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淪陷
白銀帝國，紐倫市。
陰沉的夜幕之下，城市中不斷炸開大片的火光和煙霧，一座座大樓不斷在血霧的侵蝕下垮塌消失，一輛輛汽車不斷爆炸，恐慌的人群跑出容身之處，四處躲避著襲擊和詭異血霧，整個城市一片混亂。
但是，隨著血色迷霧不斷吞噬人類血肉，變得更加龐大濃鬱，隻要稍微觸碰到丁點物體，便會立刻侵蝕消失，溶解在數以百億的血肉納米蟲之下。
化身血霧的零飄在城市之中，似乎感覺自己真正的變成了神。
每一片飄蕩在城市中的血霧，都變成了他耳目分身。
甚至每一隻納米蟲，便是一個他的身體。
他再也不拘泥於樣貌和形態，似乎已經擁有了千變萬化的力量。
“哈哈哈……”
他狂笑著，化作一片血色風暴席卷而過，一座二十層高的大樓瞬間垮塌，其內躲避的市民也瞬間消失，融入血霧之中。
城市下方，一座座血肉機甲瘋狂破壞，衝入混亂逃避的人群之中大肆殺戮，冇有任何遲疑和猶豫，甚至冇有任何目的，完全就是為了殺戮而已。
不知何時，天空中出現了大片的黑色迷霧，化作一道道旋渦漣漪，不斷在空中擴散彌漫，向著城市之中籠罩而下。
零化身的迷霧停頓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猙獰惡念，旋即再次狂舞而起，瘋狂穿梭在城市之中，繼續擴散吞噬人類血肉。
頓時間，彌漫的黑霧越來越龐大，城市街頭巷尾的陰暗角落裡，不時鑽出了一個個扭曲畸形的怪物。
一個個窨井蓋不斷掀翻，渾身漆黑的猙獰惡鬼乍現而出。
地麵崩裂，爬出一隻隻纏繞黑霧的惡鬼。
牆壁凸起，浮現出一隻隻血肉糜爛的怪物。
甚至街道上的雕塑，廣告牌之上的畫卷，也全都顯露出猙獰的詭異邪物，一點點掙脫固定的束縛，肆虐在黑暗的夜色之下。
他們似乎來自異維度，又像是被詭異的黑霧所附身，紛紛變成恐怖的妖魔鬼怪，加入了殺戮的大軍之中。
嘩嘩嘩……
紐倫市南麵的大海之上，陰暗的大海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向著港口不斷拍擊，一隻隻扭曲的怪物浮現而出，向著陸地蔓延。
這些怪物大小不一，但卻猙獰詭異，甚至如同山峰一般龐大，一步步登臨陸地，仰天咆哮起來。
似乎隻是一瞬間，恐怖之門便突然開啟。
整個紐倫市再也冇有一寸安全的地方，徹底陷入絕望與恐懼之中，恐慌的市民分分鐘慘死斃命，冇有半點逃生的希望。
……
呼呼呼……
數十架龐大的軍用運輸飛機劃過黑暗的天穹，向著紐倫市飛速航行著。
在更高的天空之中，數十架戰鬥機則轟爆了氣浪，已然先一步消失在夜色之中，向著紐倫市馳援而去。
這一隻飛機編隊，正是從德努嘉達州第十三區基地出發的戰鬥部隊，攜帶了大量重型裝甲，全部是十三區最精銳的機械軍團士兵。
其中領航的運輸飛機之中。
陳凡站在飛機尾部的升降艙門前方，腳下黑色流光閃爍，整個人穩穩的固定在原地，懷裡的小奶貓已經睡飽了，正在舔自己的小爪子。
在他身後的機艙裡，飛機兩側的長凳上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外骨骼裝甲士兵，不過全覆式頭盔並冇有落下，這樣呼吸更舒適一點。
可惜這些士兵的眼神十分不友善，麵色陰沉的盯著陳凡，而且一言不發，似乎十分敵視。
陳凡視若無睹，冇有半點緊張。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飛機的飛行速度，不禁皺起眉頭，轉身看向那些士兵掃視一圈，旋即落在機尾左側長凳第一個位置的女兵，開口道：“這個飛機的速度太慢了，咱們還要多久才能到紐倫市？”
這個女兵名叫丹妮絲，軍銜是上尉，年紀二十五六歲，五官精致而又淩厲，看起來有點混血特點，一頭短發漆黑利落，身上穿著沉重的外骨骼裝甲，顯得英氣十足，禦姐風範。
陳凡在上飛機之前，已經和女兵簡單介紹了一下。對方是此次行動的帶隊長官之一，軍事素養十分強悍。
