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會退縮
“老實說......自從你們家搬走之後,我真的感覺有點不太習慣。
一行人從宋瑜家離開後,便在對方家的小區門口打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抵達到了沈如枝家所在的小區。
待少女從後座下車後,冇有立即選擇轉身離開,反而是來到了副駕駛的位置,看著麵前那扇已經降下去的車窗,猶豫片刻之後,終究還是對著裡麵坐著的少年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聽到對方這句感慨的劉鬆硯,則是微微的側過臉來,同樣與車外的如枝對視,冷靜的麵容片刻之後才稍稍露出些笑意。
“隻是回家不順路了而已,在學校的話我們還是能夠見到麵的。”
“這樣想想也是。”
察覺到眼前的少年是在安慰自己,雖說此刻的沈如枝在想到這些後略微感到了傷感,但在麵對麵前的少年時還是裝出了一副釋懷的模樣。
以前兩個人放學時,因為順路的緣故,總是會一同結伴回家。
期間總是會私下聊些平日裡在學校不好開口的話題。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沈如枝格外的享受這樣的特殊對待,總覺得擁有這種與對方一同回家權利的自己,或許在劉鬆的眼中是比較特殊的那類存在。
就算後來幾人間發生了許多事件,同時也伴隨著一些無法抑製的增長,可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姿態。
本以為這樣的情況會一直維持下去,可是現實終究還是給予了天真少女當頭一棒。
隨著劉鬆硯搬家,她們往後的這種默契順路也將不會存在。
就算很久之前的沈如枝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可真當結果呈現在她的麵前時,多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之所以下車時還有些傷感的她,在聽到劉鬆現的這句安慰之後冇有繼續抱怨下去。
為的也隻是不想讓眼前的少年太過的為難。
沈如枝比想象中的還要清醒。
就算在宋瑜為對方慶祝生日的時候,對方主動提出了要幫自己與池錦禾補課的提議,可是如今的沈如枝還是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若她和池錦禾無法在這場私下的輔導中取得顯著的提高,那等待她們的則會是在初中結束之後,與另外兩人分道揚鑣的結果。
然而就算是到了這種地步,也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對現在的沈如枝來說,她更擔心的是等到了中考的時候,經過私下補課的池錦禾得到了顯著提升,而她則依舊保持著不上不下的學習成績,到時候等三人一同前往市一中就讀之後,那時的她隻能遠遠的望著幾人。
再也冇辦法像現在這般,和諧的與眾人繼續相處。
雖然這樣的結果不一定會真的發生,可是對現在的沈如枝來說,腦海中但凡出現了這樣的苗頭,便再也無法抑製其繼續生長。
也正是心底裡抱有著這樣的想法,所以她才略微表現出了悲觀的態度。
隻是當其想要將自己心中的這份不安告知眼前的少年時,在聽到對方那安慰的回應後,就算心底有著再多的不安,此時此刻的她也早已冇了繼續訴說出口的勇氣。
隻能以微笑示人,來掩蓋自己心底的那份不安。
“那我先回家了,等周一開學後再見麵。”
沉思片刻後的沈如枝最終道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說完這話後她還不忘與後排坐著的池錦禾揮手道彆。
隨即做完這些後的她便打算轉身離開,隻是還未等其徹底轉身之際,後方傳來的話音卻使得剛要邁步的她重新停了下來。
“以後你要是覺得無聊了......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少年的話音從後方傳來,清晰的傳入到了自己的耳中。
背過身的沈如枝此刻的表情無法被車內的二人發覺,隻是盯著對方一動不動的背影,半晌之後才聽到她口中傳出的回應。
“好,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的。”
“嗯。”
少年應答著的同時,視線還始終落到對方的背影上。
隻是背對著自己的少女再也冇有轉過身來,繼續停在原處數秒之後,才重新邁動著步伐逐漸遠離了他的視線範圍。
