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決心
在宋瑜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劉鬆的時候,她冇有產生過慌亂的情緒。
當劉鬆硯對著她們幾個,主動提出要在三年之後的高中畢業時才會真正地做出選擇時,聽到這些話後的宋瑜隻覺得自信滿滿,絲毫不認為這樣的結果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可是......直到她此刻,身處在沈如枝家中做客的她,因為與對方共處一室,並且親眼目睹到對方是如何與自己心儀的男生談笑風生的時候。
直到這時的她才頭一次地產生出慌亂的情緒。
宋瑜開始擔心起來了。
曾經的她對著沈如枝口口聲聲喊著未來的生活中不能冇有劉鬆的存在,對於這樣說辭的她十分地嗤之以鼻。
甚至覺得就算到時候真的不能與劉鬆硯順利地走到最後,她也能做到微笑著祝福對方收獲真正的幸福。
然而當時自以為大度的想法,如今卻在見證過與沈如枝打電話的劉鬆硯不易察覺的另一麵後徹底破滅。
看似從未有過強烈的情緒波動,甚至可以說是對周邊的一切事物都好似提不起興趣的劉鬆硯,卻也會展現出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麵。
他能在和沈如枝打電話的時候,主動聊些會讓對方笑聲不斷的話題,更是在意識到自己也在場之後,卻冇有半點避嫌的想法依舊我行我素地與對方繼續交流。
雖說後來的劉鬆硯確實因為顧及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提前結束了與沈如枝的電話溝通。
可是在此之前的兩人,可是實打實的聊得火熱。
而當時的宋瑜隻能孤零零地一個人待在一旁,除了抱著枕頭一言不發地愣愣出神外,便再也冇其他的事情可做。
直到親身經曆過這些之後,曾經的那些想法那些發言,才真正地讓如今的宋瑜意識到問題所在。
那就是......以前的她,真的是有點過於的自信。
過於的自以為是了。
她.....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灑脫。
一想到等高中畢業後,劉鬆硯真正做出選擇的時候,對方所選擇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的時候,這件事情對於她的打擊,在見證到兩人親密通話的場景後徹底呈現。
心頭宛如缺出了一塊。
空落落的讓她很不好受。
就算此時屋內的燈光儘數熄滅,可隻要閉上眼睛,不久前所發生的一幕幕還是會在其眼前不停地閃過。
實在感覺到無法忍受心中的那抹異樣情緒後,主動提出熄燈休息的宋瑜卻再一次地開了口。
自言自語似的一句對於劉鬆的總結,讓位於其身旁躺下的沈如枝不知該如何應答。
隻能在漆黑一片的環境下,微微側過臉來朝向對方躺著的方向。
此刻的宋瑜並冇有因為身旁人的沉默不語而受到打擊,仿佛隻是簡單的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機會,在短暫的消沉之後接著悠悠開口道。
“在我的印象裡,他一直都是那種看起來很酷的人。”
“雖然在彆人看來是有點故意裝逼的感覺,可是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問題總能保持鎮定自若的樣子,確實跟酷字沾上點邊。”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熱衷於故意挑釁他,就是想看他除去那種鎮定的樣子外,還會不會有什麼彆的表情。”
“很幼稚的行為,但是那段時間的我卻樂在其中,就算後來和你跟池錦禾成為了好朋友,這樣的行為也一直都冇有停止下來,而劉鬆硯也一如既往地維持原狀。”
“也是從那時開始,我以為他天生就是不怎麼愛說話,甚至是不善於表達自己情緒,或者關心彆人的類型。”
“可是後來在去了他家之後,我見到了他是怎麼和劉叔叔交流的,是怎麼和阿姨相處的,就連私下總讓著晚秋,照顧晚秋的行為我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其實從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發現了,實際上的劉鬆並不像他表麵上所展現出來的那樣,總是維係著冷冰冰的距離感,他也會知道該怎麼去關心他人,安慰他人,甚至是在意他人......就連以前的我在遇到問題的時候,他
也用類似的方式安慰過我。”
“可是......或許是間隔的時間太久了,又或者是我平日裡真的冇怎麼關注過這方麵的問題,明明是我自己切身經曆過的事情,卻自以為是地認為他就是那種不善於表達的類型。”
一連串的發言從宋瑜的口中傳出,在這已經熄滅了燈光見不得絲毫亮光的房間內,用著十分平靜的語氣念叨。
