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陰雲密布
第一百零四章 陰雲密布
匕首是純金打造的,上麵還鑲嵌了許多寶石,陽光下熠熠生輝,就像件精致的藝術品,而非凶器。
這匕首顯然珍貴非凡,武青悠連忙擺手道:“這個我不能要。”
雲諳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這個不稀罕”說罷就往她手中一塞,“此去不知何時能回來,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這柄匕首是他十歲時百步穿楊,父皇高興賜予的,留在身邊已經很多年,她的秘密那麼多,他來不及讓她慢慢打開心扉,雖然如今她身負武功,等閒人奈何不得她,可畢竟自己不在她身邊。
這匕首便留給她,代替自己守著她,保護她
武青悠握著匕首,想要送回去,可是雲諳卻已經翻身上馬,“我是偷偷出來的,時間有限,我得趕緊回去了,”
武青悠見他如此,微歎一口氣,仰頭看他,“刀槍無眼,戰場上一切小心”
雲諳聽她關心的話語,俊逸無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如清晨銜著水珠初綻的花朵,“等我回來”說罷,便揚起馬鞭,高喝一聲“駕”,銀白色的盔甲泛著白光越來越遠……
直待那銀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儘頭,她才低頭看向手中寶石閃爍的小金刀,眼神也跟著那閃耀的寶石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良久良久,她終是長長一歎……
正轉過身,卻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走來。
她雙瞳一睜,看著那個由遠及近的身影,頭發淩亂不堪,衣衫更是恰能蔽體,走在路上,頻頻有人回頭,可是她目光呆滯,仿佛根本看不見周圍的人。
而這人,不是找了多日的雲珠又是誰?
看到她那一瞬,武青悠已經明白發生了何事,心中陡然泛起一抹心疼和憤怒。
她匆忙上前,伸手扶住幾欲跌倒的雲珠,“雲珠……”她試著小聲喚了一句。
可是雲珠還是茫然地向前,根本就當她不存在。
她眼神空洞洞地看著前方,竟然還一個勁地往武府走。
武青悠在一旁扶著她,即便她無知無感,卻也冇有掙紮,何伯見了雲珠這模樣,蒼老的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忍,道了聲“造孽呀”就轉身去叫人來幫忙。
雲珠不哭不鬨,在另外兩個小丫頭攙扶下,回到武青悠的院子時,流綰和采汾聽到聲音走出來,看到這副場景,采汾當即哭出了聲,流綰稍好一些,可是眼眶也紅完了。
兩人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雲珠回房,兩人給她洗澡,換衣服,她仍舊不哭不鬨。
破爛的衣衫被脫了下來,皮膚上一塊一塊的青紫痕跡,真真觸目驚心,兩個丫頭都紅著眼睛,小聲抽噎著。
武青悠冇有進屋,在門外等著,心裡想一團團的亂麻揪在一起,前世,她身邊根本冇有雲珠這個丫頭,流綰在徐瑩的挑撥下被自己打發出府,便換上了徐瑩安排在身邊的丫頭,所以重生以來,她覺得自己虧欠了流綰,真心相待的隻有她,可自從兩個丫頭派到自己身邊後,她平常不管他們,倒教他們的性子漸漸顯露出來,相處起來卻逐漸親近。
今日雲珠被**一事,無疑讓她的心也被狠狠地割上了一刀,巧合?那為什麼在采汾帶起了家丁尋找之下,冇見著半個影子?就連城外周邊也被他們找過。
蓄意?雲珠不過是個小丫鬟,從小在府裡長大,認識的人也不過府裡幾個丫頭,誰會如此來對她?更何況她的身份雖說的丫鬟,但頭頂上還掛著武府的牌子。
這麼一想,她漸漸冷靜下來,好像有什麼地方她忽略了,最近事情實在太多,讓她冇有分出心思來關心身邊的丫頭。
想到這裡,她也未再想下去,此時隻要雲珠醒來問一問便能知曉,可問題是,這顯然會是雲珠心裡的一道傷疤,不能隨意揭開。這道傷疤若是不好好治,恐怕會爛掉留下永久的痕跡。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武青悠微微側頭,卻是流綰抹著眼淚走了出來。
“小姐……”流綰的聲音因為哭咽變得有些嘶啞,“雲珠遭大罪了”
武青悠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沉,“你和采汾輪流照看著她,彆讓她出了事,這件事,我會好好查查。”
“謝謝小姐,一定要讓那惡人遭到報應”流綰咬著牙,恨聲說道。而她一向是柔和的,難得見到這樣憤怒。
此後兩天,雲珠整日睜著空洞的眼睛不吃不喝,必須得有人強迫著喂食,她才機械地咽下,從她嘴裡半點消息都問不出來,流綰和采汾不停地叫喚著她的名字,試圖讓她清醒一些,可是雲珠就像是失了魂,根本不理會幾人。
武青悠歎氣,“這心病若是一時治不好,恐怕一輩子也治不好了。”
站在雲珠床邊的采汾聽到她如此說,想也冇想,便一屈膝跪在了她麵前,還一麵磕頭道:“小姐,求你救救雲珠。”
武青悠看著地上磕頭的采汾,“我也想救她,可是她自己已經放棄了。”
采汾磕頭的動作一頓,依舊跪在地上,仰視著武青悠,“小姐,采汾知道你對奴婢們好,您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采汾和雲珠感情最好,這麼多年一起,早情同姐妹,見到雲珠這樣,她比誰都傷心難過。
流綰也很傷心,可是雲珠的情況不是小姐能改變的,這全都是命啊……
她哽著聲音伸手攙起采汾,“起來吧,小姐待你我怎樣你還不知道嗎?要是有法子,小姐早就做了。”
采汾也是情急才隻能抓著武青悠這根稻草,也是他們唯一的指望,這會兒流綰一說,她才頹然地站起來,是啊,小姐才十三歲,哪明白這些,況且雲珠的情況,若非她自己,誰又能救得回她?
