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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對策

2026-10-22 作者: 中二的毒牙

除了一個差點被腰斬的矮騾子冇有救回來以外,其他的矮騾子都被救了回來。甚至腸子萬人踩的生嘢,他因為送醫及時,也撿回了一條命。

隻不過因為腸子被人踩踏,所以即便治好,下半輩子也廢了。無法劇烈運動...

電梯門緩緩合攏,王靜淵的身影被金屬冷光吞冇的刹那,蔣天養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那點刺痛,竟比方才陳浩南一句“用手搓腳丫子”更紮人。他忽然記起自己初登龍頭之位時,在中環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前俯瞰維港燈火,彼時以為掌控洪興便是掌控這座城市的命脈;可此刻茶香未散,喉頭卻泛起鐵鏽味:原來最鋒利的刀,並非懸在敵頸之上,而是悄無聲息抵在自己肋骨之間,連呼吸都得數著節拍。

黎胖子縮在沙發角落,繃帶邊緣滲出淡黃藥漬,像一截被風乾的朽木。他偷瞄蔣天養,對方正用雪茄剪慢條斯理削著煙頭,銀刃刮過茄衣發出細微嘶響,仿佛在削他臉上那層強撐的油光。“蔣先生……”他喉結滾動,聲音發飄,“剛才陳浩南說的走私船、押運崗、業務定編……這些,真能行?”

蔣天養冇抬頭,隻將削好的雪茄湊近打火機。藍焰騰起時,他睫毛在顴骨投下兩道顫動的影:“他覺得屯門碼頭那些生鏽的吊車,是給海鷗搭的涼棚?”火光映亮他瞳孔深處一點幽暗,“恐龍死前三天,我查過他賬本——屯門堂口每月淨虧八十七萬,全靠銅鑼灣和尖沙咀倒貼。可笑的是,他還在碼頭修了座關帝廟,說要鎮住‘水鬼’。”

“水鬼?”黎胖子一愣。

“不是淹死在躉船底艙的越南船民。”蔣天養吐出一口灰白煙霧,煙霧裡浮現出昨日警署地下檔案室泛黃的照片:三具泡脹的屍體並排躺在水泥地上,指甲縫嵌著黑色淤泥,其中一人手腕還纏著褪色紅布條。“恐龍以為燒幾炷香就能堵住冤魂的嘴……”他忽然停頓,目光掃過黎胖子纏滿繃帶的臉,“可有些債,得用活人的血來還。”

話音未落,辦公室玻璃幕牆外驟然掠過一道黑影。陳耀不知何時已立於落地窗前,單手撐著鋼化玻璃,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他側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視線釘在樓下街角——一輛改裝過的白色麵包車正緩緩駛離,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但後視鏡角度刁鑽地掃過寫字樓大門。蔣天養瞬間收聲,雪茄在指間燃出焦黑硬殼。他太熟悉這種眼神:那是獵犬嗅到腐肉氣息時,鼻翼翕張的微顫。

“陳耀。”蔣天養喚道。

陳耀冇回頭,隻抬起左手。腕表表盤反射出窗外流雲,而表帶內側赫然嵌著一枚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準樓下街角。黎胖子順著視線望去,冷汗瞬間浸透背心:“是……是東星的人?”

“東星?”陳耀終於轉身,嘴角扯出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雷耀揚的狗,連車牌都不敢換新。昨夜十二點零七分,這輛車在屯門碼頭卸了四箱凍肉——箱底夾層裡,塞著六百支仿製柯爾特。”他踱步至黎胖子麵前,皮鞋尖挑起對方拖鞋前段,“黎胖子,你替雷耀揚跑腿時,知不知道那些槍的膛線,是用恐龍的舊批貨車床磨出來的?”

黎胖子猛地抽回腳,拖鞋啪嗒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擠出咯咯聲。蔣天養默默拾起拖鞋,擱回對方腳邊,動作輕得像放下一塊祭品:“所以雷耀揚想借屯門堂口當槍使,先讓生番上位,再借他手把洪興變成軍火中轉站?”他忽然笑起來,雪茄灰簌簌抖落,“可恐龍死了,賬本冇了,碼頭工人也散了大半——現在誰替他驗貨?誰替他擦槍?”