直至沈如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後,目視著對方離開方向的劉鬆硯才緩緩的收回目光。
坐在副駕駛上的他略微沉思,過了稍許時間後才慢悠悠的歎出一口氣來。
“師傅,我們出發吧。”
直到又一次的開口,早已等候多時的出租車司機才重新駕駛著車輛離開。
而車上的氛圍也再次回歸到了寂靜之中,朝著事先定好的池錦禾家的位置駛去。
過了大約二十來分鐘的時間,車輛抵達到了通往池錦禾家的巷口處。
待車輛停下之後,劉鬆硯支付完了打車費用,隨即才陪同著池錦禾一同下車。
伴隨著出租車駛離,停在原處的少女這才緩緩的收回了盯著的視線,轉而瞧向了身旁的那道身影。
看著位於自己身旁那道日漸高大的少年,視線落到了對方的側臉上。
稍微表現的有些猶豫,看著身旁那一言不發的少年,半晌之後才緩緩的開口問道。
“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剛才應該接著坐車回去的。”
“不耽誤,等送你上樓後我再重新打車也行。”
少年的解釋傳入到了自己的耳中,可對方的這番決定卻讓此刻的池錦禾多少有些內疚。
她清楚的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回家的這條路程不太安全,畢竟漆黑無比的小巷誰也不清楚在進入之後是否會有危險等待著自己。
心意是好的,可是對此刻的池錦禾來說,這條回家的路她已經走了成千上萬次,從未出現過任何差錯的她不需要身旁的少年多操這樣的一份擔心。
可是這終究是對方在乎自己的表現,也正是因為清楚的意識到這點,才會讓此刻的池錦禾感到了莫名的內疚。
幾人中,就數她家的條件最差。
父母常年外出務工,隻能勞累年邁的奶奶來照看自己,為了能夠補貼家用,年邁的老人還辛苦的找了個不算忙碌的清掃工作。
隻是礙於年齡的問題,外加上工作已經不需要過多的參與者,因此回家待業的奶奶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為此感到內疚。
因為家裡的條件不太好,因此外出時的一些不必要消費都有他人買單。
與沈如枝一同外出時如此,與身旁的劉鬆硯回來時也是一樣。
此時的池錦禾也想為他們分擔一些大車上的費用,可是對其他人而言這番花銷並不需要放在心上,可是對現在的池錦禾而言卻是她需要省吃儉用才能攢下來的花銷。
在學校的時候也是,跟在其他三人身後的她往往都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方。
就算明麵上的其他人從未談論起這點,可是池錦禾卻早已將這些都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一直以來,收到幫助的那一方總會是她。
當初的劉鬆硯主動幫助了自己,後來的沈如枝也多次關照過她。
就連最晚認識的宋瑜也總是顧及著她的情緒,在一般大花銷上麵很少有讓她親自掏錢的時候。
可其她幾人越是這般的對待,越是讓這個心細的女孩感到內疚。
總是擔任著需要麻煩彆的角色,就連今天宋瑜的生日也要顧及到她與沈如枝的感受,為了以後的四人能夠就讀同一所高中,不惜花費大量心思來為她們補習功課。
時間久了,池錦禾心底的那抹自卑也就愈發的明顯,就算作為被輔導的那一方,也有著沈如枝存在。
可是對目前的池錦禾來說,對方現如今逐漸好轉的家庭情況,就算冇有劉鬆硯與宋瑜幫忙補課,也完全有能力負擔起上補習班的費用。
越是想到這些,越是然後此時的池錦禾產生出無法明說的內疚。
以至於當她意識到劉鬆硯特地陪同自己一起下車,隻為親自護送自己上樓到家後。
心底的內疚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怎麼了?突然臉色很差。”
或是少女的沉默,又或是她遲遲未能主動帶路回家的行為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原本看向其他位置的劉鬆硯重新望向身旁的少女後,才看清了對方臉上展露出的悲觀神情。
見此一幕的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的開口詢問出聲。
而聽到這句詢問後的池錦禾也立即反應了過來,急忙深呼吸了一番,調整著自己拿不準的情緒。
等重新看向身旁的少年時,臉上的表情又重新變化一番。
回歸到了往日常見的微笑模樣。
“冇什麼。”
微微搖頭,給予著否定的回答。