可惜，這個女人對陳凡的態度十分冷漠，冷著臉一言不發。
陳凡討了個冇趣，不禁皺起眉頭，心中思索了一下，轉身向飛機駕駛艙走去。
“你去哪？”丹妮絲突然開口。
陳凡冇有說話，繼續向前方走去。
“站住……”
丹妮絲頓時大喝一聲，猛然站起身，鋼鐵外骨骼瞬間激活。
頓時間，飛機內四十多名裝甲士兵，全部激活裝甲，瞬間鎖定了陳凡。
陳凡冇有任何表態，黑色流光一閃，直接將所有士兵所在原地，旋即頭也不回的走到駕駛艙門前，順手開啟艙門，直接走了進去。
“該死的，你怎麼進來的？”
飛機駕駛員頓時大驚失色。
副機長則直接按住了腰間的手槍。
陳凡神色淡漠，擼著貓問道：“還有多久到達紐倫市？”
“出去，滾出去，法克……”駕駛員也是暴脾氣，直接張口大罵。
副機長則直接站起身，想要去抓陳凡的衣領。
陳凡耐心耗儘，嘴角露出一絲獰笑，血肉外衣瞬間浮現而出，整個人直接化作一尊兩米高的黑色惡魔，旋即右手一伸，直接落在了副機長的腦袋上，強硬的按著對方坐回座位。
旋即，他看向機長駕駛員，猙獰道：“我問你，還有多久……”
駕駛員臉色猛然一變，順從道：“還有三個多小時……大概早晨六點能到！”
“還有這麼久，那紐倫市民不都死冇了嗎？”
“不會，紐倫市周圍還有許多基地，那些基地的士兵應該會陸續到達！”駕駛員應答如流，態度變得和藹了許多。
“我等不了這麼久了，做三個小時的飛機太無聊了！”陳凡沉聲說了一句，又道：“如果我把飛機達到音速的程度，你能把我好方向嗎？”
“什麼，這不可能！”
“彆廢話，我就問你能不能控製好方向，不要飛錯了路線！”陳凡粗暴打斷。
“這個，應該可以吧！”駕駛員不確定的說道，“但是這麼快的速度，飛機恐怕立刻解體！這種飛機的設計原理，根本無法支撐這種速度！”
“能把握就行……”
陳凡點頭，又道：“你現在通知其他飛機，等下全員進入音速飛行，主要把握好距離和路線……”
駕駛員麵色猶豫。
“快點！”陳凡厲聲怒喝，惡魔麵容一片猙獰。
“是的長官！”駕駛員連忙拿起通話器，開始向整個飛機編隊下達命令。
陳凡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確認全部收到命令之後，直接閉上雙眼。
下一刻，黑紅色流光瞬間爆發，直接席卷整個飛機編隊，旋即黑紅色流光固定機體，滲透引擎和各種組成部件，瞬間達到超頻飛行階段。
嗡嗡嗡……
一陣顫動。
飛機後方頓時炸開一道音浪，數十假巨大的運輸飛機直接消失在黑夜之中，但又過了數秒，天空才炸開一道道砰砰砰的氣爆之聲。
頓時間，飛機編隊直接進入音速領域，化作一片利劍，飛速穿刺在天穹之間。
“哦天呢，不可思議……”駕駛員的聲音響起。
陳凡睜開雙眼，看了看窗外飛速變化的景象，開口道：“這樣的速度，飛機多久到達紐倫市……”
“半個小時，甚至二十分鐘？抱歉，我也不確定……”駕駛員小聲說道。
“很好，等下飛機到達地點，我會慢慢降低速度……”陳凡滿意點頭，又道，“你現在通知其他飛機，做好跳傘準備吧！”
“遵命！”駕駛員連忙答應。
陳凡嘴角翹起，念頭一動，直接給後機艙的士兵解開了控製，然後站在機場裡默默等待著，心中卻盤算起將來的打算。
艾米麗和卡米拉肯定要離開自己了。
陳凡對此不想過多評價，也不想在糾結於此。
現在想想。
他作為一個孤兒，小時候冇有人真正關心過，長大後又冇學會關心彆人。所以本質上他就是自私的。
而且獲得鐵環之後，他的內心確實膨脹了許多，雖然冇有變得殘暴不仁，但卻產生一種我可以得到一切的錯覺。
很顯然，艾米麗和卡米拉不是他可以隨意擺弄的玩偶，她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和利弊判斷。
而且她們也不是拜金的女孩，更不是缺少獨立性的乖乖女，不可能因為自己自以為是的關心，就能讓對方短時間愛上自己。
否則的話，這種漂亮女孩，可以輕易在網上給自己找一個糖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靠，早就說了，老子不想要愛情，隻想要交配權……”
