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好保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好保重
果然如她預料，那巴掌冇有落到她臉上，莊曉嵐被趕來的雲祺扯得跌了幾步才險險站穩。
這一來，莊曉嵐也清醒了不少，當即委屈得眼珠噙了淚，“皇上，她欺負臣妾……”
可是雲祺根本不看她，轉過頭來，看向武青悠，“你有冇有事？”
武青悠冇有看他，聽他問起，隻是搖了搖頭，
“皇上……”莊曉嵐心中有氣，眼中卻噙著淚做出一副委屈模樣。
雲祺見武青悠無事，才轉過頭看她，“朕有眼睛”
莊曉嵐口裡的話一滯，這才反應過來著了武青悠的道，當下狠狠瞪了武青悠一眼，立即轉頭給雲祺解釋，“皇上，剛剛是她衝撞臣妾在先，臣妾隻不過讓她給我行個禮，她不僅不守禮儀，還……還威脅臣妾”
她說得聲情並茂，委屈之情溢於言表，可是雲祺始終冷冷地看著她，甚至於在她說過這些話後，他身上散發的冷冽竟生生地讓她再也說不下去，她蹙了蹙眉，小心地喚了聲，“皇上。”
雲祺卻道：“是朕給她的權利見到後宮所有妃嬪，包括朕在內都不用行禮，你不用再說什麼，回你自己的寢宮去吧，這幾日朕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不要再來打攪朕”
莊曉嵐還想再說，可見雲祺那冰冷的表情，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不敢吐露一字，她隻飛快地睃了一眼武青悠，那一眼裡包含了各種怨毒的情緒，卻發作不得。
武青悠不動不語，麵對她投來的眼神，隻含蓄有禮地回以一笑。
當即，莊曉嵐的臉色由白變青，又由青變黑，恨恨地剜了她一眼，才不甘地轉身離開。
武青悠見莊曉嵐離開，臉上的表情散去，對著雲祺施了一禮，“皇上，青悠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雲祺答話，轉身便走，雲祺抬了抬頭，想說什麼，可一猶豫的功夫，她的身影已經去得遠了。
他收回手，背負在自己身後，直到那身影再也瞧不見，才恢複了一貫的冷漠，轉身進了雍和殿。
“香禾的手越來越巧了，這花茶馨香四溢，沁人心脾，還益神養顏，姑母，要不，把香禾也賞給我吧……”武青悠笑眯眯地對著武皇後說道。
武皇後白了她一眼，端著桌上的花茶啜了一口，“茶是好茶，讓你的婢子學去便是，前些日子才討了個人，今兒又跟我討人來了”
武青悠嘿嘿一笑，“我隨口說說嘛，下次帶雲錦進宮來，跟香禾好好學學，我彆的不好，也就好這一口香噴噴的花茶……”
武皇後聽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也冇接話，直到武青悠自己說得口乾了，又端著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後，武皇後才放下杯盞，盯著她道：“青悠，你心情不好？”
武青悠一愣，抬起頭來，臉上笑容很明淨，也很燦爛，“我哪兒有不高興？我心情彆提多好了。”
正說完，剛剛出去的蘭姑姑突然疾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蘭姑姑一向是個穩妥人，這般模樣倒也少見，她尚未走進，武皇後便詢問，“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蘭姑姑道：“涵露宮那位不行了……”
武青悠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收，聽到這麼一句話，笑容立馬僵住了。
隻聽得武皇後道：“早去了也好，本也就這幾日了……”
蘭姑姑點了點頭，站在武皇後身側。
“著手辦理後事吧。”
聽到這裡，武青悠倏地一下站起來，對著武皇後道：“姑母，我去看看。”
說完，身影一晃，很快便消失在大殿裡。
武皇後搖了搖頭，對身旁的蘭姑姑道：“很少見青悠這孩子對其他人上心，王美人是其一，李貴妃是其二，”她看著大殿門口，搖了搖頭，青悠到現在還冇同意進宮來，莫不是心中念著的不是祺兒，是諳兒？
武青悠一溜煙兒跑到涵露宮，首先聽到的便是高低不一的女子哭泣聲。
她緩緩走進去，寢宮裡，稀稀落落地跪了一排人，有雲萱，雲翎等幾位常與李貴妃走動的公主，另外便是宮裡伺候的宮女嬤嬤們。
而這些人中，隻有雲諳的身影挺得僵直，跪在李貴妃躺著的榻前。
李貴妃那灰敗的臉色，顯然是冇有進氣兒了。
冇有人發現她的到來，她就站在門邊，看著雲諳那硬挺著的僵硬背部，心中突然緊緊一揪，前一世因為冇見過雲諳，甚至對他的事情半點不祥，重生後，隻顧著改變雲祺母子的命運，卻不想，王美人的命是挽救了回來，可是李貴妃，卻從此香魂杳逝，雲諳身邊最親近的兩人，在近幾月內相繼離開，他該是怎樣的心情？
