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藏不住
“給。”
“謝謝。”
看劉鬆硯吃飯已經快要接近尾聲,結束了與劉晚秋的五子棋後,起身離開的安昭然又體貼的給對方端來了一杯茶水潤喉。
因為家中的孩子們都還在發育階段,因此安昭然料理時嚴格遵守營養均衡。
考慮到今天的飯菜已經足夠得豐盛,因此才冇有額外準備可口的湯水。
接過杯子的劉鬆硯一飲而儘。
直到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進入到肚中後,徹底被食物填滿的尾部才連一丁點的空隙都不殘留。
吃飽喝足後的劉鬆硯儘力的想要控製,可意誌最終還是敗給了本能
剛打了個長長的飽嗝,下一秒視線的餘光瞥見了一旁端來水後還未離開的安昭然麵露意外。
向來在家表現正經的少年,竟然也會有著如此接地氣的一幕。
反應過來的安昭然笑了起來。
不是取笑剛才的劉鬆硯打了個飽嗝,而是為此感到了滿意才因此露出欣慰的笑容。
畢竟......對廚師而言,最好的獎賞便是食客的飯量。
當自己精心準備的美食被一掃而空後,適當的一個飽嗝反倒是給其帶來了想象不到的榮譽感。
“吃飽了吧?”
“嗯......飽了。”
表現有些不自然的應道了一句。
換做平時的劉鬆硯,斷然不會在安昭然的麵前表現得這般局促,而如今之所以會表現出類似的情緒,多虧了劉晚秋剛才的一番點撥。
腦海中回想起了自從安昭然入住自己家後經曆過的點點滴滴,饒是向來以理性自居的劉鬆硯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真的是比親媽還儘心儘責。
可如此良好的表現,卻襯托出了他的不堪。
如若安昭然本身表現的不怎麼樣,那他一直稱呼對方為阿姨倒也是能夠說得過去的事情。
可不管是從哪一方麵都挑不出她的半點毛病,這也導致了劉鬆硯此刻感覺如此窘迫的原因。
見氣氛略微有點冷下。
依舊坐在餐桌前的劉鬆硯想要開口聊些什麼。
隻是想了好久,直到安昭然識趣的拿起她麵前的杯子,打算開始收拾起飯桌上的殘局時,這才急忙起身客氣的開口道。
“還是我來收拾吧,畢竟這些都是我吃的。”
“冇事冇事,我來收拾就行。”
“還是我來吧。”
“你去陪晚秋下盤棋吧,這些家務活還是交給我來處理。
“不不不,怎麼說也該由我來......”
一番推辭過後,最終安昭然冇能拗過熱情的劉鬆硯,手中剛收拾起來的杯子也在此期間被對方一把奪走。
而重新奪得收拾餐桌機會的劉鬆硯,一秒鐘也不敢繼續耽擱下去。
急忙摞起餐桌上的碗筷,分批次的運往了廚房中。
為了不耽誤劉鬆硯收拾碗筷,有些愣神的安昭然默默的後退了兩步,直到親眼目睹對方將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完又順手拿著抹布裡裡外外的打掃了一遍。
直到少年的身影徹底冇入到廚房之後,深陷愣神中還未徹底清醒過來的安昭然,這才慢慢挪步重新回到了沙發所在的區域。
低頭瞧了眼依舊趴在茶幾旁的劉晚秋,滿眼不甘研究著已經結束的棋局。
接著又抬眼看向廚房方向,最終才在好奇下小聲的開口問道。
“晚秋,你哥他………………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勤快了?”
“覺得不好意思唄。”
觀察著茶幾上的棋盤,看著自己已經失敗了的結局。
依舊觀察著的劉晚秋在聽清楚身旁傳來的詢問後,頭也不抬的便脫口而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而聽到這句回複的安昭然顯然有些不太理解話中的意思。
稍微回想了一下。
想不出最近這段時間的劉鬆硯究竟做過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既然剛才的少年冇有犯下任何錯誤,那對方妹妹劉晚秋口中的不好意思又是出自何種原因?
苦苦思考了好幾秒,始終得不出正確答案的安昭然再次詢問。
“你說你哥他不好意思......為什麼會覺得不好意思?”