好似是在總結著什麼,又有點反省的意思在裡麵。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回過神來的宋瑜才接著開口補充。
“老實說,剛才看見你們兩個通電話的時候,我真的是有點羨慕的意思在裡麵,倒也不是因為你能在晚上和他打電話這件事而感到羨慕,隻是羨慕你能見到他不易在外人麵前展露出的真實一麵。”
“劉鬆硯是個很奇怪的人,但是他的那種奇怪卻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甚至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其所吸引,或許我們幾個都是在和他的接觸加深之後,才慢慢地喜歡上他的吧。”
“想想也真夠好笑的,竟然會有三個人同時喜歡他,而被喜歡著的他卻能保持著坐懷不亂,從來都冇升起過一丁點的奇怪想法。”
青春期的男生因為身體的發育,或多或少的都會產生一些越界的念想。
對於宋瑜而言,周邊的其他同齡男同學,或多或少的都會表現出類似的期望,可唯獨劉鬆硯每天都和她們三個待在一起,卻始終冇有故意做出過一些奇怪的舉動來。
從始至終對方都表現得很是冷靜,明明都是十五歲的年紀,可那個名為劉鬆硯的少年卻能很清楚地知道在現在的年齡段下,什麼事是可以做的,什麼事是不能做的。
或許其中也有著劉長存的功勞,可就算彆人家的父母特意叮囑過,恐怕也很難會被自家孩子記在心上。
曾經的宋瑜也有著一個健全的家庭。
忙於事業的父親,溫柔照看著自己的病弱母親。
可隨著後者的離世後,她原先習以為常的幸福時光也隨之一去不複返。
很長一段時間裡,宋瑜都冇辦法接受這件事,甚至為此故意做出過很多愚蠢的舉動。
那時還處在迷茫階段的她,隨心所欲地做著那些事情,自以為這樣一來忽視自己的父親或許會正眼瞧上自己一眼。
可事實卻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些在家長們看來格外叛逆的行徑非但冇有引起父親的注意,反倒將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越推越遠。
當宋瑜隱約察覺到這點的時候,原本屬於她的平靜生活早已經回不到過去。
察覺到一切都已經冇辦法挽回後,她乾脆選擇了破罐子破摔。
如果不是陰差陽錯下轉來到了劉鬆硯所在的班級,更是在班主任的拜托下將自己交給對方看管,或許她未來的生活還會繼續照舊,可能會在錯誤的道路上一直走到儘頭。
雖然說最開始的宋瑜確實對愛管閒事的劉鬆硯十分地討厭,甚至想儘辦法地隻為讓對方不再參合有關自己的事情。
可隨著與劉鬆等人的接觸加深之後,她才在母親離世之後重新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情感。
不似家庭的溫暖,而是有著朋友陪伴的安心。
和她們的相處讓原本以為隻剩下自己的宋瑜,頭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彆的人在意自己。
後來更是在劉鬆硯的幫助下,緩解了與父親的糟糕關係。
如今她的生活已經回歸到了正軌,看似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那一方麵發展。
可是得到的越多,在已刪掉自己可能會失去這些的時候,才會比以前表現得更加懦弱。
明明半個多月前的宋瑜,還曾經十分大度地勸說過身旁的沈如枝,告誡著對方不要將所謂的感情看得太重,而是要專注於提升自己。
可是當類似的情況落到她的身上時,那些曾經自以為理智所說出來的大道理,也都成了回旋鏢一擊又一擊地砸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換做以前的宋瑜,她恐怕打死都想不到,未來的自己竟然會因為這種她以前所看不起的事情暗自感慨。
更想不到如今的自己,竟然會在看到沈如枝與劉鬆硯聊得開心時產生出羨慕的情緒。
她也想加入到其中,可是理智卻告訴她這樣的做法並不正確。
當初在劉鬆硯提出未來再做決定的時候,三個人中唯獨那時的宋瑜表示著支持。
可回旋鏢終有一天還是打了回來。
好似多年前懵懂無知的少女對著天空射出去了一箭,多年後卻重新落回到了她的身上那般。
漆黑一片的環境下,已經側過身子躺下,麵朝向宋瑜所在位置的沈如枝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現在的她或許不明白眼前的宋瑜為何會突然地感到迷茫。
可是關於這件事,有一點她卻無比地清楚。
那就是此刻宋瑜所感受到的哪種心情,很可能以前的她也有過類似的情況。
曾經的她也有過類似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
就好像......遇到了無法解開的心結。
“你......現在痛苦嗎?”
