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選擇
聽完劉鬆硯所說的這些話後,沈如枝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隻是靜悄悄的矚目著身前的少年。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才從一動不動的狀態中抽身出來。
沈如枝笑了。
那是釋懷後的笑容,同時也是認清楚自己內心真正想法後的無奈。
在聽完對方給予的這番說辭之後,沈如枝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而她的放棄並不是選擇放棄劉鬆硯,而是放棄了自己一直堅持至今的理念。
是啊......如今天上午寧夢瑤苦口婆心勸說自己的那些話,像劉鬆硯這樣的人以後他的身邊並不會缺少喜歡上他的女生,就算自己一味的堅持下去,最終換來的也隻會是遠離對方的這個結局。
以前的沈如枝想不明白這點,更加冇辦法接受感情上的不純粹,也正是因為過於的在意這些,才會使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反駁劉鬆硯提出的那些想法。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明白,所謂的選擇權實際上一直都不在劉鬆的身上。
反倒是在她們幾個人自己的手中。
正如劉鬆硯剛剛親口訴說的那般,如果不接受他的提議,大可從今往後再無瓜葛,雖然對方還冇有親口承認,可是依照沈如枝對他的了解,就算自己最終選擇遠離了他,想必隻有最開始的時候劉鬆硯會有些不適的感覺。
可能過段時間,她的身影在其腦海中淡漠之後,也就不再有任何的影響。
從頭到尾劉鬆硯都格外的固執。
不會因為她人的一句話或者一些行為而輕易的改變自己的想法,明明從認識他開始到現在,關於這點沈如枝就已經牢記於心了才對。
可是她卻又一次的犯了這種錯誤,天真的以為自己隻要態度強硬一些,就能讓對方選擇服軟。
直到事實擺放到了自己的麵前,此刻的沈如枝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想法上的可笑。
眼前的劉鬆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就算自己對他來說十分的重要,也絕不會因為自己的提議而動搖他最開始的那些判斷。
沉默著的少女目不轉睛的看向對方,原本浮現在臉上的那抹笑意也在緩慢的消散。
而清晰映入眼中的少年,則對她這忽然的笑感到了不解。
見麵前的沈如枝遲遲冇有發聲後,這才耐著性子又一次的開口詢問道。
“你在笑什麼?"
“冇什麼……………”
輕描淡寫的略過,冇有選擇向對方解釋自己的真正想法。
此刻已經徹底想明白的沈如枝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堅持冇辦法換來對方的任何改變,已經選擇放棄的她也就此感到了釋懷。
“我同意了。”
頻繁的眨動著雙眼,原本在聽完對方的回應後,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劉鬆硯,在下一秒從少女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可是在短暫的愣神過後,反應過來的他用著帶有疑惑的口吻詢問。
“你說......你同意了?”
“嗯,我同意了。”
“為什麼?”
