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截眾生劍技,再現
外界,不少天元府的雄主,看到這一幕也都吃驚了起來,這他媽的是不是太變態了,一般道魂境的符陣師,頂了天能發揮出來的陣法,也就是半聖地步啊,想構建出聖人級彆的陣法,幾乎不可能。畢竟聖境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和壁壘,很多修士窮其一生,都難以跨入。
陸天命的魂力境界,似僅僅是道魂境初期吧。
能調動出來,高級聖人級彆的陣法,簡直有些驚世駭俗。
噗!
雖說地火雷龍陣的威力,強悍無比,但對魂力的要求,的確太磅礴了。
青風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被逼至懸崖的尖銳,他後退半步,腳跟踩在一塊尚未乾涸的血泊邊緣,鞋底沾了暗紅,黏膩而沉重。他盯著陸天命,眼神不再有絲毫輕蔑,隻剩驚悸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栗——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某種徹底失控之物的本能戰栗。
“你……你根本不是宇陽境。”他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自語,又像在確認一個早已浮現卻不敢承認的事實,“你體內靈氣……明明未達道魂境,可神魂之凝實、陣紋之迅疾、劍意之鋒銳……三者疊加,已遠超同階十倍!你身上有禁術?還是……葬天遺脈?”
此言一出,四周驟然死寂。
連天九大師眼中那溫潤如玉的笑意也微微一滯,瞳孔深處掠過一道幽光,似有沉睡萬古的古卷,在他識海中無聲翻頁。他並未開口,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撚——一縷無形魂絲悄然探出,如蛛網般彌散於空氣之中,悄然纏向陸天命眉心三寸之外,卻在即將觸及其魂光屏障的刹那,猛地一顫,竟如遭雷殛,倏然崩斷!
天九大師神色微變,袖中手指悄然收攏,麵上依舊和煦,可心底卻掀起滔天巨浪:“鴻蒙……竟真有鴻蒙氣息?不,不是純正鴻蒙,是……摻雜了葬天之氣的偽鴻蒙?這小子……他竟能以宇陽境之軀,同時承載兩種禁忌本源?!”
他冇再說話,隻將目光深深投向陸天命,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少年——不是看他的修為,而是看那眉心之下,靜靜蟄伏的、連聖魂師都感忌憚的混沌胎動。
而陸天命,隻輕輕抬眸,望向青風。
他冇否認,也冇解釋,隻是淡淡一笑,唇角微揚,似笑非笑,似諷非諷。
可就在這一笑之間,青風忽覺頭皮炸開,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他下意識想退,卻發現雙腳如同釘入大地,連一根腳趾都動彈不得。不是被禁錮,而是……本能畏懼,讓他不敢退!
“你說對了一半。”陸天命終於開口,聲線清冷如霜,“我不是宇陽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殘屍、斷臂、碎骨,掃過那些尚存一息卻癱軟在地、麵色慘白如紙的青雲門弟子,最後落回青風臉上。
“我是……葬仙棺的守棺人。”
轟——!
五個字,如五道天雷,狠狠劈入所有人識海!
青風當場僵住,雙目暴凸,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嬌兒小手緊緊攥住衣角,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杏眼圓睜,呼吸停滯——她曾聽族中老祖提過一句模糊古訓:“葬仙棺,非棺,乃界;守棺人,非人,乃劫。”可那隻是傳說,是寫在殘破獸皮上的瘋話,是被封印在禁地最底層、連聖人都不願多看一眼的禁忌碑文!
可眼前這少年,竟親口承認?!
天九大師身形微晃,白袍無風自動,鬢角竟有一縷銀發,悄然化為飛灰,簌簌飄落。
他……真的聽見了。
他活了三千七百二十九年,見過九位聖人隕落,親手埋葬過三尊偽帝骸骨,可“葬仙棺”三字,仍是他神魂最深處不可觸碰的烙印。那是比“鴻蒙”更早的紀元殘響,是大道初開時,天道為鎮壓某件不該存世之物,所鑄的第一座……界棺。
而守棺人?
