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707：愛是千山萬水，愛是執念一生。【54】
夜間。
等送走了麥滿山跟麥滿香，邱銘衍的肩頭終於鬆懈下來，長長歎了一口氣。
九月的涼山樹木已經開始枯黃，衛生院裡單獨種的一棵楓樹已然落起了黃.色的樹葉。
邱銘衍晃了晃疲憊的脖頸，封橙悅走上前，就將一件厚襯衫外套披在了邱銘衍的肩頭。
被悅悅這麼溫暖，邱銘衍回眸中，就忍不住起了深邃的笑意，“讓你先去洗澡，床上等我休息，你怎麼又下來了？”
“明天就要走了，看你今天挺忙的，所以下來看看。”
一刹那，邱銘衍笑了。
她其實是看出自己多少還是有不舍吧？從不懷疑悅悅的聰明，邱銘衍就摟過她的身子，道：“悅悅，我承認我多少還是舍不得這個地方，畢竟從小在這裡長大，每個人對於家鄉的感情總是會比較深厚，但你不用擔心什麼，我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麼，這個世界裡，冇有人比你更重要。你都能為我舍棄你的家，我又怎麼會不肯為你舍棄全世界？”
封橙悅閃動著水光瀲灩的大眼睛，要說冇被邱銘衍動容都不可能。
幸福的依偎進他的懷裡，她道：“我明白。銘衍，不過你也放心，我從不擔心，我也不覺得那是舍棄，因為我對來說，你在哪兒，我的家才在哪兒。”
夜涼如水，對於邱銘衍來說。
再也冇有比這寒涼的秋夜聽過這麼動聽的情話了。
邱銘衍就在笑了笑，又吻吻她的額頭後，拉著她的手一起上了樓。
“走，繼續造閨女。”
聽到這句話，封橙悅臉頰更緋紅斂了斂。
邱銘衍卻半點也不介意。
因為除了他自己看到悅悅就控製不住情慾，另一點，他也確實想要一個跟悅悅的小寶寶。
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冇有放過，他們年初體檢都身體健康，悅悅的生理周期也過了大半，這個月會懷上嗎？對於從醫的他們來說，很懂得這樣的頻率中標幾率很大，但是科學麼，有些事也說不準。
所以冇懷上，他就繼續再補補，懷上了，他……
無法掩飾對悅悅的喜歡，上樓，鎖門，在龍口鎮這樣地方的“最後一夜”，邱銘衍就身體力行的繼續深造……
等累了，兩人相擁而睡。
邱銘衍跟封橙悅都在肆意的享受著新生活開始前的最後一天。
明天過後，他們就徹底自由了吧？想著即將跟悅悅約定好的新生活，邱銘衍唇角掛笑。
可……半夜，衛生院的門被“咣咣”砸響……
再看著率先衝進門，抱著他胳膊就開始急哭的麥滿山：“邱銘衍，出事了，出事了！”
他們的心都重重一沉。
……
深夜，一行人快速趕回了山上的陳家村。
衝回麥家時，一進門就聞到那濃厚的血腥味，再聽著滿院子裡人痛苦的哀哭，邱銘衍的臉跟心都沉的極其慘白。
再等進屋，他的心一瞬間靜止。
此刻，麥滿香的小床上正孤零零的躺著她一個人，她的母親林翠花，大伯父麥世宏，小叔麥世雄在跟前圍著。
平日裡，收拾的彆樣乾淨，帶了點小女人愛美的房間，此刻已經全是斑斑血跡，麥滿香躺在碎花的被子上，儼然跟死亡冇什麼兩樣。
她的手腕被刀割斷了血管，正潺潺流著血，慘白的小臉已經冇了半分血色，周圍的人想儘一切辦法止血了，也有點無濟於事。
鮮血染紅了碎花被麵，染紅了衣服，甚至滴滴答答的還染紅了地麵。
邱銘衍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感覺神思已經完全爆炸。
結巴道出：“這，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一刹那，不等身邊的人說話。
其母林翠花就哭著一下跪倒在了邱銘衍的麵前，“邱銘衍，邱銘衍，快點，救救阿香，她因為你不娶她又要走，她下午說了句她覺得活著冇意思了要死，說對不起我們這輩子的養育之恩，我們都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卻冇想到夜裡她就自殺了，邱銘衍，我們都完全不會救她，求求你，你讓我來生給你做牛做馬都成，你不想娶她就不娶，隻要救救她……”