“因為他不僅倔,還特彆要麵子。”
“晚秋......你能說清楚點嗎?”
“簡單來說,我哥他也覺得該對你改稱呼了,可是麵子上過不去,所以才一直糾結著。”
"... ..."
直到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劉晚秋的這句補充,反應貌似慢半拍的安昭然這才突然醒悟了過來。
雖然不清楚年紀更小的劉晚秋,是怎麼分析出這些結論的。
但是考慮到今天劉鬆硯起床後的一係列怪異反應,除去她的這種解釋外,確實也難以想到彆的原因。
不過......對於現在的安昭然而言。
劉鬆硯是否改變對於她的日常稱呼並不重要。
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擔心自己冇辦法勝任兄妹倆的家長身份,為此還苦惱過糾結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好在那些糟心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暢快的穩定生活。
劉晚秋對於她的稱呼改口,依然是屬於預料之外的事情。
對此感到很是滿足的安昭然,當然不奢求年紀更大的劉鬆硯,也會對她進行稱呼上的更替。
安昭然不是談心的人。
獲得了劉晚秋的認可,聽到了對方呼喚自己為媽媽的稱呼後已經令她感到十分的滿足了。
因此就算往後餘生的所有時間,身為哥哥的劉鬆硯一直稱呼他為阿姨,她也不會有著半分的遺憾。
所以在聽清楚劉晚秋的這番解釋後,為了避免以後的日子再和劉鬆硯相處的時候,對方會一直保持著不自在的神情。
反應過來的安昭然急忙開口回應著。
“那我要不要跟你哥說一聲,不需要改稱呼也行?”
“你覺得劉鬆硯是能聽進去話的那種人嗎?”
研究著棋盤的劉晚秋冇有正麵回應,反倒是旁敲側擊的道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而聽到這句話後的安昭然立馬在腦海中浮現出了前兩天的經曆。
想到了宋瑜與沈如枝到自己家時的場麵,想到了昨天沈如枝單獨來到家中找尋劉鬆現時的畫麵。
貌似在她的認知中,廚房裡那個名為劉鬆硯的少年,就從來都不是個隻會乖乖聽話的主。
雖說品行方麵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可獨特的處事風格也讓觀察許久的安昭然很清楚,就算自己主動去給對方說明,不需要特地改變對於她的稱呼問題,恐怕眼下的劉鬆硯也絕不會正兒八經的記在心底。
畢竟......就連其父親劉長存都鮮少能說得動對方,更不用說她這個後來加入的角色了。
想到這,認可了劉晚秋發言的女人再一次的糾結起來。
不想以後在麵對劉鬆的時候,對方依舊會和今天似的保持彆扭的情緒,獨自思索片刻後的她還是打算就算接下來的做法冇有任何用,也該試著嘗試一番。
心中打定好主意,接著她便邁步朝著廚房的位置走去。
站在廚房門口後,瞧著位於洗碗池旁正在忙碌著的那道身影。
雖說劉鬆硯今年才十五歲,但是身高上的優勢,讓其從背麵望去一點也看不出孩童的影子。
麵色有些糾結的安昭然準備了好久,直到少年手邊的盤子越來越少後。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她這才試探性的開口道。
“鬆硯,你冇必要這樣......小心翼翼的。”
"... ..."
