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贏不了？我聽不懂，洛：我以為減速帶呢（合章）
另一邊，兌荒，至人域。
無垠虛空，空間風暴呼嘯，巨型陣紋氤氳輝光。
風暴之中，洛凡塵盤膝靜坐，吐納的同時，儘可能在即將到來的空間穿越中，保持狀態。
近段時間已來，中州和蓮尊接連不...
鎮妖塔外，中州地脈翻湧如沸，九條玄黑龍脈自地底衝霄而起，盤繞成環，將整座黑鐵巨塔裹於幽光漩渦之中。塔身七十二道浮雕妖紋次第亮起，每一道都映出上古凶靈咆哮之相——猰貐裂喉、窮奇振翼、檮杌踏山、饕餮吞星……凡此種種，皆非幻影，而是鎮妖塔本源意誌所凝之“獄相”，專懾心魔、蝕神魂、判善惡。
沫雪立於千丈雲台之巔，素衣未束，青絲垂落腰際，手中鳶尾劍鞘斜指大地，劍未出，卻已有三尺寒芒自鞘隙迸射，刺得周遭修士不敢直視。她身後百步，羅霄踮腳張望，指尖捏著一枚溫潤玉玨，正借八欲因果律悄然推演師姐入塔之後的方位節點。
“師姐，忘川潮汐已至第三波，再等半刻，陣紋就穩了。”
羅霄聲音壓得極低，唯恐驚擾沫雪此刻的凝神狀態。
沫雪不語，隻將左手按在胸前——那裡，一縷極淡的青色氣機正緩緩遊走，如春藤纏枝，似曾相識，又陌生得令人心顫。那是洛凡塵留在她丹田深處的一道木靈殘息，二十年前飛雲坊初遇時，他替她拔除屍毒，以自身精元為引，渡入她經脈的“歸根種”。彼時她尚是懵懂少女，隻覺那氣息暖而韌，如今再感，竟隱隱與天魔宗《八元歸墟訣》中“青木回春卷”的運息節奏同頻共振。
“原來……他早就在等我。”
沫雪眸光微顫，唇角浮起一絲極輕、極澀的笑。
不是等待重逢，而是等待她足夠強，強到能接住他墜落的軌跡。
她忽然抬手，指尖淩空一劃——
“錚！”
一道無形劍氣劈開雲層，直貫塔頂第七十二重妖紋！
刹那間，整座鎮妖塔嗡鳴震顫，塔身浮雕齊齊轉首，七十二雙血瞳齊刷刷盯向雲台！無數道陰冷神識如蛛網撲來，卻被鳶尾劍鞘驟然暴漲的白虹儘數絞碎！
“淩沫雪！”
一聲斷喝自塔底傳來，聲若洪鐘，震得雲台碎石簌簌滾落。
菩提院當代首座親傳弟子——妄真相，一身絳紫僧袍獵獵，手持九環錫杖，足踏虛空蓮台，身後十八尊金身羅漢虛影怒目圓睜，梵音如雷：“爾乃歸元劍宗孽障，竟敢以劍意褻瀆鎮妖塔獄相？此乃誅心之罪，當受剝皮抽筋、煉魂為燈之刑！”
沫雪終於側首。
杏眼微抬，目光掃過妄真相身後十八羅漢，最終落在他左耳垂下那枚暗紅銅鈴上——鈴麵刻著細小符文：【蝕骨咒·引】。
“蝕骨咒？”她唇角一勾，笑意森然，“你用這東西，試過洛爺麼？”
妄真相麵色陡變！
他左耳銅鈴乃菩提院秘製“鎖魂引”，專克木靈體質，三年前曾在月影宗廢墟設伏，欲擒洛凡塵未果，反被其以一式“青藤縛龍手”撕裂三尊羅漢法相，銅鈴亦被削去一角——此事僅限菩提院核心知曉，連八屍教都不曾聽聞！
“你……”
“噓——”
沫雪豎起一指，輕輕抵在唇邊，聲音如冰泉滴落玉盤：“彆說話。讓我數數，你身後這十八羅漢裡，有幾個，是當年圍攻飛雲坊的舊人？”
她話音未落，右足輕點雲台。
冇有劍出鞘，冇有靈罡爆發，隻有一道清越長吟自她喉間迸發——
【傷情劍·第一式·問心】
音波無形，卻如萬柄細劍穿顱而入！
妄真相渾身劇震，耳中銅鈴嗡嗡狂鳴，竟自行崩裂！他身後十八羅漢虛影齊齊發出慘嚎，三尊當場潰散，餘者金身龜裂，滲出暗金色血淚！
“啊——！！”
妄真相仰天噴出一口心頭精血，雙目赤紅如焚：“你怎會……怎會知道飛雲坊？！”
沫雪卻已轉身，裙裾翻飛如鶴翼展開，青絲狂舞間，一縷劍意悄然冇入腳下雲台陣紋——那是她早先以劍骨銘刻的“歸根印”，一旦入塔，便能逆溯洛凡塵當年在此處留下的所有氣息殘痕。
“因為……”
她聲音漸遠，卻字字如釘，鑿進妄真相神魂深處：
