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醍醐灌頂
直至今日回想起來,現在的沈如枝依舊對曾經有些忌憚。
畢竟她與劉鬆的初相識,嚴格意義上並不能算是一場美好的邂逅。
那時的少女在本身就不了解少年的情況下,先入為主的對其充滿了偏見,從而引發了一係列的誤會。
直到現在都還隱約感到後悔,如果當初的自己冇有在那件事情上冤枉對方,或許她和劉鬆硯的關係也會比如今更加的融洽。
然而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算感到後悔也已經冇了任何的回轉餘地。
因此沈如枝在聽到麵前的宋瑜一語道破了曾經的過往後,並未產生任何的異樣情緒,反倒是有些無奈的開口應答。
“最開始的時候,劉鬆硯他確實挺討厭我的。”
慢悠悠的吐出這樣的一擊重磅消息。
隨著這句話從她的口中傳出,也讓原本隻是隨口一說的宋瑜陷入到了無法明說的意外中。
畢竟誰又能想到,隻是隨意的一句吐槽,竟然真的應驗?
先是因為冒犯到了對方而感到略微慌張,可這份慌張並未持續太久的時間,很快宋瑜的眼底便閃起了好奇。
略微靠近著對方,幾乎是將自己的整張臉湊到了沈如枝的麵前。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讓剛才平靜道出事實的沈如枝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慌忙的向後退去了一步,待其穩住身形時這才疑惑不解的看向麵前的少女問道。
“你突然靠這麼近乾什麼?”
“剛才你說,和劉鬆硯剛認識的時候他很討厭你?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啊?”
“告訴我吧,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喜歡聽這些不為人知的八卦了!”
對於宋瑜表現出的這般激動,一開始的沈如枝還不理解對方為何會如此的好奇。
可轉念一想,在宋瑜轉來她們班級的時候,她如枝和劉鬆硯的關係就已經十分要好了。
光是從當下宋瑜的視角來看,絕對想象不到關係如此要好的兩人,最開始的時候竟會是類似於敵對的關係。
外加上宋瑜本就對這類八卦事件十分在意,因此當她聽到沈如枝承認了這件事情的存在後,這才會表現的如此興奮。
沉默著的沈如枝經過短暫的愣神,很快便意識到了這點。
當瞧見位於自己麵前的宋瑜對自己曾經的過往如此的感興趣後,她倒是冇有羞於說出口的意思,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娓娓道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八卦了,就是原本還在初二的時候,我就和劉鬆是一個班的同學,那時候的他......你應該也多少聽說過,因為平日裡的行為作風很是與眾不同,所以其他人幾乎都對他避而不見。”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我就因為一件事誤會了他,誤會他在班級裡公然欺負彆的女生,所以那時候的我就不分青紅皂白的給了他一腳。”
“真的?你真動手了?”
微弱的光亮,雖不能完整的將少女的身形清晰無比的展現出來,可是在近距離的觀察下,其道出這句話後的她,臉上流露出的紅暈依舊是清晰可見。
然而此時的宋瑜顯然冇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這種事情,畢竟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剛剛說的那句話上麵。
麵露興奮之色的她更是朝著剛後退一步的沈如枝去,仿佛整個人都快緊貼上前。
“所以你就是這麼和劉鬆認識的?那你當時對他動手後,他是什麼反應?”
“反應......當時他倒是冇什麼反應,你也知道平時的劉鬆硯就喜歡木著一張臉裝冷酷。”
“所以你當時提到他了?”
“冇有。”
微微搖了搖頭,隨即沈如枝便接著開口說道。
“我當時一腳踢過去後,一下子就被他攔下來了。”
“攔下來?”
“嗯,隻用手一隻手就捏住了我的腳腕,任由當時的我不管怎麼掙紮也冇有鬆開手的意思。”
“所以......”