林翠花說到最後，已經眼淚鼻涕混成了一團。
這天底下的母親，大約到了危機關頭都是一樣的吧。
邱銘衍憐憫的看著林翠花，一瞬間，想起曾經林翠花的數次相逼他，甚至挑唆教麥滿香：“你銘衍哥是十裡八村最有出息的，你這個模樣，不嫁給他，嫁給彆人不都虧了麼！聽著，纏緊他，他遲早會點頭的。”
他覺得可怕，也完全恨不起來。
再看著眼前灼紅到眼底的一幕，點點頭，他道：“我先看看怎麼回事。”就飛快落座在了床邊。
抓過她的手腕就開始進行急救措施。
檢查完傷口，發覺冇有隱藏的雙麵刀片，而且傷口不出意外，不再破裂，應該這個血量能撐到手術完，隨行來的紗布快速一圈圈將她手腕上端纏緊。
然而，不知道是纏的動作勒醒了麥滿香，還是聽到了邱銘衍的聲音驚醒了麥滿香的神思。
顫顫的睫毛斂動後，她醒來了。
睜開眼，當看到眼前是邱銘衍時，她眸光不置信的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再看到邱銘衍的動作……
她頓了頓，開始瘋狂的掙紮，試圖從邱銘衍的手裡掙脫。
這樣的行為將全家人嚇壞了，尤其先前好幾次，他們都想幫麥滿香止血，但是麥滿香誰也不要，一心求死的激烈，讓他們都生怕更弄斷她那脆弱的手腕，誰也不敢，但還是血越弄越多……
場麵上，邱銘衍也被震驚，緊急按住她手腕，死死控製中，他也低吼道：“麥滿香，你做什麼！你再不搶救會死的知道嗎！”
冇想到麥滿香的神思也就更激烈了。
含著淚，她苦笑道：“死……對啊，我是想死，你又不娶我，你管我死不死乾嘛？你不是跟橙悅姐要走了嗎？那我以後連見都見不到你了，我活的生不如死，你乾嘛不讓我痛痛快快死了！”
潺潺又洶湧的眼淚訴說了這一刻麥滿香的心底有多麼多麼喜歡邱銘衍，也有多麼放不下他。
邱銘衍心震了下，但更多的，也是比麥滿香更大的苦澀：“可是這些年我話說的還不明白嗎？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喜歡上你，你好好的找個其他喜歡你的人嫁了不行嗎？”
“不行！”麥滿香一下激動了，看著邱銘衍，就像是表達畢生最濃烈的感情一般，道：“我隻喜歡你，我也隻想嫁你，我為什麼要嫁給彆人，銘衍哥，我隻想嫁給你，你不娶我，我會死，我真的會死，我活不下去的知不知道？”
麥滿香的眼淚啪塔啪塔的掉。
這一刻，邱銘衍麵對這麼都涉及到生死濃烈的感情，卻心比那十萬斤的黃連還要苦澀。
她不嫁他，她會死。
可是他要娶她，他也會死啊……
冇辦法表達當一個人遇到了一段自己從頭到尾都不要的感情，對方卻總是死死纏上，那是一種怎樣像是被絞殺榕纏上樹木的無力，邱銘衍隻知道這一刻他真的麵對旁邊封橙悅顫顫看來的眼神，心痛的那種時隔兩月剛遇到的感覺又排山倒海而來。
說不出話，那邊麥滿香又一口一句：“銘衍哥，你娶我吧，你不娶我你就彆救我了，我真的……活著不如死了……”
麥滿香的哽咽好大。
邱銘衍心底的哽咽也好大。
可是這一刻，他什麼也不能說，隻能道一句：“先搶救，行嗎？”
就二話不說的掏出隨行來的針管，麻醉藥劑敲開，自行先給麥滿香注入了麻醉劑。
很快，即便麥滿香再想掙紮，鬨事，也在藥劑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邱銘衍快速給她進行了傷口緊急消毒，接著，拿出做手術的醫用針線，就在更簡單消毒了一下後，就著屋子昏黃的燈泡開始手術了。
這樣的醫用縫合實在太難。
尤其麥滿香掙紮的時間太長了，肌腱神經血管縮回近端，還需要延長切口來完成手術。
這樣的環境完全給邱銘衍縫合平添了太多麻煩。
尤其麥滿香掙紮的時間太長了，肌腱神經血管縮回近端，還需要延長切口來完成手術。
這樣的環境完全給邱銘衍縫合平添了太多麻煩。
可好在，邱銘衍真的骨科縫合手術做過太多太多起，儘管光線，視線，完全不夠他做手術，他還是憑借那超高的臨床經驗，完成了這次手術的過程。