陳凡氣急敗壞，忍不住用中文罵了一句。
兩個飛機駕駛員微微動了動耳朵，但卻冇聽懂，於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小心控製著超音速大型運輸飛機，顯得小心翼翼。
也就在這時，駕駛艙的安全門突然打開，身穿外骨骼裝甲的丹妮絲出現在門後，彎著腰看著駕駛艙內的情況。
在他身後，還有還幾名落下頭盔的裝甲戰士。可惜這些外骨骼全都在三米五左右，龐大魁梧，無法進入駕駛艙，在飛機內行動也有些不便。
“你做了什麼？”
丹妮絲冷著臉，大聲說道。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麵無表情，轉回頭開口道：“告訴你的人，準備跳傘吧！”
暗紅色視覺下，雷達顯示器裡邊的目的地，已經要和飛機重合在一起。
而且，他通過飛機的窗口玻璃，已經可以看見前方一片濃鬱的黑霧，似乎遮蔽了整天天穹，其內有一座巨大的旋渦，正在吸攝著一個個扭曲掙紮的幽藍色人影。
“那是靈魂嗎？”
陳凡神色凝重，心中思索。
下一刻，他念頭一動，黑紅色流光之下，飛機編隊的速度迅速回降，脫離了音速飛行的狀態，很快徹底恢複了原本的速度。
“準備跳傘……”
陳凡說了一句，走出駕駛艙，向著飛機尾部升降艙門走去。
“該死……”丹妮絲小聲罵了一句，站起身追了上去，開口道：“我會盯著你的。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們人類都不會妥協！”
陳凡懶得理她，走到升降艙門前方，黑紅色光芒一閃，升降艙門瞬間開啟。
呼呼呼……
冰冷的狂風回蕩席卷，露出一片陰沉的天穹。
龐大的飛機編隊繼續飛行著，終於進入紐倫市的領空之中。
陳凡向城市之中眺望下去，不禁皺起眉頭，心中一片沉重。
此時應該是淩晨三點多左右，天空中冇有半點星光，而且彌漫著濃鬱不散的黑霧。
天穹下的城市之中一片漆黑，冇有半點燈光。
但是，卻燃燒著大片大片的火光。
各種詭異的怪物充斥在大街小巷，好似群魔亂舞一般，瘋狂攻擊一切生命。
甚至怪物之間也會互相廝殺，整個城市徹底化作妖魔鬼怪的樂園。
“該死，事情變得棘手了……”
陳凡低聲自語。
“剛才基地已經通報了最近戰況……”
一個聲音響起，丹妮絲拉著安全繩走到陳凡身邊，開口道：“由於大霧的關係，戰鬥機失去了飛行視野，現在已經開始返航。同時各基地的運輸機也已經回航，繼續向紐倫市運送士兵……”
“而且就在剛才，紐倫市內部出現了新的變化，突然出現了數以千萬的怪物……整個城市已經徹底淪陷！”
“所以，我們的任務已經從消滅怪物，改變為抵擋這些怪物，防止他們繼續向其他城市擴散……”
丹妮絲臉色沉重，又道：“你有辦法解決它們嗎？”
陳凡皺眉，開口道：“如果是單個怪物，再怎麼強大我也可以擊敗，但現在這些怪物的數量太多了，恐怕我一個人擋不住他們！”
他頓了一下，又道：“那城市的市民呢？怎麼救援？”
丹妮絲神色滯了一下，頭盔突然落下，開口道：“冇有救援計劃了……”
說罷，她大聲呼喊道：“全員預備，開始跳傘！”
頓時間，整個機艙的裝甲士兵立刻行動起來。直接調整機甲專用傘包，排隊走向飛機艙門，毫不猶豫的跳入了森羅鬼蜮一般的城市之中。
陳凡沉默著俯瞰下方，一架架飛機內不斷跳下一個個義無反顧的身影，不禁心中沉重了幾分，同時也為紐倫市八百五十萬市民默哀了片刻。
但很快，他振作了精神，血肉外衣瞬間席卷整個身軀，抬腳就要跳下去。
“等等，你不用降落傘嗎？”丹妮絲問道。
“不用！”陳凡乾脆道。
說罷，他又回頭看向丹妮絲，旋即右手一番，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猩紅人偶，直接塞進對方外骨骼裝甲的脖頸處，開口道：“彆死！”
話音落下，他直接跳入了黑暗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