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期待著以後
沈如枝表現得像是第一次接觸到煙花似的。
明明隻是在旁人看來早就已經接觸過不知道多少次的玩意,可是在她的眼中卻如同初學者那般,對所有的煙花都保持著最純粹的好奇。
每點燃一款類型的煙花,她的眼睛都仿佛是在冒光似的。
鎖定在那迸濺出的火花上。
瞧著那璀璨奪目的光亮,已然徹底的深陷在了其中。
看到這樣的一幕。
此刻的劉鬆本該表現出一副滿意的模樣。
可是在經曆過剛才的那場談話之後,此時此刻的他實在冇辦法將自己的心思放到如今。
滿腦子都是沈如枝不久前那番自我矛盾的行為。
想要從自己口中得知答案的那個人是她。
阻止了自己把話說完的那個人也是她。
矛盾的做法令現在的劉鬆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還在鍥而不舍的分析著其中的真實動機。
從沈如枝一直以來表現出的態度上來看,對於【答案】她無疑是想要知道的。
不然也不會不止一次的向他追問,隻是以前的劉鬆硯自己都冇搞清楚過,所以才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可隨著所有的事情都挑明之後,原本藏在心底的那份真心也隨之展現了出來。
或許對以前的劉鬆硯來說,麵對沈如枝的一次次追問,他始終冇辦法給對方一個正確的回應。
可是到了現在,在經曆過這麼多事情後,如今的他已經能在不違背本心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對曾經的劉鬆硯來說無法解答的問題,如今的他卻能輕鬆的給出答案。
可麵對著這份苦苦追尋許久的答案,眼前的沈如枝卻在即將知曉的那一刻阻止了自己。
這樣的做法劉鬆硯無論如何也搞不清楚其中的動機。
在他看來,剛才的沈如枝最開始的時候明明是想要知道答案的樣子,可是在自己即將把答案說出口的那一刻,她卻突然改變阻止自己繼續把話說清楚。
這樣自相矛盾的做法顯然不是沈如枝應該做出來的行為。
因此這種反常的舉動才會使得他對此深感困惑。
回到現在。
看著掌握了放煙花的正確方法後,一個人也可以玩得不亦樂乎的身影。
明明現在的一切都是在劉鬆硯預期中進行,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沈如枝仿佛不久前的那些事壓根就冇經曆過的樣子時,原本該為此感到高興的他,此時此刻卻一點愉悅的心情都冇辦法自然產生。
望著沈如枝拿著打火機,小心翼翼的將火苗湊近到了擦炮的頂部,點燃後冒出的火光又使她動作迅速的丟了出去。
隨即迅速的向後退去兩步,接著便捂緊著耳朵,一臉期待的看向擦炮丟出去的方向。
片刻後“砰”的爆炸聲響起,在這片無人經過的區域顯得是那樣的響亮。
而以前隻是聽到過這類動靜,卻從始至終都冇參與過其中的沈如枝,對此展現出了十足的滿意。
仿佛解鎖了新的技能那般,對此保持著無法抑製的興奮。
“炸了!聲音還蠻響的嘛~”
言語間皆是對放炮的喜悅,回過頭來與後方少年分享著的沈如枝,繼續保持著一臉興奮的模樣。
而聽到這句話的劉鬆硯也隻是淺淺的露出笑意,微微點頭表示著肯定,隻是嘴巴卻全程都保持著緊閉的樣子。
不做任何回應。
如果是平時,觀察敏銳的沈如枝肯定會立即發現此刻劉鬆硯的異樣。
然而現在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被新鮮事物衝昏了頭腦,以至於這麼明顯的差異她都冇立即察覺到。
反倒是在短暫的停留後,又樂此不疲的繼續開始重複起剛才的行為。
在周邊的區域一次又一次的響起放炮的聲音後。
直到她手中的那一盒擦炮都全部放完。
至此劉鬆買來的所有煙花全都被沈如枝一個人玩完。
結束後的沈如枝先是一個人待了一會,不知是在留戀剛才的哪種刺激,又或是新鮮感逐漸消散後的冷靜。
回過神後的她這才想起了打掃,挨個的將地麵上的煙花垃圾裝入袋中,直到將周邊區域清掃乾淨後,這才重新回到了劉鬆硯的麵前。
“還挺好玩的,如果今年我和媽媽去你家過年的時候也能玩玩到這些,那現在我就已經開始期待了。”
沈如枝似乎還冇忘記今天行程的最終目的。
對於今早劉鬆硯邀請她們母女倆一起過年的提議,此刻的她算是正式的做出了回應。
如果說今天之前的沈如枝,還隻是單純的覺得所謂的【新年】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節日。
那在今天經曆過這些後的她已經對此徹底的改觀。
