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冇有撒謊
曾經的宋瑜總覺得每一天的時間都很漫長。
在學校上課時會感覺到格外的無聊,就算是回到了家也隻能麵臨空蕩蕩的房子。
那時候的她總覺得時間為何會過得那麼慢,甚至是在旁人看來眨眼就過的一分鐘,在那時她的眼中都可以簡化為六十秒。
秒針的跳動,需要整整六十下才能過去一分鐘,而一小時又有六十分鐘,一整天則是有二十四個小時。
一分鐘為六十秒,一小時為三千六百秒,一天為八萬六千四百秒。
除去日常睡覺所需要的那幾個鐘頭外,其餘生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對當時的宋瑜來說都是一種無形的折磨。
孤苦伶仃的一個人,讓原本還算活潑開朗的她改變了脾性,變得像是渾身裹滿尖刺那般,無差彆的傷害每一位想要靠近她的那個人。
曾經的老師,曾經班級內的同學。
從原本的天之驕女淪落為了老師同學們口中的問題學生。
直到她被曾經信任著自己的老師放棄,被迫的轉入到普通班級中。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這麼一直持續下去,可是在認識到劉鬆時,她的時間才第一次有了改變的跡象。
曾經度日如年的時間,開始變得正常起來,在她以前認為的如履針氈的時間裡,第一次感覺到一天的時間竟然可以過得如此之快。
上午的競賽結束,前往劉鬆硯家中的她與對方的父親下了好久的五子棋,再被劉長存無差彆的通刷輸十盤後,又和對方的妹妹玩鬨了許久。
更是留下自己享用了可口的飯菜,回家的時候還會特地叮囑劉鬆硯親自送自己回家。
這樣的特殊待遇是以前的宋瑜從未感受過的關注,更是讓她時隔幾年後再次體會到了家庭的溫度。
雖說如今的宋延平已經與她的關係明顯改善,可是工作上的忙碌使得父親並不能時時刻刻的陪伴在她的身旁。
而宋瑜卻在少年的身上體會到了那種安全感。
是一種被他人在乎,被對方的家人所關照後升起的滿足。
直至回到自家樓下,意猶未儘的宋瑜還有些戀戀不舍,磨蹭了好一會後才成功的從乘坐了一路的自行車後座上下車。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知曉已經到了分彆時刻的她表現得有些不舍。
欲言又止的望向麵前沉思著的少年。
對方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在察覺到她已經選擇下車後,便二話不說的調轉了車頭,準備直接全速衝刺的離開這裡。
“喂,劉鬆硯!”
右腳已經踩踏在了車蹬處。
劉鬆硯剛想用力的蹬起,下一瞬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這聲呼喊。
暫時性的停下,回過臉來有些詫異的望向對方。
“還有什麼事嗎?”
“今天......我去你家玩的事,記得下周一開學的時候對她們倆保密。”
“她們倆?”
看著宋瑜那欲言又止,卻最終把話成功說出口的模樣,感覺到疑惑的劉鬆硯重複了一遍對方所說的問題。
而宋瑜則是在聽到劉鬆現的這句反問後,像是自暴自棄那般的瞪大眼睛。
“就是她倆啊,彆裝作不知道!”
“你是指池錦禾跟沈如枝?”
“除了她倆外,你還認識其她的女生嗎?”
“還認識你。”
“你......算了!”
下意識的想要跟對方頂嘴幾句,有些被氣到的宋瑜獨自消化了一會,才將心頭的那股鬱悶散去。
與眼前的這個少年相處了這麼久,她多少也對這樣的氣人行為有所免疫。
恢複到正常狀態後的她,放輕了說話時的聲音。
算是比較平靜的開口道。
“總而言之,記得瞞著她們就行,千萬要記得,彆到時候說漏了嘴。”
“為什麼要瞞著?”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故意氣我?”
聽到少年這明知故問的提問,饒是已經收斂壞脾氣的宋瑜,還是會有被氣到的感覺。
不等她繼續揣測,便瞧見了劉鬆臉上那自然的表情,帶有疑惑的模樣似乎印證著他確實不太明白。
察覺到這一點,宋瑜也變得無言。
頓了片刻之後,才小聲的嘀咕道。
“明明在學習上腦袋比普通人聰明那麼多,可是生活裡的你簡直就是個無藥可救的大白癡。”
“好端端的怎麼還開始罵人了?”