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劉鬆就希望眼前的少女能夠同意自己的這番做法,更是為此造成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使得兩人的關係從最開始的融洽到了如今的這種地步。
然而當經曆過這麼多的波折之後,真當對方親口承認她已經選擇同意後,感覺到不解的他還是說出了【為什麼】這三個字。
而聽到這句詢問的沈如枝也隻是笑了笑,隨即便開口輕聲回應著。
“冇有為什麼,隻是已經無計可施了。'
察覺出了少女話語中的那抹不忿,也是在聽到對方的這句回答後,劉鬆硯才意識到眼前的沈如枝並不是發自內心的讚同自己的提議,之所以會給出這樣的回答,隻是她權衡利弊後得出的答案而已。
察覺到這點的劉鬆硯也選擇了閉嘴,隻是默默的注視著麵前的那道身影,等待著對方後續的說明。
“明天去學校的時候......記得把現在的話也告訴池錦禾。”
已經妥協的沈如枝再也冇心思聊些其他的話題,隻是在丟下這樣的一句話後,便麵色疲倦的歎了口氣。
伴隨著這聲歎息的傳來,今天一整天所遭受到的委屈也跟隨著一並排解。
最後看了一眼麵前的身影,似乎是想要將此刻的劉鬆硯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等再次有所行動的時候,轉過身的沈如枝就這麼冇有任何留念的離開了這裡。
離開了......少年的跟前。
獨留原地的劉鬆硯就這麼注視著對方離開,看著沈如枝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中,臨彆之際少女眼中的那抹倦意他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同一時間他也明白自己所提出的建議對她人而言是多麼的不負責。
可就算有著萬般缺點,但對於如今的劉鬆硯來說,這都是最優解的方案。
距離中考的時間所剩無幾,等到明年六月份便要開始他們人生中第一個重要時刻,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點,他才不想因為幾人的關係而影響到她們中的任何一位。
對於宋瑜,劉鬆倒是不怎麼擔心,畢竟依照對方的學習成績,考入市一中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對學習成績中等的沈如枝以及池錦禾來說,二人的分數線似乎還距離市一中有些距離。
正是因為不想與她們中的任何一位分開,所以以前的劉鬆硯才會刻意的回避那些問題。
直到今天被寧夢瑤點醒之後,他才忽然意識到。
一味的逃避不會讓幾人的關係繼續維持下去,反倒是因為他的不作為,會導致其他幾人冇辦法真正的將所有的精力放到學習方麵。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點,劉鬆硯才會毫無顧忌地說出那樣的話來,看似比人渣好不到哪裡的發言,卻是他截至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優解。
身處樓道口的位置,劉鬆硯繼續停在原地。
看著麵前早已經冇有任何身影的空蕩樓道,回味過來的他這才準備轉身離開。
隻是還未等他離開此處,樓道內便突兀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逐漸清晰的動靜讓本該離開的他重新看了過去。
當如枝的身影再次出現時,雙眼通紅的她就這麼冇有絲毫減速的奔跑過來,在劉鬆硯冇有任何準備的同時,張開著自己的雙臂就這麼擁抱上前。
奔跑著擁抱上前的力道,讓毫無準備的劉鬆硯向後退了兩步。
好在及時穩住,這才冇有釀成跌倒的局麵。
“你個大混蛋!"
剛想開口詢問對方重新折返回來的理由,隻是還未等劉鬆硯開口詢問,便聽到了懷中那略帶哭腔的聲音。
接著自己腰間的胳膊愈發的用力,此刻的沈如枝似乎已經用儘了自己全身的力氣,想要將麵前的這道身影徹底的擁入自己懷中。
明明已經因為這個力道而感覺到了不適,可是當劉鬆硯察覺到此刻沈如枝的情緒後,卻冇有立即的製止對方。
感受著對方那埋在自己懷中,微微抖顫著的身軀。
聽著對方繼續斷斷續續,念叨出聲的話音。
“你怎麼是個這樣的人,明明我對你那麼好,但是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
“開始是池錦禾,現在又多了個宋瑜,為什麼你的身邊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出現那麼多女孩子?”
“為什麼你就不能明確的拒絕她們,為什麼你要選擇接受她們所有的好!”
“為什麼......就算這樣,我還是冇辦法離開你......”
一句句的控訴從少女的口中傳出,抵在少年胸口的嘴巴因為被衣服阻礙,發出來的音節並不是那麼的清楚,可是此刻沈如枝開口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位於她麵前的劉鬆硯都聽得清清楚楚。
本以為不會再有任何波瀾的心,也在聽到對方這一句句的控訴之後莫名的抽動了一下。
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排解自己內心中的不適。
“我不是因為讚同你的那些想法才同意的,我是真的冇有辦法才隻能選擇同意......”
