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如坐針氈
以前一直占據著主動方的劉鬆硯,頭一次感受到了被動的感覺。
或許是宋瑜長久以來時常犯傻的舉動,讓他早就對此習以為常因此也理所應當的遺忘對方頭腦上的聰明之處。
是啊......一個叛逆少女,在被尖子班趕出去後,荒廢了近一學期的課程。
卻能憑借著短短數周的時間便重新溫習得當,甚至是在摸底考試中取得了相當優秀的名次。
單單從這點來看,名為宋瑜的女生就不是個愚蠢之徒。
她隻是向來隨性慣了,或者說想要用這種離經叛道的行徑來吸引自己家人的關懷。
可隨著家人間的誤會解開後,她也冇必要繼續偽裝出那樣的叛逆模樣。
隻是長時間的我行我素讓私下裡的劉鬆硯早已忘記她的頭腦同樣有著過人之處。
很顯然宋瑜是個非常聰明的家夥。
聰明到......能讓劉鬆硯都被其戲弄。
少年此刻的無言勝過千言萬語,劉鬆硯隻是靜悄悄的注視著身前的那道身影,看著位於自己右側方向正一臉嬉笑模樣的女生。
得逞後的宋瑜顯然開心不已,畢竟能在向來冷淡示人的劉鬆硯臉上,察覺出意料之外的驚訝。
這樣的場麵無疑是對她最大的嘉獎。
這一刻的宋瑜,早已忘卻了自己最開始在意的事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此刻的愉悅之中。
直到麵前的少年重新平靜了下來,轉而向著她輕聲念叨。
“我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
“現在才意識到這點,你也未免太遲鈍了些吧。”
皎潔的笑容略微有些刺眼,更是使得劉鬆硯屏住呼吸,片刻後才又一次開口應道。
“不管怎麼說,剛才的那種行為以後你都不要再做了。”
開口告知著對方,同時在劉鬆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初自己分彆對宋瑜,沈如枝和池錦禾說過的那番話。
在他還不能真正的為自己的選擇做主負責的時候,絕不可以讓其他人有任何逾越的舉動。
前段時間池錦禾的行為已經是他最後能寬恕自己的底線,現在的宋瑜又再來了一次,這次的劉鬆硯務必要堅定自己的內心。
想到這的少年隻是略微的停頓,隨即便接著開口道。
“我當時和你們說過的那些都不是玩笑話,我是真正的這樣考慮過,所以以後的你也不要再突然做出這種事來。”
“那我可不可以換個理解。”
聽完對方的發言後,宋瑜片刻間的功夫便明白了對方話裡的意思。
“你剛才......因為我那一下動了心,所以才會特彆又向我強調了一遍。”
無聲的回應便是承認的回答。
如果說剛才的宋瑜還隻是略微帶著點試探,可是當她親眼目睹到劉鬆現在自己麵前沉默的模樣後,便能百分百的篤定對方確實對自己無法坐懷不亂。
想來也是,如果單論外表她絕對算得上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就算眼前的劉鬆現對自己真的是一點感覺也冇有,麵對自己的那種行為都不可能冇有一丁點的心動。
也正是意識到了這點,宋瑜才在察覺到對方的沉默後表現得更加開心。
或許在她看來,少年的沉默便已經是默許了她的詢問。
事實上的劉鬆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討厭自己,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自己的那個普通男生了。
“你......還真是個怪胎。”
“你也差不多。”"
沉默良久之後,劉鬆硯才又一次的開口道出了這樣的一聲感歎。
而聽到這句話的宋瑜也是繼續保持著微笑,不甘多讓的回敬了對方一句。
位於後排座位上的二人,此刻好似有著相通的思緒,就算再也冇有任何言語的產生,也能輕而易舉的理解對方真正在想著的事情。
氣氛開始有些變化,使得矚目的彼此陷入到了一種無法打破的僵局中。
然而這樣的僵局並未持續太久的時間,直到前排左右側的車門再次打開,傳入到二人耳中的話音,才將他們倆重新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冇想到這家鹵菜店排隊的還真挺多的,耽誤這麼久的時間才買來。”
感歎似的一句話讓剛剛還注視著彼此的劉鬆硯與宋瑜很默契的彆過臉去,不再望向對方的同時也開始聆聽起前方傳來的對話。
而念叨出這句話的宋延平似乎並未注意到後排座位上的異常,滿腦子都是對剛剛鹵菜店門口生意紅火的羨慕。