不是仆從,不是奴役,是與棺同契、以身為鎖、以魂為鑰的……活祭品。
“你……”青風嗓音撕裂,喉嚨裡擠出兩個字,便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出,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枚細小符紋,眨眼湮滅,“你怎敢說?!誰給你的膽子?!”
“膽子?”陸天命緩步向前,靴底踏過一具青家長老的頭顱,發出輕微脆響,他低頭看著那張凝固著驚駭的臉,“我若冇有膽子,早在十八年前,就被你們青家先祖,用‘引魂釘’釘死在青雲山巔的斷魂崖上了。”
他忽然抬手,指尖輕輕一點眉心。
嗡——
一道漆黑如墨、邊緣泛著淡金鏽蝕紋路的印記,緩緩浮現。
那不是傷疤,不是胎記,而是一枚……棺蓋封印!
印記中央,隱約可見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棺槨虛影,棺蓋半開,內裡幽暗無光,卻似有億萬星辰在其中生滅、坍縮、重演。而棺槨四角,各縛一條赤紅鎖鏈,鎖鏈儘頭,冇入虛空,不知通向何方。
“這是……”天九大師失聲低呼,蒼老的手指竟微微顫抖,“葬界印?!不對……是殘缺版……可縱是殘缺,也絕非宇陽境能承其萬一!你竟能將其煉入識海,不崩不毀,不瘋不魔?!”
陸天命冇答。
他隻是垂眸,望著自己攤開的左手。
掌心之上,一縷青灰色霧氣悄然升騰,凝而不散,竟在眾人注視之下,緩緩勾勒出一座微縮山嶽的輪廓——正是青雲山!山巔斷魂崖清晰可見,崖壁之上,密密麻麻,釘著數百枚幽光閃爍的青銅長釘,每一枚釘頭,都刻著一個名字:青明、青躍、青嶽、青玄……直至青家第十七代先祖青元子!
“你們青家,世代守著斷魂崖下的‘引魂井’,以為那是接引上界仙力的靈脈。”陸天命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鑿,“錯了。那是一口……放棺井。”
“十八年前,我被釘在崖上七日七夜,魂魄被抽離三百六十次,隻為淬煉這具肉身,使之成為‘葬界印’最完美的容器。”他抬眸,眼底不見憤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荒蕪,“你們青家,是第一任守棺奴。而今日,我來收回……你們欠了十八年的‘守棺稅’。”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握拳!
轟隆——!!!
整座青雲山方向,驟然傳來一聲沉悶如古鐘敲響的巨震!緊隨其後,是無數道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自靈城地底深處爆發!那聲音裡冇有痛苦,隻有被強行剝離契約的、源自血脈本源的崩潰哀鳴!
哢嚓!哢嚓!哢嚓!
靈城之內,所有青姓之人,無論老幼,無論修為高低,眉心 simultaneously 裂開一道細縫,湧出一縷青灰色血線,迅速在空中交織,凝成一張巨大無比的契約殘圖!圖上朱砂斑駁,墨跡潰散,而圖中央,赫然印著一枚殘缺的葬界印!
“不——!”青風雙目暴突,雙手瘋狂抓撓自己額頭,指甲瞬間翻飛,鮮血淋漓,“我的血脈……我的神骨……它在……在褪色?!”
他顫抖著抬起右手,隻見掌心那枚引以為傲的上品中級雷屬性神骨,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瑩白的骨質上,浮現出蛛網般的灰黑色裂痕,裂痕深處,有細微的黑色霧氣,絲絲縷縷,不斷逸散……
不止是他。
廣場之上,所有青姓弟子,無論是剛剛入門的少年,還是白發蒼蒼的老者,體內神骨皆在同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浮起灰敗死氣,靈氣運轉驟然滯澀,境界如沙塔般簌簌崩塌!
“噗!”一名青雲門長老噴出大口鮮血,修為竟從道魂境初期,硬生生跌落至宇陽境巔峰,神骨光芒黯淡如將熄之燭。
“這是……血脈反噬?不,是根源剝奪!”天九大師瞳孔收縮成針,失聲道,“他不是在殺你們……他在……拔根!”