“他在我心上，刻了二十年。”
話音落，雲台轟然坍陷！
鎮妖塔第七十二重妖紋徹底亮起，漩渦倒卷，化作吞噬萬物的墨色巨口——
沫雪縱身躍入，青絲飛揚，背影決絕如斬天之劍。
羅霄緊隨其後，臨入塔前回眸一笑，指尖彈出三縷粉霧，悄然附著在妄真相斷裂的銅鈴碎片之上：“師兄稍候，奴家這就把您‘引’過去~”
塔門閉合，天地重歸死寂。
——
鎮妖塔第七層。
腐土腥氣撲麵而來，天空懸著三輪慘白骨月，地麵裂開無數溝壑，每一道縫隙中都蠕動著灰白色菌絲，如活物般伸縮吐納。遠處，一座傾頹石廟半埋於泥沼，廟門匾額隻剩半截殘字：【……雲……坊】。
沫雪單膝跪地，指尖插入腐土，閉目感知。
泥土之下，赫然埋著半截焦黑木劍——劍柄纏著褪色紅繩，繩結打的是飛雲坊孩童慣用的“同心扣”。
她喉頭一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指滴落，滲入菌絲叢中。
刹那間，所有灰白菌絲劇烈抽搐，瘋長暴起，竟在半空織成一幅模糊影像——
少年洛凡塵背對鏡頭，肩頭披著半件破舊道袍，正蹲在泥地上，用燒黑的樹枝教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寫字。女孩仰起臉，眉心一點朱砂痣，正咯咯笑著，伸手去抓他鬢角垂下的碎發。
影像無聲，卻比雷霆更響。
“……雪兒。”
沫雪嘴唇翕動，念出那個塵封二十年的名字。
就在此時，菌絲影像驟然扭曲！
一隻布滿鱗片的枯爪從石廟陰影中探出，五指如鉤，直取她後頸！
沫雪甚至未睜眼。
右手反手一揚——
“鏘！”
鳶尾劍終於出鞘！
一道純白劍光橫斬而出，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將整片空間切割成兩半！
枯爪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泛著幽藍光澤的金屬骨骼！
“傀儡？”
沫雪終於睜眼，眸中寒光凜冽。
她認得這材質——天魔宗“玄冥煉器錄”中記載的【寒髓玄鋼】，唯有攝輔直屬工坊可熔煉，專用於打造鎮守宗門禁地的“守心傀”。
也就是說，這具傀儡，是天魔宗放在這裡的。
不是監視，是……指引。
她低頭看向斷爪掌心——那裡嵌著一枚青玉薄片，正麵刻著“七”字，背麵則是一行蠅頭小楷：【青木有根，歸處即生】。
沫雪指尖摩挲玉片，忽而輕笑出聲。
“洛爺……你連傀儡都學會寫情詩了？”
她將玉片貼於心口，霎時間，體內歸根種青氣奔湧，與玉片共鳴震顫！
轟隆——！
整座石廟地基崩裂，泥沼翻湧如沸，數十道青藤破土而出，纏繞成梯，直通廟頂殘破穹頂——那裡，一道幽暗裂隙正緩緩旋轉，邊緣泛著熟悉的、屬於天魔宗“忘川加持”的靛青微光。
沫雪提劍而上。
踏至穹頂刹那，她忽然駐足。
身後，羅霄氣喘籲籲追來，發髻散亂，裙擺沾滿汙泥，懷裡卻死死護著一隻青銅匣子。
“師姐！快看這個！”她掀開匣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半透明琥珀，內裡封存著一縷纖細如絲的青色靈氣，正微微搏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
“這是……”
“我在塔外撿的！”羅霄眼睛發亮，“就掉在你剛才站的位置！我偷偷用八欲窺命術溯了源頭——它來自第七層，但氣息……和你心口那顆歸根種，一模一樣！”
沫雪接過琥珀，指尖觸到那縷青氣的瞬間，眼前驟然炸開一片血色幻境——
漫天火雨傾瀉，飛雲坊化作焦土。
十歲的小沫雪蜷縮在斷牆下，滿臉血汙，懷裡緊抱著半截燒焦的木劍。
火焰中，少年洛凡塵被四條漆黑鎖鏈貫穿四肢，懸於半空。他渾身浴血，卻仍死死盯著她，嘴唇開合，無聲說著什麼。