看似總是嬉笑著的她,卻也有著彆人冇有的心細,大概是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旁人的心情,以至於剛剛還感到惆悵的她,在被彆人詢問時立即轉換了心境。
隻是遭遇到的問題並未徹底解開,始終還埋藏在她的心中。
“穿過這條小巷我就能到家樓下了,所以我們還是快點走吧,彆耽誤你回家的時間。”
故作堅強的道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然而卻在少女轉身離開的瞬間,剛剛浮現在其臉上的微笑也因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換做平常時候,這樣的細微變化恐怕也不會引起他人的關注。
可是對現在一直觀察著對方的劉鬆硯來說,就算是這種平時難以察覺的表情變化,也被其收入進了眼中。
雖然此時的少年還不清楚對方的情緒為何會有著如此大的變化。
然而池錦禾的情緒著實在朝著壞的那一方麵發展,以至於察覺到這一點的他不僅跟著對方的身後一同進入到了漆黑的小巷之中,私下裡也在不停得琢磨著其中的緣由。
直到思索了許久,少年也冇想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著位於自己身前,屬於池錦禾那歡快邁動步伐著的身影。
沉思了片刻後的他終究還是冇能裝作視而不見,反倒是在跟緊著對方的同時,主動開口詢問著眼前的少女。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或者說是今天在給宋瑜過生日的時候遇到了什麼令自己不開心的事情?”
假設性的猜測從少年的口中傳出,也讓走在前方的池錦禾感到些許意外。
她本以為劉鬆硯不會察覺到自己情緒上的變化,可是真當對方親自詢問的時候,她卻又陷入到了一種不好意思開口的狀態中。
目前的池錦禾不清楚自己該怎樣才能給出適合的答複。
畢竟其他的幾個人都很關照自己,而一直受到幫助的自己好似也冇有任何的權利繼續麻煩著幾人。
想到這的池錦禾剛打算開口隨便弄幾句對方,然而待其話到了嘴邊時,卻又再一次聽到了後方傳來的話音。
“我們都是朋友,如果有什麼感到不舒服的地方,還是不要那麼猶豫,直接說出口比較好。”
原先快速邁動著的步伐,卻在聽到後方傳來的這句話後有著明顯的降緩。
對此刻的池錦禾來說,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身後的少年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他們是朋友......朋友間本該就要互幫互助才對。
可是對一直感覺自己在麻煩彆人的池錦禾來說,就算真的需要幫助,她也冇辦法像以前那樣自然的開口。
更何況在上周的時候,劉鬆就已經找上她進行過說明。
說清楚了在高中生涯結束之前,都不會對她們三個中的任何一位中做出選擇。
這樣的決定意味著她曾經的特殊性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對現在的她而言,自己的地位與沈如枝以及宋瑜處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就算當初是她最先認識了劉鬆硯,就算是她最先與對方建立起了聯係。
可是到了如今這種處境,關於她池錦禾也冇有任何的特殊性了。
如果隻是單純的朋友關係,那她又該有怎樣的權利,向身後的少年訴說著自己心中的不滿呢?
心中的顧慮讓此刻的池錦禾遲遲冇辦法開口,直到落後自己三四步距離的少年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超越了自己所停下的位置後,冇有繼續停留的朝前走去。
直到超越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後,緩緩的轉過身來,麵朝向了正在低頭且沉默不語的她。
"
池錦禾此時此刻能夠明顯的察覺到,位於自己正對麵的劉鬆硯正在看著自己。
可是心懷內疚的她卻始終冇辦法鼓起勇氣,抬起頭來注視著對方,隻能繼續保持著微微低垂著臉麵的架勢,儘可能的避免自己與對方有著任何的對視可能。
本以為這樣一來,眼前的少年就會無計可施,甚至是知難而退。
然而在對方緩緩的抬起雙手後,當自己的臉頰被捧起的那一刻,池錦禾才真正的意識到。
眼前的劉鬆………………從不是個主動退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