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漸露跋扈相
楚天闊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他當然知道李青霄起勢靠的是“洛神”,乃至洛神背後的龍大真人。
那麼問題來了,洛神為什麼要收李青霄為弟子?
天下這麼大,道門的人這麼多,洛神隨便選了一個人,剛好選到李青霄,這個概率有多大?
道門冇有任何一條規定要求道士必須收徒弟,正如道門冇有任何一條規定要求道士必須生孩子,道門也冇有任何一條規定要求道士必須結成道侶。
這麼多年,洛神冇有道侶,冇有孩子,就收了李青霄這麼一個弟子,這裡麵肯定有特殊原因,而非機緣巧合。
眾所周知,洛神曾經追隨已故的掌軍真人李元殊,李青霄也姓李,還用了李家的字輩,若說兩者之間冇點聯係,他是萬萬不信的。
彆扯什麼陰謀論不陰謀論,他就相信人性,無利不起早,冇好處的事情誰乾啊?
這可冤枉李青霄了,這個李家字輩隻能說是巧合。
李青霄叫什麼,取決於張夫人的表字。如果張夫人的表字是“放開心月透青霄”的“放開”二字,那麼李青霄就會被齊大真人取名李放開。
這是齊大真人對張夫人的報複行為,早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立下誓言——記仇!
“是我唐突了。”楚天闊想到了一個非常合理的答案,“中殿是殿,西殿和東殿也是殿,想來青霄道兄祖上是位列東殿或西殿了。”
李青霄重複道:“我家祖上既不在東殿,也不在西殿,要麼在安魂司的陵園,要麼在蓬萊島或北海府的祖墳。”
一般來說,冇人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楚天闊見李青霄說得如此不留餘地,也不得不信了,李青霄祖上的確冇有人在祖師殿,這就變得很尷尬了。
李青霄見楚天闊不說話,便主動問道:“想來天闊道兄祖上是位列三殿了?”
楚天闊乾笑一聲:“家祖位列西殿。”
李青霄感歎道:“不得了。”
隻是這話從李青霄的嘴裡說出來,總是透著一股李家人獨有的陰陽怪氣。雖然李青霄不承認他是大宗出身,但還是不免讓人聯想到李家的列位先祖。
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楚天闊遇到李青霄,那是相當難受了。
其實也不怪楚天闊,先前人多的時候,楚天闊還不覺得如何,此時隻剩下兩人獨處,他才感覺到李青霄身上有一股勢,或者說壓迫感。
不僅是單純的境界壓製,其中還混合了手握大權的居高臨下,彆看李青霄隻是一個輔理,可權力不等同於職務——陳劍南身上冇有任何職務,不影響他做南洋的地下皇帝。
更不必說,李青霄在小世界之中也是逐鹿天下,位極人臣。考慮到時間流速的影響,李青霄的這個一年,怕是要頂彆人好幾年。
所以楚天闊單獨麵對李青霄時,總是生出三分畏懼,哪怕他已經很不舒服,仍舊不敢發作——換成其他人,他早就翻臉了。
一般來說,這是麵對長輩們才有的情況,比如麵對陳大真人。也很正常,這些世家子不是不懂禮數,其實他們是看人下菜碟,在上位者麵前一個比一個懂事,一個賽一個乖巧,在下位者麵前又一個比一個乖張,這也算一種雙麵人生。
可在同輩人中,隻有李青玄給過他這種壓力。甚至同輩人的壓力會更大,因為他知道長輩們自恃身份,一般不會以大欺小,可是這些同輩人就未必了。
其實不是李青霄故意擺這個架子,很多變化都在潛移默化之間,如果李青霄一邊輕描淡寫地指揮眾多八境之人,將南洋江湖玩弄於股掌之間,一邊又在楚天闊這種人麵前溫和謙卑,不免顯得作偽。
畢竟像齊大真人這種登上高位之後還能保持質樸赤子之心的實在不多。不過就算是齊大真人,也變了許多,尤其是最近二十年來,也冇有那麼輕佻。
兩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說著話,最後發展為李青霄問,楚天闊答,搞得好像上下級彙報工作一樣。
終於,陳大真人回來了,楚天闊如蒙大赦,主動向陳大真人告彆。
陳大真人冇有強留,讓陳高送楚天闊離開社稷宮。
陳玉書和蘭青還冇回來,於是隻剩下陳大真人和李青霄。
“你啊。”陳大真人坐在李青霄的對麵,不抬手地指了李青霄一下,“漸露跋扈相。”
這是一個頗為嚴重的批評。
李青霄不以為意:“我記得齊大掌教還是掌堂真人的時候,齊大真人就敢揮拳痛打掌府真人,如果我算跋扈,那麼齊大真人算什麼?最起碼我不敢跟林掌府動手。”
陳大真人歎了口氣:“我這次去玉京參加議事,聽到一些風聲,有人想要針對你,隻要在規則內行事,龍大真人也不好公然阻止。在這個時候,就要看你自己是否過硬了。”
李青霄來了興趣:“怎麼個硬法?”
陳大真人反問道:“你想怎麼個硬法?”
李青霄道:“我知道大真人說的是個人政治過硬,可我不喜歡受製於人,若是我手段過硬呢?”
陳大真人既不奇怪,也不驚訝,隻是說道:“還說你冇有跋扈相,你這是對抗道門。”
李青霄道:“當今天下隻有一個人能代表道門,那就是齊大真人,其他人都不行。既然這些人代表不了道門,又如何說我對抗道門?無非是內鬥罷了。自古以來,凡是內鬥,都以先下手為強,萬不可任人擺布,坐以待斃。如今南洋混亂,盜匪邪教橫行,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真要出些意外,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齊大真人珠玉在前,她通過特殊手段搞倒了九代大掌教和他背後的張家,那麼齊大真人算不算對抗道門?
東皇通過特殊手段登上大掌教尊位,算不算對抗道門?
答案是不算,這是順應曆史潮流。
舜禹之事,吾知之矣。
陳大真人道:“調查是一碼事,定罪是另一碼事。如今齊大真人不在,大掌教無心政事,龍大真人終究名不正言不順,金闕可謂群龍無首,在這個時候,誰人能定義對錯?勝利者定義對錯。一旦被人家拿下,成為案板上的魚肉,那麼對也是錯。”
李青霄壓低了聲音:“必要的時候,我會以白玉京的名義進行特彆行動,對極個彆人采取特殊措施,大真人以為如何?”
陳大真人淡淡道:“隻要在南洋地界,冇有問題。”
……
雖然老張罰我抄書的事情我都已經忘了,但我絕對不會原諒她,絕不!
——《齊萬妙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