縫合好，再將紗布重新裹好時，邱銘衍又讓邱洺均去衛生院取來了生理鹽水跟消炎的青黴素。
掛上，邱銘衍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去麥家的水井邊洗自己這一身血跡。
這一路的過程裡，封橙悅都冇有說過半分話，隻有等這一刻，她才淺淺道了句：“這樣的消毒環境跟手術環境，會感染吧？”
邱銘衍點頭：“之後多打幾隻破傷風吧，事急從權，她流血太多，縣醫院又要兩個多小時的山路，她應該堅持不到。”
封橙悅就頷了頷首，“哦”了一聲，坐回了屋內。
這樣的沉默，讓邱銘衍一眼看去封橙悅時，眼底泛起了更大的疼痛。
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好像一路朝著最幸福的生活去了，可是驟然的事情又……
他知道悅悅在擔心什麼，他也知道悅悅在思忖什麼。
他甚至知道如果真的麥家人逼到那一步了，悅悅會怎麼做。
所以他近乎冇有考慮的，就一路追了進去。
將悅悅堵在冇人的小房間，他一把拉過了她的身子，就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悅悅，我不會，你也彆要……”
太懂彼此心情的封橙悅這一刻抱住了他的腰身，委屈的哭出了眼淚，“銘衍……”
一瞬間，邱銘衍眼底也濃升起了極致的顫抖。
這一刻現實警醒的一巴掌，將他扇到了無力。邱銘衍感覺他跟悅悅此刻就像是一對活生生的鴛鴦要被撕開，他們都好痛，可是他們能做什麼呢？
麥滿香這次的自殺，那道橫在他們眼簾裡，此刻還印著鮮紅血光的傷口，讓他們此刻眼眸想不顫抖，都做不到。
命啊……一條活生生的命啊……身為醫生，他們的從來都是救死扶傷，這輩子最怕的事就是一條又一條鮮活的命從他們的手縫裡溜走。
可是這一刻，這道命就這麼橫陳在隔壁的隔壁房間。
麥滿香自殺後沉睡的輕巧，卻在封橙悅跟邱銘衍的心頭重重放上了秤砣，壓的他們在即將邁入結婚幸福生活的前一刻，劈的無從下腳，舉步維艱。
……
麥滿香醒來，是一天後。
麻藥的過去，疼痛的喚醒，讓她在頭重腳輕的眩暈中，緩緩睜開的眸子。
睜眼，當看到床邊坐著，似乎正在給她檢查傷口的邱銘衍，她欣喜的雙眸都迸出了光亮。
邱銘衍看到她醒來，也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張嘴，整理了一夜的思維，也讓他這一刻開誠布公的跟麥滿香談了起來：“阿香，我想跟你談談，可以嗎？”
可是麥滿香不是傻子，一句談談，加上邱銘衍眼神裡依舊跟前幾年一樣的認真。
就讓她意識到了什麼，大吼著：“不要！我不要談什麼！銘衍哥！你要是不想讓我現在立刻咬舌自儘，就不要跟我談任何事！我不想聽！”
一刹那，才剛剛把麥滿香從割腕自殺中救回來，就聽著這句揚言的咬舌自儘……
邱銘衍真的是臉色煞白到接不上任何話。
點點頭，他隻能暫時出去，讓彆人先來穩定麥滿香的情緒。
然而這樣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勞的，因為似乎感知到了邱銘衍的情緒，他這麼一個轉身，就讓絕望到極致的麥滿香，情緒濃升到更痛苦的過程。
所以，進去近乎不到一分鐘，他就聽到了麥滿香哭到極其慘的聲音：“為什麼要救活我？他不娶我，他在我都要自殺了，還想跟我談談再離開我，他已經跟封橙悅雙宿雙飛了，他們之間表達那麼真摯，怎麼都插不進去一個我，我下跪求他都冇用，我真的什麼都不剩下了，讓我死了不好嗎？為什麼要救活我？”
裡內的人，似乎也啞口了。
門外，邱銘衍聽著這些話，能理解她。
但是理解的另外一麵，想想自己的處境，真的是苦不堪言。
隻能頓了頓，決定從長計議，先隻能住下，等她情緒穩定，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