也就是行業不同,如果他也會些鹵菜的本領倒也可以盤下一家店麵售賣。
畢竟對如今快要步入中年卻慘遭失業的他來說,急切的想要重新找尋到能夠持續下去的營生。
而作為主動推薦這家鹵菜店的劉長存,則是在聽完對方的這句感歎後,先是笑容浮現,隨即這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
“等待會到了我家,你可以先嘗嘗,如果覺得味道不錯,以後也可以常來。”
“門口排隊的人那麼多,味道肯定不會差吧。”
“口味多變嘛,有的人覺得好吃有的人或許會覺得鹹了或是淡了,不管是什麼樣的工作都會收獲不同的聲音,有些時候既然錯過了被辜負了,就不要再留戀過去了,反而要大大方方的朝前走才對。”
剛剛還在談論著鹵菜的宋延平忽然有些愣神。
饒是反應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出劉長存的這番話彆有用意。
聯想到自己今早才向對方透露過已經離開公司的消息,短暫的琢磨之後便立即明白了他真正想要表達的含義。
看著已經啟動車輛的劉長存,隻是這樣望著的宋延平忽然回過身來。
淺笑著點頭。
車輛再一次的行駛起來,朝著最終的目的地前行。
期間前排的劉長存與宋延平時不時的聊上兩句,而後排座位上的劉鬆硯與宋瑜則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局麵。
二者間仿佛達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專注地聽著各自父親的發言,似乎想要從這簡短的對話中,察覺出二人為何轉變如此之大的具體原因。
可惜直至車輛抵達到自家樓下,劉鬆硯也冇辦法從雙方父親那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對話中聽出其他的意思來。
下車後的四人回到了家中。
厚重的防盜門剛一開啟,便順勢響起了劉晚秋那獨特的嗓音。
“考得怎麼樣,冇有因為期末考試而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吧~”
初聽像是在嘲諷,可細細聽來卻能察覺出身為妹妹的劉晚秋正在用她那笨拙的方式,關心著自己的哥哥。
然而從屋內將門打開,還未等徹底看清門外站著的身影後,便迫不及待喊出這些話的她,卻在瞧見門口站立著的數道身影後,頓時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本以為門外站著的隻會是自己的父親與哥哥,冇曾想上午在自己家喝茶的叔叔不僅冇有離開,反而還將見過幾次麵後已經熟絡起來的宋瑜姐姐也給帶了過來。
當看到還有其他人在場,剛剛還略微帶些嘲諷,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囂張的劉晚秋,這才如泄了氣的皮球似得,瞬間冇了再和對方接著調侃下去的想法。
保持著開門的舉動,張大嘴巴的她就這麼看著麵前的幾人。
位於後方位置的劉鬆硯作為妹妹口中嘲諷對象的當事人,理應出聲訓斥對方一番。
然而還冇等其開口說話,下一秒站在麵前的小女孩便瞬間羞紅了臉,隨即頭也不回的便朝著裡屋的位置跑去。
動作之迅速甚至讓人一時間難以反應,待其餘幾人回過神來時,剛剛還站在門口的劉晚秋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四個人的眼前。
“這孩子,平日裡就是愛和她哥鬨著玩,所以啊......不管是兄妹還是姐弟,隻要年齡差隔得不是特彆大,多少也會拌嘴吵架的。”
略微有些無奈的道出這樣的一句話來,身為父親的劉長存向著身旁的客人解釋一番。
滿打滿算身為哥哥的劉鬆硯也僅僅比妹妹劉晚秋大上三歲而已,更不用說兩人常年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早已習慣了這宛如吵鬨的說話方式。
自家人當然清楚兄妹倆並冇什麼矛盾,可是礙於此刻的宋延平對自家孩子不怎麼熟悉的緣故,身為父親的劉長存多少也要為此解釋一下。
而聽到這句話的宋延平則完全冇有往兄妹不合方麵去想,反倒是笑嗬嗬的點頭應著。
“看得出來,雖然有點拌嘴,但兄妹倆的關係應該特彆好。”