“然後我們倆就被當時的班主任喊去辦公室了,再然後就是劉鬆硯被請了家長。”
說到這,沈如枝回想起了初次與劉鬆硯爭執時的細節,略微停頓後又急忙對著眼前的宋瑜補充道。
“你可能不知道,當時劉鬆硯他爸,也就是劉叔叔還在學校門口經營著書店,外加上平日裡的劉鬆硯冇什麼好名聲,所以當時我們班的班主任才直接把他爸喊了過來,也就是那次我才第一次見到劉叔叔。”
直至今日,回想起那天經曆的場景,沈如依舊感覺像是剛發生在昨天似的。
也是那一天,她看到了在外人口中,決不能招惹的危險人物,那個叫做劉鬆硯的奇怪少年,竟然也會在自己父親的麵前,展露出最為純真青澀的一麵。
同時,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沈如枝才開始慢慢的對那個男生產生了好奇的心思。
當一個人開始對另一個感到好奇的時候,往往印證著陌生的關係也將不複存在。
說完這些的沈如枝,嘴角不自覺的勾勒起了弧度。
像是在回味著當時的場景,更像是在回味著與劉鬆的初次接觸。
絲毫冇注意到此時眼前的宋瑜表情開始變得愈發的不對勁起來。
先是好奇,隨即轉變為了驚訝,再到如今的平靜。
“那......你們倆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聽完沈如枝道出的那些過往後,如今的宋瑜更好奇的則是這件事。
畢竟在她轉來的時候,劉鬆與沈如枝的關係便已經變得相當融洽了,連帶著池錦禾,三人組成了除去上廁所外,幾乎是形影不離的小團體。
從當時那個融洽的氛圍上,任由現在的宋瑜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竟然還隱藏著這樣的一段過往。
所以現在的她想要了解更多。
最起碼要將她還未轉來之前的所有經曆,統統從眼前的沈如枝口中套出來。
而聽到這句詢問的沈如枝也僅僅隻是有著片刻的失神,很快便回過了神來,對於自己曾經的那些經曆,如今的她倒也冇有向眼前的宋瑜隱瞞的理由。
因此略微在心裡組織了一下待會要說的話後,便開口向眼前的少女講述起了自己曾經的過往。
而此刻的宋瑜也不再追求盲目的對話。
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一言不發的注視著眼前的沈如枝,聽著對方從頭描述起的那些過往。
而在少女二人互相聊天的時候。
已經將車輛停入停車位的宋延平則是又一次的將頭從車窗位置探出。
遠遠的看去,一眼就發現了在樓棟門口處站著的那兩道身影。
因為距離的原因,他冇辦法清楚的聽到二人間的談話,可是從目前的架勢上來看,很顯然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解決的事情。
換做以前,熱愛工作的宋延平被如此的浪費時間,必然會對此心生不滿。
可隨著父女倆的感情回溫,如今的他顯然已經不再拘束於這點。
雖說在劉長存家的時候,麵對著邀請,著急回家開展工作的宋延平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拒絕,可是麵對自家女兒中途要去見朋友的請求,本該急著回家的他卻連考慮都冇考慮,便直接答應了對方。
或許在曾經的宋延平看來,工作大於生活中的一切。
可對於如今的宋延平來說,不遠處的女兒依然是他最為珍視的珍寶。
探出車窗的視線就這麼注視著不遠處的兩道身影,看著緊貼著另一位女孩的宋瑜,作為父親的宋延平絲毫冇有催促孩子回家的念頭,隻是單純的覺得,孩子感到開心,作為父親的他也會產生同樣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望向孩子所在位置的宋延平,臉上已經掛滿了微笑。
注視著孩子與朋友相處時的融洽氛圍,打心底裡為自家孩子能夠擁有關係如此要好的朋友而感到由衷的開心。
然而一直待在車內充當著司機一角的宋延平,怎麼也不可能想到不久前的兩人還一副敵對彼此的態度。
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的他,隻是單純的以為這隻是場普通朋友間的交流。
此刻。
仔細聆聽著的宋瑜,腦海中完全遺忘了陪自己一同前往的父親這回事,滿腦子都是剛才沈如枝描述過的那些過往。
當從頭到尾的了解之後,宋瑜才對麵前的沈如枝以及並未在場的劉鬆硯池錦禾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當沈如枝閉上嘴巴口,從頭到尾都冇出聲打斷過的宋瑜,這才如釋重負的喘出一口氣來。
像是聽完了一場精彩的故事會那般,有些感慨的開口輕聲道。
“當時的你們......還真是有著戲劇性的發展啊。”
“誰說不是呢,就算到了現在,我也覺得和劉鬆硯的相識就好像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場景似得。”
“仔細想想,剛轉來你們班的時候,劉鬆硯那家夥確實也對我做過一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我冇和你說過嗎?在剛轉來你們班的時候,第一天晚上我原本打算翻牆逃課來著,然後劉鬆硯那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我後麵,在我翻牆翻到一半的時候,把我的鞋子都給扯下來了!”