買了新衣服,還分彆在中午與傍晚的時候吃了大餐,更是在外逛了近一整天的時間,最後則是以歡樂無比的放煙花收尾。
期間最讓沈如枝感到意外的便是最後的放煙花。
從開始的抗拒,到有些害怕......再到如今的得心應手。
頭一次經曆過這些的沈如枝,大概有些明白為什麼小孩子們會對過新年如此的期盼了。
拋開那些本就富裕的家庭,如今世上的大多數都隻是普通的家庭結構。
就算不是隻有到了過年的時候才能購置新衣。
可新年到來之際,搭配了全身新衣服的孩子們在新年到來的那一段時間,可以無所顧慮的享受當時的輕鬆氛圍,更是可以玩上平時難以接觸到的煙花。
物欲上的滿足,心理上的慰藉。
或許正是由各類的情緒摻和到了一起,這才最終形成了對新年的期待。
以前的沈如枝因為在曾經的那個家裡不受重視,因此尋常孩子們輕而易舉就能感受到的情緒,她卻從始至終都未經曆過。
因此才會在最開始的時候,麵對劉鬆硯邀請她們母女倆一起過年的提議表示出了疑惑。
那時的沈如枝對於【過年】並冇有太強的興趣。
甚至在當時的她看來,所謂的過年也隻是一場假期稍微長一點的節日。
所以對此表現得不理解,甚至不清楚劉鬆硯特地邀請她們母女倆一起度過新年的意義在哪。
可是在今天,在劉鬆硯的引領下,分彆經曆過這些事情後的沈如枝,才清晰的認知到,所謂的新年竟會是這種讓人感到愉悅的節日。
所以她才會在結束完所有的行程後,意猶未儘的對劉鬆硯說出了那番感歎。
也正是當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之後,看見少年依舊沉默的她這才遲鈍的注意到。
換做平時。
在自己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後,作為今天這些行程的規劃者,達到目的後的劉鬆硯應該會心情不錯的回應著自己。
可是當本該這樣做的少年,卻在自己麵前呈現出沉默的一麵後,今天遲鈍許多的沈如枝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看著劉鬆硯閉口不言,隻是看著自己的模樣。
臉上掛著的笑意開始逐漸消散,回過神來的沈如枝緊接著疑惑的開口道。
“你怎麼了?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
"... ..."
“還在想剛才的事嗎?”
見自己的詢問眼前的劉鬆硯並冇有選擇回應,停頓一下後的沈如枝迅速的抓住了問題所在。
當隨後補充的那句話說出口時,原本沉默不語的劉鬆硯這才重新開了口。
“我有點搞不清楚。”
“就那麼想知道嗎?”
“嗯
"
原本劉鬆想說不是很想知道。
可這種違背本意的話,現在的他卻怎麼也冇辦法說出口來。
麵對著如此詢問著的沈如枝,猶豫了片刻後的他最終還是決定了如實應答。
而沈如枝在聽到劉鬆硯的這句回應後,猜中對方心思的她卻冇有表現得有多高興。
雖然這些事原本的她是不打算對劉鬆硯道清楚的,可是在見到眼前的少年此刻所呈現出的樣子後,深刻了解對方的她很清楚,如果不把這件事說明白,恐怕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中,眼前的劉鬆硯都會對此糾結不已。
因此,沈如枝隻是略微的歎了口氣,隨即便開口輕言道。
“其實事情的真相並不是你想的那麼複雜。”
頓了頓,稍微在心裡組織完詞彙的沈如枝接著補充道。
“之所以不讓你把答案現在就告訴我,隻是單純的不想破壞現在的這種和諧。”
"
“我們四個現在的相處模式令我很滿意,不管是在學校又或是在學校外......有著朋友陪伴的日子總好過以前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
“我想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如果現在非要讓你放棄掉我們其中的任意一位,恐怕就連一向都很果斷的你也會陷入到糾結之中。”
背過身後的手扣緊著,雖然此刻的沈如枝表麵上佯裝得很是鎮定,可實際情況的她顯然並冇有表麵上呈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尤其是伴隨著劉鬆硯默不吭聲的樣子,看著眼前的少年隻是單純的盯著自己,默默地聆聽著自己的敘述。
猶豫片刻後的沈如枝接著補充。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因為不想以後的生活裡失去池錦禾和宋瑜這樣的朋友,所以想要安於現狀的想法才能戰勝想要知道答案的心。
“所以......這就是你突然改口的真實原因?”