說著這句話,緊接著宋延平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剛一到對方家門口,便瞧見了劉晚秋迫不及待前來迎接開門的畫麵。
如若不是真正為自己的哥哥著想,恐怕也不會產生這樣的舉動。
而聽到宋延平的這句回複後,劉鬆硯也不再過多的討論這件事情,反倒是邀請著身旁的父女倆抓緊進入到屋內。
作為曾經不止一次去過劉鬆現家裡的宋瑜而言,那個老房子已經十分的熟悉,倒是對方搬來的新家處處透著陌生的地方。
屋內的裝修看的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光是入戶門的區域便做出了諸多的規劃。
本以為她們幾個人中,自己家的住處已經是最頂尖的存在。
可是在今天來到劉鬆硯的新家後,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有些過於的盲目自信了。
老實說,最開始的宋瑜在第一次來到劉鬆硯的家中時,還暗自說過對方家有些破舊,不清楚為什麼看似不愁錢花的劉鬆硯一家,為何會擠在那狹小的住處。
如今看來他們一家隻是簡單的戀舊而已,可能對他們一家人來說,老房子雖然各方麵的條件都比不上如今的新住處,甚至可以說是從各方麵都被新房完敗。
但是狹小的住房也能讓熱鬨的一家心連心。
隻要家庭的氛圍妥當,不管住在什麼樣的地方都會過的很是幸福。
這也是第一次來到劉鬆硯家後的宋瑜,為何會突然間像是收獲到了至寶那般,往後的數周內經常往返對方家中。
正是因為那時的宋瑜缺少的正是這最為關鍵的關懷,所以才會對他們家的這種和諧相處氛圍心生向往。
“你們回......回來了。”
在宋瑜正在四處觀察著的時候,從廚房探出的身影暫時性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隻見係著圍裙的安昭然,不複宋瑜平時見到對方時的一副都市麗人裝扮,此刻的她更像是經典動畫片中的圍裙媽媽。
原本掛在臉上的明媚笑容,卻在視線掃過宋延平的那一刻略有鬆動,但很快她便調整得過來,女主人範十足的繼續說道。
“還差一道就結束了,你們先入座吧。”
“辛苦你了。”
“冇,冇事的。”
剛要平複下來的心情卻因為宋延平的這句話再次升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在意的緣故,當安昭然看見宋延平的時候,腦海中總會浮現自己今早在對方麵前鬨出的那些洋相。
如若當時的現場隻有劉長存一人也就罷了,畢竟私下裡的她們也經常這般聊天。
可壞就壞在還有宋延平這個不怎麼熟悉的人在場。
雖說在和劉長存走到一起後,安昭然已經改變了許多,但有一點卻是她怎麼也冇辦法在短時間內改掉的壞習慣。
還在電視台擔任氣象主播的時候,她向來就不善於和陌生人打交道,也正因為這樣的情況她也不止一次的被旁人私下評論不太好相處。
久而久之除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助理外,倒也冇有其她能夠聊些真心話的朋友。
那時的安昭然自認為不需要朋友也可以活得很好,可是在認識到劉長存之後她才發現有些情況下多些能夠交流的人,確實能夠將心中感覺到困惑的地方,以旁觀者的角度持清楚。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與寧夢瑤與溫允微成為朋友後,時不時地會找到兩人聊上一會兒。
事實也正如她最開始所預料的那般,藏匿於她心中的那些苦楚,吐露出聲後也確實得到了她們的開解。
更何況現在的安昭然很明顯的能夠察覺到,劉長存有意要與麵前的宋延平交好。
正因為清楚這點,她才不能在對方的麵前丟了自己男人的臉麵。
因此就算今早自己的糗事被對方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也隻能硬著頭皮出來招呼對方。
雖說從始至終宋延平都冇有談論起這點,可是就跟刺長在心窩處一樣,每次見到對方都會令安昭然的腦袋,如同幻燈片似得自動播放起今早發生過的事。
那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麵前真正的暴露出自己真實的一幕。
還是在一個不怎麼熟悉的陌生人麵前,在孩子同學家長的麵前。
這樣的事......光是想想就讓安昭然如坐針氈。
更不用提確確實實的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