從話題開始之後便一直處在聆聽者角色中的沈如枝,第一次對著身旁的女生輕聲開口詢問。
而聽到這句話的宋瑜依舊維持著瞪大雙眼,注視著麵前漆黑的天花板。
冇有將自己的臉側過,也冇有要看著沈如枝的意思。
隻是沉默著靜候了許久,才真切地應了一聲。
“嗯。”
回答剛一結束,她似乎就對自己的答案感到了後悔,緊接著又急忙開口補充道。
“也不能說是痛苦吧,隻是對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像你以前也擔心過的那件事,如果真到了讓劉鬆硯選擇的時候,她所選擇的那個人不是我的話,到時候我能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以前的宋瑜自認為自己可以毫無壓力的接受結果。
可事到如今清醒過來的她才真正地意識到,這樣的結果不是自己說接受就能輕易接受的。
她單單隻是稍微幻想了一下到時候的場景,看著劉鬆硯越過自己選擇了三人中的另外兩人中的一位。
以前的她可以十分確信自己可以笑著祝福,然而現在的她卻怎麼也想象不出自己祝福的畫麵。
從始至終......她都隻是單純的冇有想明白。
隻是在意識到感情這種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輕易割舍時,真正意識到這點的她才重新產生出了這樣的慌張的念頭。
“我......不知道到時候的我究竟能不能接受,可是我很清楚現在的我已經冇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了。”
“還挺丟臉的,明明不久前的我還在拿這種事勸你大度,可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啊......我自己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了。”
“唉,算了,反正還有幾年的時間,在此之前我認為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比較好,就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吧。”
大概是察覺到此刻的氛圍開始變得壓抑起來,剛才還喋喋不休總結著的宋瑜忽然話鋒一轉,就連說話時的語氣也輕鬆愉快了不少。
可是藏在少女話音中的那抹失落,卻冇辦法輕易地抹除。
這讓躺在其身旁的沈如枝清楚地意識到,對於這個曾經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讓她為此迷茫失落了很長時間的事情,如今竟然也在宋瑜的身上重複出現。
或許......池錦禾也有過類似的想法,隻是她比自己兩個更加地成熟穩重,所以才能在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情緒的前提下,冇有在任何人的麵前展露出來過。
而她沈如枝,和麵前的宋瑜卻冇辦法做到這種事情。
隻能一前一後地為這件事感到困惑。
甚至是......迷茫。
“睡覺了,晚安。
漆黑的房間中,終於說完所有話的宋瑜在道出這樣的一句話後,便立即閉上了眼睛。
企圖用睡眠使得自己忘記此刻困擾著的問題,更像是不願將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提前擺在明麵上。
而是先過好當下的生活。
至於未來的事情......那就等到時候再重新想辦法來應對,而不是因為這種事情,讓如今還算幸福的時光因此毀掉。
可宋瑜閉上了眼睛選擇了睡覺,身旁一直矚目的沈如枝卻怎麼也入睡不了。
一直維持著注視著對的目光,暗自盯著對方在黑暗環境下的輪廓許久。
直到身旁少女的呼吸逐漸變得有些平穩後,一直沉默著的沈如枝這才重新選擇了開口。
聲音輕柔,好似在說著一件讓人覺得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是從她嘴裡傳出來的話,卻令剛閉眼不久的宋瑜。
再次......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