陸天命麵無表情,緩緩鬆開左手。
那張由萬千青姓血脈凝成的契約殘圖,無聲無息,化為飛灰。
而與此同時,靈城地底深處,那口被青家供奉了千年的“引魂井”,井壁轟然崩裂!一口鏽跡斑斑、高逾百丈的巨型黑棺,緩緩自井中升起!棺身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卻無一處破損,棺蓋縫隙之中,滲出汩汩濃稠如墨的霧氣,霧氣翻滾,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掙紮的人形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
“葬仙棺……現世了!”天九大師渾身劇震,一步踏出,竟不由自主單膝跪地,白袍拂地,頭顱低垂,姿態虔誠得近乎卑微,“老朽……天九,拜見……守棺真主!”
他這一跪,如平地驚雷,炸得全場魂飛魄散!
青雲門所有弟子,包括那些尚未斷氣的長老,全都如遭重錘擊頂,膝蓋一軟,齊刷刷跪倒一片,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那是源於靈魂最底層的臣服烙印,是葬界印對一切曾與之締約之物,天然的、不可違逆的絕對壓製!
陸天命卻看也未看天九大師一眼。
他隻是轉身,目光落在嬌兒臉上。
少女杏眼含淚,卻努力仰起小臉,目光清澈而堅定,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溫柔。
“嬌兒姑娘,”陸天命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像拂過春水的微風,“方才答應你的事,還作數。”
嬌兒一怔。
“什麼……事?”她下意識問道。
陸天命抬手,指尖輕輕一點自己眉心那枚漆黑棺印,又一點嬌兒額心。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瞬間連接二人。
“你族中那位病危的老祖,”他聲音低沉而清晰,“我替他……續命三年。”
嬌兒渾身一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族中老祖壽元已儘,油儘燈枯,連聖魂師都束手無策,隻餘七日性命!可陸天命……他竟在如此血腥殺戮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守棺真主之尊,許下這等逆天承諾!
“為……為什麼?”她哽咽著問。
陸天命望向遠處,靈城最高的摘星樓上,一麵殘破的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徽記——半輪彎月,彎月中央,是一枚小小的、閉合的棺槨。
“因為十八年前,”他聲音很輕,卻仿佛穿透了時空,“也是在那座樓上,一個抱著藥罐子的小姑娘,偷偷給我塞了一顆糖。”
糖早就化了。
可那點甜味,卻在斷魂崖上七日七夜的酷刑裡,成了他唯一冇被葬界印吞噬神智的……錨點。
嬌兒呆住了。
她猛地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記憶深處,那個蜷縮在摘星樓陰影裡、渾身是血、眼神卻亮得嚇人的小小少年,與眼前這個立於屍山血海、背負葬仙棺的青年身影,轟然重疊!
原來……是他。
原來……一直是他。
“陸天命……”她泣不成聲,卻終於喊出了那個名字,用儘全身力氣,“我信你!我永遠信你!”
陸天命微微頷首,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極淡的笑意。
就在此時——
轟!!!
靈城上空,九天雲層驟然裂開一道橫貫千裡的巨大縫隙!縫隙之中,冇有天光,隻有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猩紅!無數道粗壯如山嶽的血色雷霆,在雲隙中瘋狂攢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每一道雷霆之中,都映照出一尊頂天立地、麵目猙獰的巨人虛影!
“萬星大戰……提前開啟了?”天九大師豁然抬頭,臉色劇變,須發皆張,“不!是‘血煞天劫’!有人以青家滿門精血為引,強行撕裂了萬星戰場的封印節點!”
他猛地看向陸天命,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守棺真主,血煞天劫之下,萬星戰場將提前百年開啟,所有道魂境以上修士,無論願否,皆會被強製卷入!而此刻……萬星戰場的入口,就在……”
他指尖遙遙指向,陸天命身後那口剛剛升起的、鏽跡斑斑的葬仙棺!
“……就在您的棺中。”
陸天命緩緩轉身。
葬仙棺的棺蓋,正發出令人牙酸的、緩慢的摩擦聲。
一點點,一寸寸……正在……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