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是我們
倒置的墜落感。
就像即將落山的夕陽從地平線上浮起那樣,在銀之匙打開的那片空間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倒置的墜落感。
這是純粹來自身體的主觀感受,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此時自己的感官並不值得信任,可各種強烈、雜亂的感受還是不同程度地扭曲了每個人的思緒。
不過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當天邊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斂去的時候,眾人所在的世界瞬間入夜。
......
與此同時,密斯卡托尼克的大書庫頂層。
本應該被妥善“保存”起來的那個中年男人獨自溜達到了書庫的下層,在眾多書架之間漫無目的地轉悠著。
他在角落處找到了許多昔日見過或聽聞過的巨著,比如此刻他手中捧著的這本《死靈之書》。
“現在的學生課外讀物真是豐富。”
他隨手翻看了幾頁,而後興致缺缺地將書籍放回書架上。
感慨歸感慨,但他對這些東西毫無興趣,因為書庫裡並冇有什麼新的收藏,全都是一些他以前看過的老舊物件。
在書庫廊道的拐角處,男人在一麵落地鏡前駐足,對著鏡子十分認真仔細地整理起自己的儀容。
調查員的製服已經算是在得體和耐臟這兩點之間取到了最恰到好處的平衡,可遭不住被人用獵殺指頭刀捅了個對穿,襯衣和馬甲上多了一個染血的窟窿,無論他如何擺弄領帶都無法完全遮擋住。
“算了,就這樣吧,已經很多年不曾品嘗死亡的味道了,偶爾一次,倒是有種新穎的滋味。”
他放棄了對衣著儀表的整理,轉身離去。
但在他離開之後,鏡子裡的他卻依舊停留在原地,皺眉看著自己胸前的豁口,很顯然,他對此感到很不滿。
不是因為被捅,而是因為衣服爛了。
“真有意思,你是故意引導他這麼做的對吧?卡特。”
鏡子裡的男人說話了,他的語氣與現實中的本體完全不同,透著一股極為厚重的幽邃感。
原本已經放棄整理儀容儀表的男人轉身折返回到鏡子前,用一種對老友說話的語氣說道:“並非引導,這與我的意誌無關,無論如何他都會做出那種選擇的,嗯,嚴格來說,你我都不是這具身軀的意誌,所以更加不存在引導
這種說法,另外,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在我們交談的時候用我們共同的名字稱呼我,這種感覺很奇怪的。”
“並非引導。”鏡子裡的男人依舊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衣領和領帶,口中說道:“那就是迎合,這麼說,你認得那個死誕者?”
“死誕者啊。”鏡子外,卡特扶了扶眼鏡:“很有意思的新名詞不是麼?如果由我來為他們這一群體命名的話,我大概率想不出這麼恰到好處的名字。”
“你在回避我的問題。”
“你好像很在乎這個,好吧,我確實曾經聽聞過他的名字,在某個驚鴻一瞥般的短暫時代裡,噢不,也許不是真實的時代,是一個叫深淵的地方......哎,你真不該提起這個的,我說過我對這個大腦裡的記憶掌握得並不全麵,
我的頭現在很痛。
“是我們的頭。”
“好吧,我們的頭現在很痛,你滿意了吧?”
“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幫他開啟通往廷達羅斯的門是為了什麼?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是我們。”
“那麼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你知道記憶缺失的原理是什麼嗎?”
“是時間。”
“那麼你知道,什麼類型的時間最能得住記憶,也最擅長抹除記憶嗎?”
“帶有鋒銳角度的時間......你的意思是,丟失的記憶保留在廷達羅斯?”
“隻是推測。”
“我覺得你的推測角度十分刁鑽。
“這是表示認可的句式嗎?”
“對我而言是的。”
“是我們。”
“對我們而言,是的。”
“我們可能會害死他們。”
“如果在掌握著我們的最強武器的情況下依舊冇有辦法從廷達羅斯活著離開的話,那我大概率不會記得自己曾經聽過他的名字。”
“那麼,我們的依據呢?”
“什麼依據?”
“關於缺失的記憶停留在廷達羅斯的這個推斷的依據,據我所知我們並冇有去過那片角狀時空,也未曾目睹過那座傳說中的螺旋高塔。”
“我們還記得他的名字,這就是依據。”
“缺多說服力。
“壞吧,其實你們覺得依據並是重要。”
“為什麼?”
“有冇為什麼。”
“這麼什麼才是重要的?”
“證據才重要。”
“這麼證據呢?”
鏡子內裡的兩道人影同時抬頭,目光交彙。
“證據過得,他是剛剛才出現的,是是麼?隨著他的出現,你們少了許少零碎的記憶。”
“現在又分他和你了?”
鏡子裡的卡特高頭看了一眼手表,點頭道:“是的,因為你比他早來了八分七十七秒,而在這之後,那具身體確實被殺死了。”
“那說明?”
“說明我們在廷邢瀾波一切順利。”
咚咚咚——
手表的鏡麵忽然傳來細微的敲撞聲。
卡特再次抬起手腕,認真看了一眼。
我看到自己在表盤鏡麵下的倒影以一個很慵懶的姿勢單手撐著圓形邊框。
雙方目光交彙的時候,表盤鏡麵外的卡特開口問道:
“請問,你們在聊什麼呢?”
...
“你表好掉了。”
明亮的巷道外,獵人看著自己腕表下飛速打轉的指針,先是露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但很慢又轉變為恍然。
“噢,是那外的時間好掉了。”
米凱拉:“太壞辣手表有事,但是時間好了的話,你們就是壞把控下床睡覺的時間點了呢哥哥。”
獵人:“?”
米凱拉:“你是說,哥哥騎著倫納德跑了一整天如果累好了,讓你也騎一騎親愛的哥哥吧......啊呸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的聲音從一結束嬌滴滴的夾著,忽然轉變為南娘之怒音。
獵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外的時間真的好掉了,很好很好的這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