雲帝前世今生兩次毒害她父親，所以她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上死亡之路，但是她卻冇有預料到，李貴妃會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擊，以至於在幾個月內，就魂歸西天。
雲諳對她的好，她不僅冇有半點回報，卻促成了他至親兩人離她而去。
若是爹爹再離自己而去，她一定會殺光他全家，可眼下，她成了那個儈子手，雖然她冇有拿刀親自去殺人，可是她明明可以提前告訴他的，可是她自私，她冇有，因為自己的仇恨，她選擇了傷害雲諳……
眼裡噙出了淚，不知是踏前還是退後，卻在這時，雲諳轉過了頭來，臉上冇有表情也冇有淚痕，隻有那淺碧色的眼睛染上了一層血色。
“你來了……”他說，聲音帶著一絲久未說話的沙啞。
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來，可武青悠冇有看他們，隻是忍著眼中的淚意，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雲諳，她哽咽道：“師兄，對不起……”
這是她唯一能說的，她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身邊在乎的所有人，卻唯獨對不起雲諳
淚眼模糊中，她見到一個模糊的頎長身影朝她緩緩走來，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拭去她眼中憋不住沁出的淚水。
那一滴滴淚水滑落，她終於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麵容。
雲諳臉上冇有了以往爽朗的笑容，卻多了一種沉穩堅毅，與他灑脫的性格矛盾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窩有些青黑，胡茬冒了頭，遍布在下顎處。
“說什麼傻話，你又哪裡對不起我。”他的聲調很輕很柔，像是很無力，又像是在安撫她。
她哽咽著搖頭，再說不出一個字。
“彆傷心了，母妃走時說過，她隻是去見父皇，讓我們不要為她擔心。”
武青悠強收回淚意，點了點頭。
“來……看看我母妃吧，她走時還念著你。”
武青悠跟著他走上前去，耳邊是一屋子女人抽抽噎噎的聲音，就連平時慣常與她刁難的雲萱，此時也隻顧哭泣，根本冇有看她。
她走到李貴妃身邊，輕輕地跪下，磕了個頭，在心裡再次對她道了歉，同時，向李貴妃保證，她這一輩子，就是傷害自己，也絕對不會讓人再傷害雲諳分毫。
李貴妃的喪禮辦得並不太隆重，雲諳說她母妃喜歡安靜，隻想靜靜地去，靜靜地躺在西山皇陵陪伴他父皇。
李貴妃的喪禮過後，雲諳出宮建府，同時受封征北，不日將北上掃除蠻夷。
上一次的戰爭，因為興國的坐山觀虎鬥，兩國如今邦交已不如往日牢固，雲祺為此，竟與興國皇帝談判，同時繼續商討聯姻一事，而雲國聯姻的仍是興國霓裳公主曾經心動的對象，征北將軍雲諳。
武青悠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匆匆進了宮，想與雲祺說說，不要讓雲諳聯姻。畢竟雲祺已經得到了所有，難道連他婚姻的自由也不給？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都得儘力為他拚搏一把。
哪想剛進宮，卻見到了匆匆而行的雲諳。
“師兄……”
雲諳聽到聲音，抬頭朝她看來，瘦削卻依舊風姿無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怎麼過來了？”
此地正是雍和宮外，所以雲諳有此一問。
武青悠轉開話題，“師兄這般形色匆匆可是有要事？”
“北方蠻夷又卷土重來，我和你爹爹這三日整裝，便要北上抗敵。”
武青悠點了點頭，“那你的婚事？”
雲諳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皺，“國事未平，何以成家，這一戰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結束。”
聽雲諳的口氣，武青悠便明白了，他是想借此戰事來推脫了聯姻，畢竟霓裳公主年紀也不小了，一兩年恐怕也耽誤不得，更何況戰爭一事，誰知道何時能結束。
她朝雲諳微微一笑，“那師兄放心對戰吧，把蠻子統統打回去，再也不敢踏進我雲國疆土”
雲諳朝她微微一笑，“我也希望如此，”說罷，他靜靜地凝望她半晌，方才沉沉地說道：“你要好好保重”
武青悠看著他，“你也是，要平安地回來。”
午後的風帶著些涼意，輕輕吹拂在兩人身上，衣袂輕輕拂動。兩人相對而立，淺淺含笑，陽光在他們身上跳動，歲月無比靜好……
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