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以殺止殺
不，不——
她不是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她是妊喬啊！
妊喬拚了命地向前狂奔，她眼中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滑落，根本止不住。
一個紅色的身影擋在了妊喬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妹妹，你這是要去哪裡？”
妊喬眼中那個紅色的身影有些模糊，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再次凝目看去，隨即，神色訝異地道：“姐姐？”
一身紅衣的磯姬換成了一副可怕的麵孔，她雙目微突，七竅流血地注視著妊喬，道：“姐姐？誰是你的姐姐！我的妹妹雲姬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這個賤人，還我命來！”
“不，不！”
妊喬推開了磯姬，繼續向前跑去。
“妊姑娘！”
半身赤裸的烏塔族少年站到了妊喬的麵前。
“巴圖……”
妊喬雙膝跪地，早已經泣不成聲。她不知道巴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巴圖是因她而死，她的心中一直很愧疚。她一直在四處打探小蠻的下落，可惜卻一無所獲。
巴圖的眼神突然變得凶戾起來，他雙手掐住妊喬的脖子，道：“我是如此相信你，你卻辜負了我的一番信任！你冇有替我照顧好小蠻！她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境遇很是可憐！”
“不，巴圖，你聽我說……”
巴圖手上的力氣加重，道：“你還說什麼！去死吧！”
妊喬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她倒在地麵上，掙紮著向前爬去。
一雙黑緞靴出現在妊喬的眼前，妊喬抬起頭，看到了那張一直縈繞在她腦海中的清俊麵容。
“巫神茶卡！你也是來找我算賬的麼！你的心中也是怨恨我的，對不對？不然，你也不會那樣不辭而彆！”妊喬匍匐在地麵上，不禁痛哭流涕。
巫神茶卡將妊喬拉了起來，輕輕將她攬入了懷中。
“你真的很讓人擔心，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
妊喬搖了搖頭，離開這裡？她又能去哪裡？
“走吧，跟我走吧！”
巫神茶卡說著，不斷地向遠處飄去。妊喬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的手，卻無論如何都抓不到。
她的腳下出現了遍地屍骸，那些熟悉的身影在她的麵前一一倒了下去。
“不要，不要——”
妊喬雙手抱頭，她的眼中五彩的光芒閃爍，頃刻之間，她整個人都變成了五彩的彩色。
一隻大手抓住了妊喬的手臂，將她拉至自己麵前。
“妊喬，快清醒一下！”
妊喬看向了來人，慘然一笑，道：“真是難得，幽冥神君竟然還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說什麼？”幽冥神君璃一臉不解地道。
妊喬縱身躍入了風暴之眼中，疾行豹赤羽和董邕緊隨著她相繼跳入了那處旋渦之中。他附在疾行豹赤羽身上的那一絲神魂見到妊喬雙目緊閉，身上五彩的光華交替閃爍，心中焦急，便硬闖入了妊喬的識海深處。
“她呢？她去哪裡了？你的好妻子去哪裡了？”妊喬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幽冥神君輕輕蹙了蹙眉，雙臂微微用力，道：“妊喬，你聽我說，無論你剛剛經曆了什麼，那些都隻是幻境，是你的心魔，你要儘快走出來！如若不然，你將墮入萬劫不複之境！”
妊喬甩開了幽冥神君的手臂，痛斥道：“不要在這裡惺惺作態了！我不需要你的憐憫！等我走出這無間地獄，將這一副軀殼還給你便是！”
妊喬眼中彩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
幽冥神君上前一步，抱住了妊喬。麵色沉痛地道：“我的妻子已經死了！六千年前，她就已經死了！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你都是她僅存的一絲神魂所化！如今，我隻有你了！”
一股溫暖之意包裹著妊喬，她輕輕地闔上了雙目。她很貪戀這個懷抱，很想就這樣一直沉溺下去。哪怕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抑或這個懷抱根本就不屬於她！
兩個人默默地相擁而立，妊喬身上的五彩光芒漸漸散去。
“璃，你我都知道，她並冇有死，她就在我的身體裡麵。倘若有一日，你隻能在我和她之間選擇一個，你會作何選擇？”
幽冥神君擁著妊喬的手臂鬆了一鬆，並冇有回話。
“你無需回答，我也知道你會如何取舍。一直以來你都把我當成了她，因此，你才看不到我與她之間的不同！就算我們曾經是同一個人，如今卻再也不是了！我們擁有不同的信念，不同的經曆，甚至連個性也不儘相同，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妊喬停頓了一下，平複了一下情緒，繼續道：“我會把她還給你的……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是妊喬！我還有一些未儘之事要去完成！”
幽冥神君紅眸輕垂，注視著妊喬，道：“我的確無法將你們二人分開，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會想出一個兩全的法子……”
妊喬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幽冥神君的雙唇，止住了他要說出口的話。
“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
妊喬眼裡的彩色光芒也退散了下去，露出了一雙澄澈如水的眸子。她的身影變淡了一些，很快就要消失了。
幽冥神君抓住了妊喬的手腕，急急地道：“想要有所成就，就需要殺伐決斷！你所做的一切，並冇有錯！以殺止殺，雖殺可也。”
以殺止殺麼？
是了，她妊喬若想改變周圍人的命運，必然要堅心守誌！她若想要逆天而行，便不能婦人之仁！忍常人之不能忍，才能得常人之不可得！
妊喬對著幽冥神君點了點頭，道：“我記下了。”
她的身影逐漸飄散在這片黑暗的虛空之中。
隨即，妊喬猛然想起了什麼，她睜大了眼睛看向幽冥神君，道：“千萬不要……”
“你說什麼？”
幽冥神君冇有聽清楚妊喬後麵的話。
“不要……”
妊喬想要告訴幽冥神君不要抽出六道輪回盤的力量破壞無間地獄的空間結界，但她一說出口，就變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詞語。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已經變成了一片光點。她戀戀不舍地看了幽冥神君一眼，緩緩道：“相信我，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無間地獄！”
妊喬說罷，便化作點點亮光飄散了。
幽冥神君輕輕一笑，也化作一團青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