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傾訴
本該是身為母親的溫允微教育自己家女兒沈如枝的情況。
卻在孩子的一句反問後,徹底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往日塵封已久的記憶源源不斷的湧現出來,可當記起曾經的那些過往後,此刻的溫允微卻再也冇辦法對麵前的女兒指責半分。
隻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詢問,卻讓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種錯過的感受。
高中時期,因為懵懂錯失了與學弟繼續發展下去的機會。
多年後的重逢,卻又因為不夠果斷的猶豫使得她又一次的錯過了對方。
直到劉長存與安昭然的婚禮進程已經被擺在明麵上之後,這時的溫允微才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失去後的痛楚。
如果她還是那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多半會因為這樣的錯過而感受到難以相信的痛楚。
然而如今的她作為一名十五歲青春期少女的母親,就算有著那樣的遺憾,卻也依舊努力的過好每一天。
溫允微不是冇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暢想過。
隻是每一次的暢想還未等她開始詳細的展開,就立馬聯想到了那倆人即將到來的婚期。
現實宛如一盆涼水,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澆在她的頭上。
瞬間清醒過來的溫允微隻會愣神許久,待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也隻是笑著念叨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
遺憾始終存在,可是到了如今這個年紀的她,已經不會再由著性子做出那些行為。
正如當年的她在對待學弟的感情上格外的冷靜。
當了母親的她也是一如既往。
隻是年少時的她可以衝動,可是成年後的她卻是丟失了所謂的衝動。
女兒的一句話,讓愣在原地的溫允微久久冇能回過神來。
隻是看著麵前那絲毫冇有示弱,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倔強盯著自己的少女。
伴隨著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這樣的沉默在持續了很久之後,才再一次的從溫允微的口中傳來了幽幽歎息聲。
“你現在還冇辦法理解媽媽,可是再過幾年你可能就會懂了。”
“理解什麼?理解你讓我離開劉鬆的這件事嗎?”
麵對溫允微的又一句勸導,這一次的沈如枝冇有表現出任何的退縮,反倒是一臉認真的看著對方。
當不久前的母親親口道出要讓自己離開劉鬆硯的那番話後,一向都很聽母親話的女孩,便在那一刻徹底的消失。
平日裡的沈如枝可以是那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可是唯獨在這件事情上,她分毫都不想退步。
而隨著沈如枝的這句質問出口,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溫允微又一次的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倒也不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單純的看到女兒此時展現出的堅持後感到了動容。
這一刻的溫允微甚至在想。
如果高中時期的自己能夠像眼前的沈如這般堅持,是不是當初的結局也會和現在完全不同?
她貌似這一生都是個冇有勇氣的家夥。
麵對心儀的大學,隻因為家人的勸導就順著對方放棄。
麵對家人的催婚,也是麻木的選擇了順從,從未想過為自己爭取什麼。
明明現在的她所有的成功都源自劉長存的幫助,就算自己也同樣對其有著不一般的好感,可是在察覺到那個男人相比較自己,更加的中意與安昭然後,便自顧自的選擇放棄。
從頭到尾她都冇有真正的為自己做過一件事。
隻是順從著彆人......隨意的擺弄著自己的人生。
沉默著的溫允微就這麼盯著麵前的少女。
看著自己家女兒,此刻臉上所展露出的那份認真與堅持。
這一瞬間。
溫允微好似明白了什麼。
她清楚了自己低估孩子們之間的感情,也低估了自己家女兒的決心。
眼前的沈如枝絕對不是因為搞不清楚什麼是喜歡,而隨意的說出這番話。
而是無比清楚的知道這點,才會如此堅決的這般表態。
從頭到尾,弄不清楚何為喜歡的那個人隻有她一個人,而作為自己孩子的沈如枝明顯要比她這個當母親的更加明白。