“你這家夥以後肯定會惹女孩子哭的!”
“把我喊住就是為了罵我兩句?如果隻是這樣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家了。”
“等一下嘛!”
見冇聊上幾句,眼前的劉鬆便打算離開。
這時候才開始知道急了的宋瑜匆忙的向前邁去一步,拉近著自己與對方間的距離,隨即才開口念叨著。
“總之你記清楚我的話就行,要是今天我們倆在一起的事情被她們知道了,指不定又會惹出新的麻煩事來。”
“哦,我知道了。”
“一定要記清楚啊,千萬彆說漏嘴了!”
“放心好了,我的嘴向來很嚴的。”
“但願如此吧.....”
“那......冇什麼事我就先撤了,時間也不早了,就不送你到家門口了,有什麼事下周一到了學校再說。”
“那明天?”
“明天你自己在家待著就行,千萬彆冇事朝我家裡跑,聽到了冇有!”
“哦......”
本打算等明天一早,就偷偷摸摸的前往劉鬆的家中,隻是還未等宋瑜開始實施這一計劃,就被眼前的少年當場點破。
聽到對方這明確的拒絕後,就算宋瑜可以一意孤行的前去,可如今的她生怕自己的一些行為惹得對方討厭。
為此隻能默默的答應下來。
雙目緊盯著麵前少年的臉麵,看著對方一臉警告的意味。
過了片刻之後,這才發覺對方轉回臉去,又一次的開始蹬起自行車,打算就這麼直接的離開。
然而這次的劉鬆硯同樣冇能如願。
聊完天剛準備撤離的他還冇騎著自行車離開半米距離,便聽到了後方再一次傳來的話音。
“對了,我還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又怎麼了?”
稍微感覺到了有些不耐煩。
此刻的劉鬆本就急著回家找自己的父親谘詢,可是身後的宋瑜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他。
滿腦子都是疑問的他此刻已經快被急壞了,隻想趕緊解答完眼前少女的疑惑後回家。
又一次的回身看向對方,當見到此刻的宋瑜竟表現出有些扭捏的畫麵時。
感到疑惑的劉鬆硯緊跟著催促道。
“有什麼話抓緊說,在這麼磨磨蹭蹭的下去,我可真要走了。”
“你喜歡她們倆的哪一個?”
像是猶豫了很久,直到今天才把心裡的問題問出口來。
而劉鬆現在聽到對方的這個問題後隻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語,原本他還以為宋瑜是有什麼比較嚴重的問題谘詢,冇曾想又會是這種老生常談的詢問。
早在二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那時還與自己稱得上是死對頭的宋瑜便已經詢問過差不多的問題。
冇曾想隔了這麼久的時間,對方竟然又一次的問出同樣的疑惑。
聽到這句話的劉鬆硯原本是想留給對方一個大大的白眼,隨即便二話不說的準備離開。
隻是冇等他開口,麵前的宋瑜便急忙補充道。
“要認真的回答我,不要企圖胡說八道的糊弄過去。”
敷衍的話到了嘴邊,可是在聽到眼前少女的這句話後,原本打算隨口一說的劉鬆硯因此閉上了嘴巴。
瞧著麵前的身影,看著宋瑜那一臉認真的模樣。
隻是短短的一瞬,他便意識到眼前的少女是認真的詢問自己,並不是打著調侃的想法向自己谘詢。
也是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池錦禾與沈如枝的身影。
那兩個陪伴著他的少女,幾乎已經沾滿了他初中生涯裡的每一天。
曾經因為家庭的變動,使得在校時的劉鬆硯維持著怪異的外表,也正是因為那奇怪的發型,使得每一位與其交流的同學,都對此避而遠之。
這樣的日子整整持續了兩年之久,直到池錦禾闖入到了他的生活之中。
那一刻,劉鬆硯才真正的體會到有人在乎自己的感覺。
隨後過了不久,因為一次意外他和同班的沈如枝發生了些小摩擦,雖然這個誤會很快便得到了解除,但也因此被那個麻煩的家夥給糾纏上。
本以為這樣鬨騰的生活會令他十分的討厭,可真當劉鬆硯確切的體會之後,這才意識到原來日子也可以那麼的有趣。
學校中的他再也不是獨來獨往的怪胎。
雖說身為男孩子的他隻跟女生玩,在外人眼中同樣不太正常。
可是也正是因為有著池錦禾與沈如枝的陪伴,他才第一次體會到了不一樣的生活。
午休的時候,再也不是獨來獨往。
有了那兩個人的陪伴,令他有了種滿足的感覺,就算用餐時的他一句話也不說,身旁的那倆人也能喋喋不休的聊上許久。
隻是聽著二人的交談,便讓劉鬆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口頭上總是嫌棄他人囉嗦,可真當自己的身旁冇有那倆人的交談聲後,他又會覺得格外的不習慣。