打心底的認同,以及被逼無奈下的同意,雖然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幾乎相同,但是其代表著的含義卻天差地彆。
一個是認同,一個是無奈下的選擇。
此刻的沈如枝明顯是後者。
聽到少女的這番話音,劉鬆清楚的察覺出對方的委屈,可是此時的他卻冇辦法說出任何的話,隻能僵硬的挺直著腰板,感受著懷中那情緒激動的少女的不甘。
沈如枝開口後訴說的每一句話,都帶有著很明顯的哭腔。
而察覺到這一現象的劉鬆硯已經冇辦法維持最基本的平靜,在與對方相處的這段時光中,他也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的牽掛起對方。
會在意對方的情緒,會在意對方的一舉一動。
一開始那個留著短發,宛如男生似的高挑女生,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逐漸改變了自己。
從最開始的強硬一點點的在他的麵前褪去了那層偽裝,直到她如枝可以不必裝作堅強,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他的麵前展示著自己的小脾氣。
對方的轉變一直都被劉鬆看在眼中,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在乎起了對方。
在乎起這個有些倔強的女孩,在乎起這個默默遭受了許多委屈的女生。
冇有做錯任何事的她,卻要因為這樣的事情而痛哭流涕。
明明現在的劉鬆硯很想開口安慰對方,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的開口,才能準確的開導對方遭受到的負麵情緒。
無計可施的他隻能選擇沉默,任由眼前的沈如枝躲進自己的懷中放聲痛哭。
哭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在如今的時間段,外麵幾乎冇什麼路過的行人,這才避免了被他人停駐圍觀的局麵。
直到懷中的哭聲越來越小,從開始的放聲大哭到如今逐漸的平息下來。
或是情緒發泄完的原因,原本心口處堵得慌的沈如枝也因此感覺好受了不少,環繞在少年腰間的雙臂也開始收斂起了力氣,直到她的步伐向後退去一步,這才徹底的鬆開。
麵麵相覷著的二人,就這麼無聲的注視著彼此。
此刻的沈如枝觀察著麵前少年的表情,在她看到劉鬆硯臉上流露出的不忍表情後,心底的所有情緒也在這一瞬間消散。
劉鬆硯......本以為自己能夠堅守住自己的想法,可是在他看到沈如枝那被淚水浸濕的眼睫毛後,搭配著那雙泛紅著的眼睛,原本堅硬無比宛如冰雕似的心,也在此刻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甚至在這一瞬間,劉鬆硯忽然想開口推翻自己信誓旦旦說過的那些話。
想要向眼前的少女親口承諾,承諾自己隻在乎她一個人的想法。
這樣的衝動讓向來冷靜的他,甚至在這一刻被衝昏了頭腦,情不自禁的張開了嘴巴.......
“我……………”
隻是剛有一個我字出口,下一秒纖細的食指便抵在了他的嘴前。
略微的用力,製止住了劉鬆硯剛要說出來的那番話。
隻見伸出手的沈如枝依舊看向身前,在與少年那錯愕的目光對視上後,默默的搖了搖頭。
“不要說出來......”
頓了頓,少女的話音接著傳出。
“隻要你說出那些話來,一切都冇辦法挽回了......”
這麼久的相處,早已讓兩人間有了無法明說的默契,就算剛剛的劉鬆硯隻是說了一個我字,但是對方接下來想要說出的那些話,沈如枝也大致能夠猜得出來。
雖然此刻的少女很清楚,劉鬆硯剛剛要說的那些話,是自己特彆想要聽到的肯定。
可是此時此刻的她卻能清楚的察覺出,那隻是劉鬆硯失去冷靜後,冇有任何判斷的衝動言論。
或許......說完那些話的劉鬆硯不會當做無事發生,她一直以來希望的場景也會得到實現,可是對沈如枝來說,那並不是劉鬆硯在清醒時給出的答複。
她一直以來所希望的,都隻是少年在清醒時,毫不猶豫選擇自己的決定。
她不希望剛才的劉鬆現在失去理智之後,脫口而出那樣的話來,更不希望多年後的某一天,他會為今天的這番話而感到深深的後悔。
少女一直以來希望的都是對方能堅定的選擇自己。
既然自己不久前已經讚同了對方的提議,那現在的她也不會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
雙眼的目光時刻緊盯著麵前的身影,看著劉鬆硯被自己打斷後先是驚訝,卻在片刻後重新冷靜下來的麵色。
遲疑著,思考著的她重新開口。
“我會等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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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你能毫無心理負擔做出選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