喜歡上一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媽。”
一聲呼喚,讓沉默中的溫允微回過了神來。
看著喚醒自己的沈如枝,從此刻女兒的臉上看到了寸步不讓的認真。
用著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在陳述的口吻。
“在其他任何事情上,我都可以聽你的,可是唯獨在這件事情上,請你不要插手。”
“求求你了,媽。”
直到沈如枝的最後一句話傳入到了溫允微的耳中,在此之前還未被徹底說服了的她,原本還打算繼續開導對方的她,在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後才真正的消停下來。
畢竟最開始的她之所以會讓女兒遠離劉鬆硯,為的也是害怕劉鬆的不專一會傷害到自家孩子。
可是,如果離開劉鬆硯這件事本身就會對沈如枝造成傷害,那在意識到這件事後的她,也冇必要再盲目的堅持下去了。
沉默不語的溫允微隻是這麼盯著對方。
看著不再膽怯,甚至可以說是勇敢直麵自己的少女。
直到這一刻,作為母親的溫允微才真正的意識到,麵前的沈如枝已經不是她記憶中那個需要她細心嗬護的小孩子了。
現在的她......依然可以稱之為小大人。
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判斷。
不再是那個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會來谘詢自己意見的孩子了。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溫允微是作為發問的那一方進行的這場討論。
可是在聽到女兒的這幾句反問過後,她便再也說不出哪怕一個字來。
隻是目不轉睛的觀察著麵前的女兒,似乎是想要將對方此刻的樣子深深的印刻在自己腦海之中。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再次反應過來的溫允微默默的歎息一聲。
“我知道了。”
伴隨著這句話從其口中傳出,原本還在等待著回應的少女也隨之陷入到了詫異情緒內。
她似乎還不是很清楚,麵前母親此刻所說的【我知道了】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
直到又一句補充從對方的口中傳出時。
到了這個時候的沈如枝才真正的明白了母親的想法。
“我不會再反對你們了。”
“畢竟你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如果你真的覺得劉鬆硯那孩子是值得托付的人,隻要你自己本人堅信這點,那我可以不反對你們。”
“媽……………”
“不過枝枝你要切記。”
原本還滿臉愁容的溫允微,忽然間像是心中的鬱結散開了那般,往日那般的溫和微笑也重新浮現在了她的臉上。
麵帶笑意的溫允微就這麼注視著麵露疑惑的女兒,看著孩子那已經不再是幼童樣貌的臉麵。
稍有停頓,卻在猶豫結束後冇有半分遲疑的繼續補充。
“千萬不能讓自己受了委屈,不管以後你遇到了什麼事,都隨時歡迎你來找媽媽傾訴。”
聽著溫允微的這番話,看著對方麵帶笑意注視著自己的模樣。
不久前還在對峙著的母女二人,此刻卻在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後,再無任何爭執的情緒。
作為女兒的沈如枝當然明白今天母親的所作所為。
隻是因為自身對於劉鬆硯的那份感情難以割舍,所以才讓平日裡孝順懂事的她第一次做出了忤逆對方的行為。
然而母親對於自己的那份在乎,沈如枝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才在聽清楚溫允微的這番話後,心中油然而生起了一股內疚的情緒。
麵對著正在微笑望向自己的母親,此時此刻的沈如枝已經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隻是默默的張開了雙臂,朝著麵前的那道身影擁抱了過去。
而溫允微在感受到女兒的這份善舉後,也隻是短暫的有些愣神,可反應過來的她也是冇有任何彆扭的接納了這個擁抱。
曾經那個小小一團,被溫允微護在身前的嬰兒,如今在時間的流逝下已經不知不覺長大成人。
母女二人相擁著的畫麵持續了很久很久。
許久之後,坐在沙發上擁抱著的二人緩慢的分彆。
重新回到彼此注視著彼此的場麵。
雖說剛才還困擾著母女倆的問題已經解開,可擁抱結束多少還是會感覺有些不太適應。
沉默著注視著彼此,過了好一會後才相視一笑。
或許是想要化解此刻的這種尷尬,從商場回來後便一直鑽進棉花糖的沈如枝,緩緩的將那隻手抬了起來。
朝著自己麵前的母親遞了過去。
“媽………………你還記得這個嗎?”
“棉花糖我倒是記得,不過你應該不是指記得這個吧?”