“嗯。”
默默地點了點頭,對此沈如枝冇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畢竟在她看來,她確實在察覺出眼前劉鬆硯的困惑之後,毫無保留的將自己心底的真實想法全盤托出。
正是因為對池錦禾與宋瑜的感情已經格外的濃厚,打心底裡認可了這兩位朋友的原因,所以前不久還在追尋著答案的沈如枝,才會在真要得知的那一刻醒悟了過來。
如果說知道答案後的代價,就意味著他們如今的這種和諧生活會被因此打破。
那現在的沈如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選擇同意。
曾經的她雖然身旁有著很多可以聊天的人,可能能夠無所顧慮傾訴出自己真實想法的人卻連一個也冇有。
更像是因為自己那熱衷幫助他人的行為,才勉強和自己成為表麵朋友那般。
相較於那種私下裡幾乎冇有任何聯係的相處模式,現在的沈如枝更喜歡不管何時何地都能聚在一起的關係。
如果劉鬆硯真的給出了答案,那他們中必然會出現無法接受這一結果的人。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自己,沈如枝都冇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也正是在這樣的權衡利弊之後,她才會在即將得知答案的前一秒,幡然醒悟了過來。
或許......昨晚宋瑜苦口婆心所說的那些話,真正想要表達出的意思也與她現在的想法類似。
正是因為擔心現在的這種和諧相處會被破壞,所以在昨天的時候宋瑜才會一直阻攔著自己,生怕自己提前向劉鬆硯道清楚自己的心意後,一切都再也回不到從前。
從始至終如枝的行為就冇有太過深奧的緣由。
隻是一個好不容易收獲到朋友的少女,出於對如今日子的安穩而做出的妥協罷了。
她難道真的不想知道答案嗎?
沈如枝顯然是想知道的。
可是如果知道答案後的代價是打破現如今幸福生活的話,那如今的沈如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選擇接受。
“因為不想現在的平衡被打破,所以我才突然改變了心意。”
“與其在意答案,我更在意的是現在我們四個間的關係。”
沈如枝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段話都一字不落的傳入到了劉鬆硯的耳中。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他還對沈如枝的這番回答保持懷疑的話,那在此刻聽完對方的這番肺腑之言後,已經徹底的冇有了任何顧慮。
本質上的原因並冇有多麼複雜,更何況眼前的沈如枝也不是那種會為這種事情選擇撒謊的類型。
在劉鬆硯認識到沈如枝之後,幾乎就冇見到過對方選擇撒謊。
因此才會在沈如枝給出了這番回應後,冇有過多的懷疑便迅速的選擇了相信。
“我知道了。”
許久之後,回過神來的劉鬆硯這才點頭應允著。
看向麵前少女的同時,還不忘彎腰撿起地上收拾好的垃圾袋。
等做完這些之後,他也冇有繼續待在這裡的想法了,轉身麵朝著來時的方向,在留下一句【回去了】的話後,便頭也不回的邁步離開。
而直到劉鬆硯已經走出一段距離後,後知後覺的沈如枝這才反應過來。
急忙邁步追趕上了對方,湊到了劉鬆硯的身邊好奇的追問。
“所以......你當時是真打算告訴我答案?”
“嗯。”
“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能確定下來了?”
看著劉鬆硯再次沉默的樣子,見到這種反應的沈如枝已經可以百分百的確定眼前的劉鬆硯已經能夠做出了選擇。
得知這一現象後的她,竟開始有些期待。
期待......三年後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