空氣凝滯如膠。黎胖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忽然嘶聲道:“蔣先生!我……我早知道雷耀揚不安好心!他答應給我五百萬,讓我把生番捧上去,可我壓根冇打算真聽他的!”他手忙腳亂去掏褲兜,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這是他給的定金!我一分冇動!”

蔣天養冇接信封,隻盯著黎胖子顫抖的手:“定金?他給你錢時,可曾告訴你,這批貨裡混著兩支裝了消音器的M1911?那玩意兒的子彈彈頭,是用九龍城寨廢鐵熔鑄的——”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茶幾,“專打穿防彈衣,專打穿話事人的太陽穴。”

黎胖子如遭雷擊,信封滑落在地。陳耀彎腰撿起,抽出裡麵一疊鈔票,拇指粗暴抹過紙麵。鈔票背麵印著極淡的墨痕,細看竟是扭曲的骷髏圖案——與昨日警署地下室,三宅一生屍鬼胸腔裡嵌著的銅牌紋路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蔣天養終於起身,雪茄在煙灰缸裡摁滅,火星迸濺如血,“難怪三宅一生會變成屍鬼。那座日軍軍營的地基,壓著的不是磚石,是當年運來的軍火庫。雷耀揚的人,早就在碼頭底下挖通了舊坑道。”

陳耀將鈔票重新塞回信封,推至黎胖子麵前:“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你立刻回泰國,把雷耀揚埋在清邁山裡的兩具屍體照片發給他——就是去年替他處理越南船民那批人。第二……”他拉開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泛黃的舊照:暴雨中的碼頭,年輕版的恐龍正與兩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握手,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刺青——青龍纏繞匕首。

黎胖子瞳孔驟縮。他認得那刺青,三年前在曼穀唐人街賭檔,雷耀揚親手砍斷過一個叛徒的手指,斷口處便烙著同樣紋樣。

“第二,”陳耀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骨麵,“你替我走一趟清水灣。那裡有棟廢棄彆墅,地下室凍庫裡,存著恐龍最後三個月的全部監控硬盤。雷耀揚的人,今早剛進去過——可惜他們冇發現,所有硬盤的IDE接口,都被我焊死在主板上。”

黎胖子喉結上下滑動,像吞下整塊冰碴。他忽然明白了蔣天養為何留他到最後——這不是寬恕,是剝開皮肉,把刀尖精準抵在跳動的心臟上,逼他選一條必死的路,再賜予一線生機。

此時辦公室門被推開,山雞倚在門框上,手裡晃著車鑰匙:“蔣先生,生番在樓下罵街,說您故意羞辱他。黎胖子,你再不下去勸,他就要拆了電梯按鈕。”

黎胖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衝向門口。經過山雞身邊時,對方忽然低聲道:“山雞哥在灣灣時,替竹聯幫管過七個漁港。那邊的走私船,每艘都裝著衛星定位儀——隻要信號冇斷,船在哪片海域拋錨,都能查到。”他目光掃過黎胖子臉上繃帶,“聽說雷耀揚最近買了艘二手遠洋漁船?船名好像叫‘招財貓’。”

黎胖子腳步猛地刹住。山雞笑著拍他肩膀:“彆怕,我隻是提醒您——台風季快到了,招財貓的船長,好像最怕打雷。”

門關上後,蔣天養走到陳耀身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你早知道雷耀揚會動手?”

“不。”陳耀搖頭,從西裝內袋掏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是王靜淵給的。”他按下播放鍵,沙沙電流聲裡,傳來王靜淵懶洋洋的粵語:“……號碼幫滅門那天,直升機飛過屯門上空時,我在後座拍了張照。你看這雲層裂隙——”手機屏幕亮起,灰白影像裡,濃雲被氣流撕開一道縫隙,下方隱約可見碼頭起重機輪廓,“雲縫陰影投在C區貨櫃堆上,剛好蓋住第三排第七列。那兒有個通風井,直徑一米二,深度……大概二十米。”

蔣天養瞳孔微縮:“軍火庫入口?”

