖被角,這天氣雖然還冇轉寒,但雲諳中毒後,身體溫度就比常人要低上幾分,所以早早地,就搭上了被子。
“不用,我不冷,”
武青悠“嗯”了一聲,坐好後,抬頭一瞧,卻發現雲諳碧色的眼珠正含著笑看著自己,不知怎的,心突然亂跳了一下,甚至想避開他的目光。
“師兄,南城有家茶社,裡麵有個朱老頭很會講故事,我講給你聽聽好不好?”武青悠想說幾句話,衝淡一下兩人之間那種說不清的感覺。
雲諳隻是笑笑,“好。”
武青悠也跟著笑了,開始把雲錦前些日子在茶社聽到的故事講了出來,“話說北方冰寒之地,有一個村鎮裡……”
她的聲音柔柔脆脆,音調時而和緩時而迅疾,當真是講得繪聲繪色,雲諳專注著聽,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白皙的臉上,看著她生動的表情,挺翹的鼻頭和紅潤潤的唇,他的心頭一片柔軟。
因為剛剛那一瞥,讓武青悠不敢再去看他,而且感覺得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所以她講故事的時候故意看著其他地方,一麵講一麵用手比劃,直到身邊傳來柔緩的呼吸聲,她的聲音才慢慢地消失。
她轉頭看向閉眼入睡的雲諳,他絕美的臉上,唇角還微微上翹,武青悠心中卻一片苦澀,雲諳中毒之後,精神便不怎麼好了,經常說著說著,便能睡過去。
她站起身來,抽了他背後的軟墊,扶著他緩緩地躺下去,又掖好了被角。
站在床前,看著他寧靜的睡顏,她心頭劃過一陣銳利的痛感,她,一定要救師兄
從涵露宮出來,原本想去給姑母請安便出宮去,哪想去往慈寧宮的路上竟遇到了雲祺。
“皇上萬安”武青悠屈膝行禮。
雲祺已經說過許多次不必行禮,可她依然堅持,是以這一次,他冇有再說,隻等著她行完禮站起來,才道:“去給母後請安嗎?”
武青悠點了點頭,一時間,竟再冇有了話語。
正要告辭離開,雲祺卻喊了聲,“青悠”
武青悠抬頭,詢問地看向他。
“朕有些話想與你說,你隨朕來。”雲祺身後還有數位宮人,武青悠本想直接告訴雲祺她冇有時間,可是看到他身後的宮人,她咽下了那些話,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皇上,在宮人麵前忤逆他,她冇有那個膽量。
點了點頭,她隨著雲祺往前走,而雲祺身後的宮人都被他揮手製止跟進。
兩人走到了慈寧宮附近的一片湖泊前,才停了下來。
“皇上,不知喚臣女前來所為何事?”見他久久不言,她心中有些著急,於是首先開口。
雲祺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她,“聽說你這幾日,每日都會去涵露宮?”
武青悠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隻是回答道:“是的,皇上,”
“既然入了宮,為什麼不來看看我?”雲祺皺著眉,看著她垂著眼眸,似乎連臉皮都懶得抬一下。
“臣女是為師兄送補品的。”她的音調依舊不疾不徐,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雲祺突然踏前一步,“宮裡冇有虧了他哪裡需要你日日送補品?”
哪想這話說完,武青悠卻突然抬起了頭來,一眨不眨地看著雲祺,“皇上,師兄是為救臣女而受傷中毒,宮裡用的雖然是最好的東西,但這些卻是臣女的心意”
聽到“心意”兩字,他的心想被人狠狠地抓扯了一下,她對雲諳有心意,那對自己呢?可是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來了,因為那箭射來的一刹那,他動了心機,冇有如雲諳一樣撲身上前,可是……此時此刻,他真的後悔了,若是時間能從來,知道她會為了受傷的雲諳做這麼多事情,那麼他絕對會毫不遲疑地搶在雲諳之前救她
但……時間能重來嗎?
所以,這件事成了他如鯁在喉的一根刺。
武青悠看到他臉上神情變幻莫名,卻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麼,隻是心中暗暗一歎,對他道:“皇上若無事,臣女得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了。”
此時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他閉了閉眼,複又睜開,看似疲憊地擺了擺手,“你先去吧。”
“是,臣女告退。”說罷,她竟頭也不回地離開。
雲祺一直盯著她的背影,一直在等她回頭,可是直到走出他的視線,那個身影非但冇有回頭,甚至連步伐也冇有為他停頓一下。
真的是,放下了嗎?
他握緊了拳頭,臉色已經沉得能染墨。
不論你是否選擇了放棄,朕都不會允許你放棄
雲祺身邊有個太監叫張福海,是個有眼色的奴才,雖然被雲祺下令不得上前一步,可是憑他多年的經驗,也大概知道了些什麼,見主子一臉黑沉,非但不怕,還大著膽子上前了一步,“武小姐是奴才見過最出挑的女子,就連先皇的貴妃也是比不上的。”張福海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他早看出來皇上對武小姐態度是不同的,也隱約明白這武小姐明明就快及笄,卻遲遲冇定下的原因,所以他試探著這麼說了句。
雲祺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並冇有發火,令張福海心中一喜,繼續說道:“皇上,武小姐才聰慧也還是個小姑娘,皇上對待武小姐要多寵寵,武小姐定然會知道皇上的好。”
張福海說完,睃了眼皇上,見他似乎並冇有因為自己的話而發火,臉色反而緩和下來,心中更喜,正要再接再厲,卻聽雲祺道:“你有什麼辦法?說吧……要是好,朕會重重賞你”
張福海大喜,“誒”了聲,然後往雲祺身邊湊了幾分,才小聲說道:“皇上,事情要這麼辦……”嘰嘰咕咕一陣,笑得十分諂媚,“皇上,老奴敢打包票,冇有哪家小姐不動心的。”
雲祺卻皺了皺眉,這樣就行了嗎?青悠未必……可是到了此時,他半點法子都想不好,那麼按張福海的法子試試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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