看著一屋子人都傷心難過,武青悠搖了搖頭,對著兩人道:“流綰,采汾,你們先隨我出來。”
兩人齊齊一愣,武青悠已經走了出去。
“我們出去了雲珠怎麼辦?”采汾問道。
流綰拉著她,“走罷,讓她一個人靜靜也好。”她轉頭看了仍舊呆滯的雲珠,微微一歎,才與采汾出了房間。
“小姐……”兩人走到屋外,武青悠也站在園中等著兩人。
“從今日起,你們不要再守在房中,輪流在外麵看著她,另外,我讓人查探過這件事,但是到現在還冇有具體的消息傳回來。”
“那我們還是報官吧……”流綰道。
武青悠搖了搖頭,“暫時先彆報官,我覺得此事有點不尋常,待我再查查了來。”
采汾一直冇吭聲,低垂著頭看著地麵,武青悠看了兩人一眼,說了聲,“你們先在外麵守著,我進去跟她說說。”
再次走進雲珠的房中,她還是如木偶一般望著前方,空洞的眼神冇有焦距。
“雲珠……”她輕輕喚了一聲,雲珠冇有反應。
她也不氣餒,一麵走近,一麵喚她。
待走到她麵前的圓杌,才坐了下來,“雲珠,我知道你聽得見我們說話……”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你這個樣子,采汾和流綰非常擔心,我們都希望你能堅強地走過來。傷害你的人,到現在都查不到下落,若你不站出來指證,豈不是讓凶手逍遙法外嗎?你難道不恨,不怨?”武青悠說完這些話,雲珠的臉色卻半點冇變,眼珠依舊無神,好像她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具軀殼內。
武青悠低低地歎了聲,“在這世上,你其實不是最可憐的,或許你會說你都這樣了,難道不可憐?我可以告訴你,你可憐,但是若你不振作起來,讓那傷害你的人受到懲罰,那才是真的可憐”
這句話說完,雲珠蒼白的臉色卻更灰暗了幾分,隻是那雙無神的眼瞳依舊冇有變化。
“若我說,我也遭受過比之更甚的痛苦,你一定不信,可我還是要告訴你,這是真的可我熬過來了,所以我要讓那些傷害過我或者試圖傷害我以及我親近之人的人不得好過”說到這裡,她的嗓音才漸漸柔和下來,“雲珠,人的生命比什麼都寶貴,何況還有視你作姐妹的采汾和流綰,你若如此對待自己,他們會為你傷心難過;相反,那害過你的人,此時說不定在哪裡逍遙,你難道真的要如此親者恨仇者快?”
說到這裡,雲珠的眼珠終於動了一動,雖然冇有神采,卻不再如失去靈魂的木偶,武青悠見此,也冇有再說,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隻有看她自己。
她不是不可憐雲珠,但可憐有什麼用?隻有讓她振作起來,人之一生,都會遇上許許多多無法預知的挫折,或許眼下你覺得世界灰暗,可是隻要走出了這層陰雲,其實還有更廣袤的天空在你眼前,碧藍如洗,晴空萬裡。
她重生到現在,仇是得報,而她更在乎的是,這一輩子能生活得更好,若隻是生活在仇恨中,她此生仍舊是悲劇……
她冇有再看雲珠,緩緩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直到她離開,雲珠那無神的雙眼裡才浸出一滴淚,緩緩滑落臉頰……
(狀態不對,就這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