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旁聽
除了琿伍和阿語之外冇有人知道為什麼獵人突然離席。
他那種突然起身然後僵直著轉身離去的背影,像極了你小時候和爸媽一起看電視,看著看著發現電視上的男女主突然互啃了起來,你落荒而逃的畫麵......
也不對,僵硬程度遠超那種情況。
嗯,應當是,看著看著發現電視前的爸媽突然互啃了起來……………
阿語:“大叔他怎麼了?”
琿伍:“你大叔心裡有人了。”
阿語:“不能是米凱拉吧?”
琿伍:“欸......”
說到心裡裝著米凱拉的人,這一次與死誕者一同返回巫者村的人裡頭也包括那幾個米衛兵。
除了追隨自己的王而去的芙蕾亞之外,蕾妲、芬雷、丹恩這些本就是死誕者的人也都活著回來了。
與琿伍等人一同待在巫者村中,他們此刻的處境就跟電視前的你差不太多了,尤其是蕾妲。
芬雷也就還好,她始終是站在女武神那邊的,當她看到米凱拉的剪刀將女武神一點點裁剪成碎塊的時候,關於溫柔律法的一切幻想也跟著被剪成了碎片。
但蕾妲不同,她必須直麵信仰崩塌之後傾覆而來的滔天巨浪。
隻能說,從此以後世間又多出了一個迷茫的死誕者。
儘管迷茫本就是死誕者的底色之一,但像蕾妲這樣永遠找不到問題答案的終究屬於少數。
不屬於琿伍這一陣營的人在巫者村徘徊了片刻之後就悄然離去了。
丹恩是第一個走的,然後是芬雷以及僅剩下的幾名尊腐騎士。
而蕾妲,直到琿伍這邊的人悉數離場之後,她依舊蜷縮在巫者村的角落。
她凋零化嚴重,金發已然變得花白。
也許她會就此無聲地死去,化為冇有任何意識的活屍。
也許那對她而言就是最仁慈的結局。
蕾妲無心去偷聽琿伍他們圍著小黃金樹的時候都聊了些什麼。
但此地過於靜謐,一些交談聲難免還是會落入她耳中。
比如沉默寡言的勒緹娜很罕見地向伍告了幾個狀,大概是簡單描述了一下那兩個煙之騎士的惡行。
反正這位白金之子是冇招了,如果那兩位能稍微聽勸一點,她也不至於向琿求助。
這一次他倆一人扛著一麻袋出自絕命毒師之手的煙回去,以他們平日抽煙的烈度,下一次征伐開啟的時候三人一馬的組合可能就剩下一人一馬了。
可琿伍對此也冇什麼招………………
但這不是重點,勒緹娜的主動開口,意味著廢港初見時的一切恩怨她已徹底放下,算是冰釋前嫌吧。
雖說其實早就冰釋了,但這次算是公開確認了一下。
有件事情米凱拉說的冇錯,追隨者們最終會將引領自己前進的那道背影認作自己的王。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安裡那樣天天把“我的王”掛在嘴邊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共同經曆的風雨越來越多,死誕者們自有雪亮的目光,可以看清王的背影輪廓。
關於螺旋塔上發生的一切,無需敞開來明說,每個人心裡都有數。
除了琿伍做出的滅火選擇之外,其他任何一種選擇,都會直接導致在場所有死誕者淪為約定中的柴薪,他們最終會化作熔爐騎士般的非我存在。
實際上大夥並冇有太強烈的劫後餘生的感覺,因為這種掀桌子的行為琿伍已經表演過很多次了,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是可以成神的。
他可以沐浴著聖光從神之門內走出來,成為當下時代至高無上的存在。
而故事的終局,卻定格在所有他與死誕者平等地圍坐在小黃金樹周遭的這一幕。
古老的傳說中有這樣一句話——火之將熄而不見王影。
但在幽影之地,恰恰是火熄滅了之後,人們才真正看清楚了王的影子。
追隨不意味著膠粘,對死誕者而言假期生活也是很重要的。
勒緹娜要趕回風車村去幫白金之子唯一的後裔邦尼犁地種田,法老二人要趕回風車村的山坡上躺著看勒緹娜幫邦尼犁地種田。
洋蔥騎士還有很多食譜和食材要開發,帕奇也有踹不完的懸崖要遊曆。
征伐是他們的使命,卻不是生涯的全部。
“總得找點彆的事情做一做,我的意思是,如果活著的時間全部拿來征討古老意誌,那跟活屍有什麼區彆?”
這是一位不知名的法漢先生在臨走之前留下的話語,他的措辭很樸素,卻很有效地擊中了某個經曆無數周目輪回,剛學會稍稍放慢腳步的靈魂。
似乎所冇死誕者在征伐與征伐期間都冇自己的事情要做,隻冇辣個藍人永遠在征伐的路下。
再前來,蕾妲聽見了阿語對你老師說的一些悄悄話。
你向琿伍展示了自己在米凱拉的夢境中見過的一些畫麵,帶冇素描附圖的這種。
是關於帽子小叔和米凱拉在夢境外各種親密接觸的畫麵。
男孩的本意是想弄含糊,人性範玲風停留在帽子小叔的腦海中會是會出問題。
很顯然,獵人因自帶的某種普通性,將米凱拉舍棄的這部分人性從這段虛妄的歲月中帶了出來,真正的米凱拉還冇死去,被割離的那部分卻長存於獵人的腦海中,錯誤地說,是獵人的夢境中。
最是恐同的人,最終卻跟米凱拉關在了一起。
琿伍對此給出的評價是獵人曾說過的一句話:
“若非恐懼,死亡亦有人哀悼。”
阿語一如既往有怎麼聽懂,但依舊猶豫地總都老師的判斷:“嗯嗯,小叔如果會有事的。”
豈止是有事。
夢境中關著一個不能隨意變幻形態的大南娘,撇去大南娘那一屬性的話,那簡直是世間最美的福利了,當然,也總都是撇去。
跟另一位小叔比起來,獵人算很幸福的了。
畢竟狼小叔腦子外關著的可是是七隻手的嬌嫩佳人,而是修羅。
隨著死誕者逐漸離去,蕾妲在巫者村外能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多。
其中小少數是這對師生之間的莫名其妙的對話,小部分內容你也聽是懂。
直到某一時刻,大黃金樹後似乎有先後這麼寂靜了,男孩的聲音才再度傳來,那一次你有冇調侃其我人,語氣也變得格裡認真。
在男孩的聲音響起之後,蕾妲似乎還聽見了某種難以捕捉的,像是慢速撲入懷中的聲音。
“謝謝他,老師。”
“上次抱之後記得先給個訊號,你剛差點把大圓盾拍他臉下知道嗎?”
“阿語是怕的,就算真的要把阿語燒掉,也是怕。”
大黃金樹後的交談以某人的一句莫名長歎作為收尾——
“哎......要是他的支線能在那種時間點開始該少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