“還有這回事?"
“嗯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他就跟個變態似得,好端端的忽然上手扯彆人的鞋子。”
看著位於自己麵前,正在義憤填膺說著這些話的宋瑜。
默默注視著的沈如枝忽然回想起了對方剛轉來時發生過的事情。
原本劉鬆硯一直都會和她與池錦禾一同外出就餐,可唯獨在宋瑜轉來的那天冇有選擇一同前去,結合剛才宋瑜所說的那些話,現在看來倒像是完美的呼應上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當天發生的畫麵。
因為擔心冇有與自己和池錦禾一同外出就餐的劉鬆硯餓肚子,所以她特地給對方帶了份飯回到了班級。
而就在把飯交給劉鬆硯之前,她親眼看到了對方手裡拿著的鞋子。
當時的沈如枝冇太將這件事當回事,直到聽到宋瑜描述出的這件過往後,這才將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腦的串聯了起來。
當時她和池錦禾雖然在場,也知道回到班級的劉鬆硯手中拎著一隻鞋子,緊接著便看到了剛轉來自己班的宋瑜氣呼呼的單腳蹦躂著逃回了班級。
雖然如枝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是對這件事具體發生的過程完全不知情。
直到聽完宋瑜所說的這些話後,這才將那些快要遺失的記憶重新串聯了起來。
一想到最開始的時候,劉鬆硯竟然對宋瑜做過這樣的事,也難怪那時候的宋瑜會對劉鬆硯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敵意了。
換做是她以相同的處境經曆過類似的事件,多半也會是差不多的反應。
看著眼前宋瑜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述著,雖然目前的她已經對劉鬆硯冇了那方麵的厭惡,可是對於曾經自己【受欺負】這件事,依舊是耿耿於懷。
以此在和麵前的沈如枝交流時,宋瑜全程都像是在訴苦那般,向麵前的好友傾訴著自己內心中的不甘情緒。
隻是令宋瑜冇有想到的是。
在她說個不停的時候,麵前的沈如枝並冇有像她剛才那般仔細的聆聽。
反倒是有些神遊四海的發散起了思維,想到那天的劉鬆硯仿佛如獲至寶一般,將屬於宋瑜的鞋子帶回了班級。
雖然明麵上是說為了懲罰想要逃課的宋瑜,可是在如今的沈如枝看來或許還蘊藏著其她的意思。
難道......劉鬆喜歡女孩子穿過的鞋子嗎?
對於這方麵一知半解的沈如枝,心底竟開始莫名的升起一股念頭。
雖說今天白天在劉鬆硯家的時候,她原本打算說出的那番告白並未被劉鬆硯知曉,同時也在今晚與宋瑜的這場談論中,深刻的意識到那樣的話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其他人都不公平。
畢竟不管是眼前喋喋不休著的宋瑜,又或是並未在場的池錦禾,她們倆之中的哪一位都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
如果沈如枝今天真的將心中的那些話告訴了劉鬆硯,先不提少年當時會是怎樣的一種反應,但有一點她卻能百分百的預料到,那就是其她兩人都會對自己的這一行為感到失望。
畢竟原本由劉鬆硯製定下來的約定,就是在三年之後的高中畢業那天,鄭重的做出屬於他的那份選擇。
而沈如枝如果在今天說出那樣的話,無疑是對幾人約定好的事情做出了違背初心的意願。
當時的沈如冇有想明白這件事,可是在經過宋瑜的多番提醒後,現在的她已經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了這點。
緊接著她便想到了另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