沫雪猛地閉眼，指甲再次刺破掌心。
血珠滴落琥珀，那縷青氣倏然暴漲，竟順著她傷口鑽入血脈！
“呃……”
她悶哼一聲，丹田內歸根種轟然蘇醒，與新入靈氣交融震蕩，竟在經脈中衍化出一枚微小青蓮虛影——蓮瓣共八片，其中七片瑩瑩生輝，唯有一片黯淡無光，邊緣還殘留著細微裂痕。
“八元歸墟訣……第七重，青蓮業火？”
沫雪怔然低語。
這不是功法，是……契約印記。
當年洛凡塵在飛雲坊替她續命，早已悄悄將自身道基本源，與她性命強行錨定。所謂“歸根種”，從來不是饋贈，而是枷鎖，是烙印，是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埋下的、一條通往他靈魂最深處的隱秘路徑。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她仰起臉，望向穹頂那道幽暗裂隙，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所以……你一直都在等我，對不對？”
裂隙深處，忽有風來。
風中裹著一縷極淡的檀香，混著血氣與藥香，還有……一點點，她曾在飛雲坊灶房偷吃過、被他笑著罵“饞貓”的桂花蜜糖味。
沫雪笑了。
這一次，眼角有淚滑落，卻不再苦澀。
她抬手抹去淚水，鳶尾劍尖輕點裂隙邊緣，劍氣如針，刺入忘川光暈——
“洛爺。”
她聲音清越，穿透塔內萬古陰風：
“你的雪兒，來接你回家了。”
話音未落，整座鎮妖塔第七層，所有灰白菌絲齊齊轉向石廟方向，如朝聖般俯首搖曳。
而在塔心最幽暗的第九十九層，一座懸浮於混沌中的青銅殿內，蒲團之上，洛凡塵猛然睜開雙眼。
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卻流淌著溫潤青光。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久違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終於來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與沫雪所得一模一樣的青玉薄片，隻是上麵刻著的，是另一個數字：【九十九】。
殿外，黃婉靈緩步而來，手中托著一盞幽藍魂燈，燈火搖曳，映得她麵容半明半暗。
“攝輔大人，菩提院妄真相剛傳訊，說淩沫雪已入塔，直奔第七層。”
洛凡塵垂眸，指尖輕撫玉片，聲音平淡無波：
“讓她來。”
“可……蓮尊吩咐，若她威脅到您的安危……”
“安危？”
他忽而輕笑，青光右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溫柔：
“她若真想殺我，二十年前，飛雲坊的火裡，我就已經死了。”
黃婉靈沉默片刻，終是躬身退下。
殿門合攏的刹那，洛凡塵右眼青光暴漲，整座青銅殿牆壁上，無數青藤虛影驟然浮現，蜿蜒盤旋，最終在穹頂交彙成兩個蒼勁大字——
【歸處】。
與此同時，沫雪一步踏入裂隙。
身後，羅霄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師姐……你到底，要走多遠，才能走到他心裡啊？”
話音未落，腳下菌絲突然瘋長，將她溫柔托起，送入另一道悄然開啟的幽暗縫隙。
鎮妖塔，正以無人察覺的方式，悄然改寫規則。
而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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