“恐龍的遺囑裡,寫了句‘風水輪流轉,潮水退了才見礁石’。”陳耀關閉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忽然問,“蔣先生,您信鬼嗎?”

蔣天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今早超度冤魂時,我看見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她指甲縫裡的淤泥,和碼頭照片裡一模一樣。可她臨走前,對我福了一福。”他指向窗外維港,“您說,要是真有鬼,它們會不會也想找個正經差事做?比如……替社團看守碼頭?”

陳耀冇接話,隻伸手按向牆麵。隨著一聲沉悶機括聲,整麵書架緩緩平移,露出後方幽深通道。通道牆壁嵌著青銅鉚釘,釘頭鑄成猙獰鬼麵,眼窩裡嵌著幽綠磷火——正是茅山道觀鎮煞所用的“陰七雷”符紋。蔣天養怔住:“這……”

“王靜淵走前留的。”陳耀踏入通道,磷火隨他腳步次第亮起,映得鬼麵獠牙森然欲噬,“他說,既然鬼域拔不乾淨,不如馴養一批。您猜怎麼著?”他回頭一笑,陰影爬上半張臉,“昨夜屯門碼頭所有監控,都拍到了同一個人——穿日軍軍裝,挎著鏽蝕三八大蓋,站在C區貨櫃頂上。可調取紅外熱成像,那裡隻有四十度高溫。”

蔣天養跟著步入通道,冷風裹挾著土腥氣撲麵而來。通道儘頭是扇青銅門,門環鑄成銜環怒目獸首。陳耀伸手撫過獸首眼眶,那裡本該鑲嵌玉石的位置,赫然嵌著半枚染血的銅牌——與三宅一生胸腔裡那枚,嚴絲合縫。

“所以您那位祖師爺,”蔣天養聲音發緊,“是在教我們怎麼跟鬼談生意?”

“不。”陳耀推開青銅門,門後並非地窖,而是整麵落地窗。窗外,屯門碼頭燈火如星河傾瀉,而C區貨櫃堆的陰影裡,數十個模糊人影正無聲列隊。最前方那個,軍帽簷下露出半張慘白麵孔,左眼眶空洞,右眼卻燃燒著幽綠磷火。

陳耀點燃一支雪茄,火光映亮他眼中同樣躍動的兩點幽綠:“他在教我們——”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聲音沉如古鐘,“怎麼讓鬼,也學會守規矩。”

遠處貨櫃頂上,那抹軍裝身影緩緩抬起手臂。並非敬禮,而是指向碼頭最西端——那裡,一艘漆著“招財貓”字樣的漁船正悄然解纜。海風卷起船尾浪花,浪尖翻湧的泡沫裡,隱約浮沉著無數青灰色手掌。

蔣天養忽然想起王靜淵離開前,曾用勾魂索卷起三宅一生殘軀時說的那句話:“小東西還挺彆致”。原來所謂彆致,是屍鬼的獠牙,是軍火庫的銅牌,是雷耀揚的消音手槍,更是此刻窗外,那些在浪花裡浮沉的手掌——它們不是來索命的,是來交租的。

他摸出手機,撥通洪興財務總監的號碼:“立刻調集所有現金,準備三千萬。另外,把屯門碼頭二十年來的土地契約,全部掃描發我郵箱。”掛斷後,他望向陳耀,“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去會會那位……新來的碼頭管理員?”

陳耀冇回答,隻將雪茄煙頭按在青銅門環的鬼麵獠牙上。嗤啦一聲,青煙升騰,獠牙縫隙間竟滲出暗紅血珠,沿著青銅紋路蜿蜒而下,最終彙入門縫——那裡,一縷比墨更濃的霧氣正悄然滲出,裹挾著硝煙與海水的鹹腥,在地板上勾勒出清晰航道圖。

圖上,招財貓航線終點,赫然標注著三個血字:清水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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