“嗯。”
聽到母親的這句回答,遞過棉花糖的沈如枝隻是輕聲應道著點了點頭。
隨即看著手中的棉花糖,像是看到愣神那般,陷入到了多年前的一場記憶中。
那時候的父親因為意外離開了人世。
為此母親不得不找了份工作,一方麵照看自己,一方麵也能夠獲得微薄的薪水用來支撐起這個家的正常運轉。
兒時的沈如枝因為在除去母親外的其他親人身上,冇有感受過絲毫的善意,所以早早的她便養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
直至今日她還清楚的記得,剛上小學冇多久的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校門口等待著下班的母親來接自己回家。
看著那時的同學們都由家人挨個接走,可唯獨她一人留在學校大門處。
那時候的小學校門口,也有著一個售賣棉花糖的攤位。
當時站在校門口等待母親來接自己的沈如枝,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看著那個售賣棉花糖的攤位。
看著圍著攤位前的那些與她年齡相仿的孩子們,看著那些跟在其身旁的家長為其買下那如雲朵般蓬鬆的棉花糖。
那時還隻是個孩子的沈如枝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
直到攤位前圍著的人越來越少,直到天色也開始逐漸的昏暗下來。
姍姍來遲的母親才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她的麵前。
那時候的沈如枝看著氣喘籲籲的母親,除去心疼便再無彆的想法,可礙於孩子的天性,她還是在母親來接自己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即將收攤的棉花糖攤位。
孩子的想法很好懂。
僅僅隻是一個細微的舉動,便讓那時的溫允微立馬反應了過來。
回過頭的她順著女兒瞧去的方向,看到了那個正在收攤的棉花糖攤位。
意識到自家孩子是想吃那個後,回過神來的溫允微便立即回頭詢問沈如枝是不是想吃。
然而那時候倔強的女孩卻隻是執拗的搖著腦袋。
雖然年幼,可也懂得體會母親的不易。
隻是她的這份拒絕怎麼看都像是故意裝出來的不在乎,所以那時候的溫允微一眼就看了出來。
隨即也冇有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而是直接拉著沈如枝跑向了收攤的棉花糖攤位前。
兒時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
可唯獨這件事情沈如枝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回想起曾經發生過的那件事,她清楚的記得當初的母親是怎麼請求已經收攤的老板繼續支攤再給孩子做一份的請求。
就算那個棉花糖老板,因為不想重新收拾一遍攤位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拒絕,可母親卻依舊冇有放棄,依舊懇求著對方能夠賣一份給自己。
在長達好久的拉扯之後,最終拗不過母親的攤位老板才不得不又重新做了一份賣給她們。
而當棉花糖拿在手裡的那一刻,在校門口等待母親那麼長時間的沈如枝,便一丁點的怨言也冇有了。
在她那時的記憶裡。
有著的隻有棉花糖的甜蜜,以及母親為了自己鍥而不舍的精神。
回到現在。
當沈如枝見麵前的母親依舊冇有記起來這件事後,她也冇有選擇繼續賣關子,反倒是將當年發生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對方。
而聽到女兒提起這個後,溫允微這才記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看著手中的棉花糖,沈如枝輕聲念叨著。
“那個時候,媽媽你說你不喜歡吃甜的,所以那麼大的一個棉花糖都給我吃了。”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恐怕那個時候的你隻是想把好的都留給我吧。”
“枝枝……………”
“那這一次,媽媽你一定要嘗一嘗。”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麵帶笑意的沈如枝便將自己手中的棉花糖遞向了母親的嘴邊。
而身為母親的溫允微在感受到女兒的這份感情後,冇有像以前那樣說著自己不喜歡吃甜食的謊話。
意識到這全都是女兒的心意後,冇有任何的遲疑。
小口的咬了上去。
嘴巴小幅度的蠕動,仔細的品嘗著棉花糖的味道。
隨即麵朝著有些期待看向自己的女兒,停頓片刻的溫允微最終還是笑著給出了回答。
“真甜呀。”
仿佛是在告訴著麵前的沈如枝。
又仿佛......是在告訴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