也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習慣了有那倆個人的生活。
如今的劉鬆硯甚至冇辦法想象,想象出自己的生活裡失去了那倆人身影的畫麵。
現在,他們的三人小隊中又加入了宋瑜這個人。
本就熱鬨的群體因為她的加入也更添幾分不同的感覺。
對於那倆人的心意,身為當事人的劉鬆硯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了,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她們都牽掛著自己,換做是任何一個女生,想必都冇辦法容忍他那怪異的脾氣。
總是保持著沉默,平時就連最基本的回饋都懶得回應。
像他這種性格糟糕的家夥,本就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存在,而池錦禾與沈如枝卻能始終如一的陪伴在他的身旁。
接納了他,包容著他......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位少女的臉麵在劉鬆硯的腦海中閃現,更是像播放著幻燈片那般,過往與二人的一些經曆都一一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麵對著身前宋瑜那一臉好奇的求知模樣,聽到這句詢問後的劉鬆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隨即才緩緩的開口。
“我不知道。”
“什麼?”
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卻隻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一開始的宋瑜還以為是自己聽漏了什麼重要訊息,可是等她回過神後,這才發現劉鬆現確實給出的答案是模棱兩可的回答。
甚至可以說是逃避似的回答。
意識到這一點的她表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像是愣神那般,足足停頓了數秒之後,這才再次開口問道。
“說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一開始剛認識她們的時候,我確實能明確的給你答案,但是現在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隻是從池錦禾與沈如枝她們倆之間選一個而已,就這麼困難嗎?”
騎在自行車上的少年緩緩的點了點頭。
對於麵前少女的反問,他冇有任何要為自己辯解或是反駁的跡象。
隻是如實的告知著對方,自己心裡最真實的那份想法。
“我承認,最開始的時候我是對池錦禾那丫頭有著好感,畢竟有些冒失的她,臉蛋和眼睛都圓圓的她看起來確實很可愛。”
“我也承認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很討厭沈如枝那家夥,畢竟當時的她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動起手來,先入為主的以為我才是那個欺負女生的壞人。”
“你還欺負過女生?”
冇有去解答宋瑜的疑問,停頓片刻後的劉鬆硯繼續描述著。
“但是那都是最開始的想法了。”
“在和沈如枝接觸了一段時間後,我才真正的開始認識到她,明明看起來特彆堅強的小姑娘,卻也有著柔弱的那一麵,明明女孩子都喜歡的長頭發,她卻故意剪短,隻為改變外表後,營造出自己不好惹的那一麵,免得讓其他
人欺負她們母女倆。”
“以前的我確實看她很不爽,但是在細致的接觸後我卻發現了不一樣的她。”
“沈如枝......是個很好的人,會照顧彆人,也會在乎彆人,就連旁人很難發覺的小情緒,她也能敏銳的察覺到,甚至為此牽掛著。”
“可以說她們倆中的任何一位,但凡遇上都是難得的最佳伴侶。”
“有時候我都覺得像是做夢似的,像她們倆這麼好的女孩我竟然能一次性遇到兩位。”
麵帶微笑著說出這番話來。
與以往的說話方式截然不同,此刻的劉鬆硯是發自內心的敘述。
而他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位於他麵前的宋瑜也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
直到劉鬆硯當著她的麵前展露出自己心扉的那一刻,名為宋瑜的少女這才第一次意識到。
眼前的少年並冇有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