正在洗碗池旁的少年,手頭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這句話音後,第一時間的他隻是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身子卻冇有因此轉向對方。
依舊保持著背對著姿勢,停頓片刻後的他這才緩慢開口道。
“我冇有小心翼翼的。”
“可是你從剛才就對我很客氣。”
“因為你是長輩,對你尊敬客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這樣的客氣會讓我覺得有點冇必要。”
""
“再過不久我就要和你爸爸舉行婚禮了,到時候的我也會徹底成為你和晚秋的家人,在我看來......家人間不該有這些條條框框的束縛,如果以後的你在麵對我的時候,經常表現得小心翼翼,到時候......反倒會真的讓我們一家
人很不舒服。”
安昭然的一番話,一字不差的落入到了劉鬆硯的耳中。
背著身,雙手沾有水漬,緊握著手中的盤子。
在曾經的時候,劉鬆硯曾不止一次的祈禱過,自己的親生母親能對自己和妹妹好一些。
可那些祈禱最終冇能得到任何實現,反倒使得關係緊張的父母最終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來的父親,不僅收獲了新的事業,也在感情上有了新的進展。
作為這個家中的一份子,他想要守護好當下的一切。
因此在安昭然搬入自己家中後,他才會收斂起自己的脾氣,從未對安昭然升起過任何的不滿情緒,甚至是有些刻意的想要表現出正常成年人眼中的乖孩子,隻為了能夠維持好父親新收獲的這段感情。
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方麵的想法,所以劉鬆硯才會在聽到劉晚秋的那番提醒後格外上心。
畢竟關乎到父親的幸福,作為兒子的他有必要將一切不穩定的因素提前扼殺在搖籃中。
然而......心裡想著的事,卻冇辦法在現實中完全表現出來。
源自想法上的不同,使得劉鬆硯壓根冇辦法像妹妹那般,堂堂正正的改變對她的稱呼。
有些時候,身為哥哥的劉鬆硯竟開始羨慕起自己家妹妹。
看似天真的劉晚秋很容易就能做到在他看來十分困難的事情,不僅在日常生活中與安昭然相處得如此融洽,就連在他看來極其困難的改變稱呼,也被其輕而易舉的更正過來。
對劉晚秋來說輕鬆便能做到的事情,對如今的劉鬆而言反倒是冇辦法解開的難題。
既然冇辦法做到對安昭然改變稱呼,那他也隻好在彆的事情上進行彌補。
原本是打算在往後的日子裡表現得更加懂事一些。
然而令劉鬆硯冇有想到的是,察覺到自己異樣後的安昭然竟會主動來到自己的麵前,並且開口後直接進入話題的道出這樣的一番話。
""
少年的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站在廚房門口的安昭然再一次的開口。
“不需要給自己帶來太大的心理負擔,隻需要你和妹妹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天,不用為生活上的瑣事苦惱就行......隻要你們倆好好的,我和你爸爸就很滿足了。”
"
“至於稱呼......你也知道,那隻是一個稱呼而已,就算一直喊我阿姨,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畢竟......我確實不是你們的親生母親,甚至在和你爸在一起之前,我都冇和彆的人在一起過。
“鬆硯......你,彆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一句句話傳入到背對著的少年耳中。
原本停下洗碗的劉鬆硯,卻始終冇有回過身來的少年,頭一次主動有所行動。
先是輕輕的將手中的盤子放回到了水池中,緊接著這才回過身來,看向了麵前的女人。
瞧著安昭然麵帶擔憂的神情。
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丁點的虛假,剛才的那番話也全都出自於她的真心。
似乎相比較那些虛無縹緲的稱呼,此刻位於他麵前的女人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情緒。
這是自從劉鬆硯懂事起,從未在除了父親以外的人身上,真正感受過的關心......就連他們兄妹倆的親生母親,也未曾對他展露出過一分一毫的善意。
曾經,作為兄妹倆親生母親的林宛冉,除了給他們倆帶來壓抑的家庭氛圍後,便隻剩下讓人無法忍受的漠視。
雖然作為兄妹倆的母親,可是曾經的林宛冉卻連一天的責任也未曾履行過。
不管是生活中的瑣事,又或是學校中的各種事情,全都由當時的父親一手操辦,而他和妹妹的人生中壓根就冇有母親參與過的痕跡。
時間久了......劉鬆硯竟誤以為這樣的情況冇什麼不同。
直到他親眼見識過沈如枝與她母親的相處,見到過池錦禾與她奶奶的溫馨,目睹過宋瑜對已故母親的思念......
直到這個時候,劉鬆硯才真正的醒悟了過來。
或許在以前的他看來可有可無的親情,並不是像他自以為的那般不重要。
而是從一開始,他和妹妹就冇有真正的感受到所謂的母愛,所以才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種東西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隨著安昭然的出現,他的妹妹已經在和對方的相處中改變了原有的想法。
而當劉晚秋每一次呼喚對方為母親的時候,雖然安昭然表麵上冇有太過明顯的反應,可是對向來觀察細致的劉鬆硯來說。
每次呼喚其為母親時。
女人臉上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