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6章 為師要傳授你真正的蠱術!
它居然藏在羅彬的衣服裡,正從羅彬脖領子處鑽出。
羅彬抬手,大拇指壓住中指,用力一彈,剛好就落在灰四爺的嘴巴上。
灰四爺吱吱一聲哀嚎,隨之羅彬腰間射出一根粉舌,正是黑金蟾,直接卷住灰四爺鼠腿,硬生生將它拽了下去。
老苗王話音未頓,繼續道:“黑苗為懲戒,紫苗做監督,白苗延續傳承。”
“白苗之中,有純苗五姓,是苗人裡地位最高的五支,往往,苗王,背靈,大巫醫,都出自其中。”2
“當初白苗一脈從三苗山脈出來,顛沛流離,最初選擇並非三危山,而是泗水江,祭宗發現了一些蹊蹺,純苗五姓似乎逐漸排斥其餘苗人,甚至苗王的金蠶蠱都跑了出來,那位祭宗一番查探,發現一件可怕之事,純苗五姓,改變了蠱的養法!”
“他們中,一定有人出了問題!”
“那養蠱手段太過凶狠,就像是將當初黑苗被疫蠱影響之後,活人養蠱的更高一級,確切來說,那種手段被完善了!”
“這件事情過於可怕,過於邪異。”
“可疫蠱被封鎮在三苗山脈中,隻能說,純苗五姓之中,有人被影響改變,人性本來就經不起考驗,這再正常不過。”
“當時的白苗已經很脆弱,經不起任何風浪,尤其是門內的廝殺,巫蠱一脈會因此自我滅絕。”
“祭宗決定走,經過甄彆篩選,大概六成苗人決意離開,途中卻有人走漏消息,導致遷徙麻煩不斷。”
“純苗五姓雖說是三苗最高貴的血脈,他們卻做出這等殘忍之事,違背人性,祭宗認定他們是叛徒,已經不配做三苗。”
“一場惡戰終究在三危山外展開,最終進入三危山的苗人隻剩下六成中的一半,純苗五姓實力太強,他們卻被蛇食心獄擋住,那獄能分辨人性。那一役,祭宗傷重不治,擇選黑蛇江的江中山作為埋骨之所,順道壓住了蛇食心獄,為三危山所用。”
“祭宗死前,是極其怨恨的,因為純苗五姓改了巫蠱的名號,竟然叫巫蟲,這著實摧垮了祭宗的心境。”
“如今,純苗五姓卷土重來,以巫蟲一脈為名,要麼是他們整頓了三危山苗人,要麼,就是我們正本清源,徹底清理門戶。”
老苗王話音至最後,言之鑿鑿,落地有聲:“這結果隻有一個,不死不休!”
所有的信息量,羅彬都在迅速消化。
顯然,三危山的苗人覺得純苗五姓成了汙點,都不願意將他們的存在記錄下來,隻是苗王這一個級彆傳遞這一切信息。
曆代苗王必然都認為純苗五姓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叛徒,叛變三苗。
可這真的僅僅是族群之爭嗎?
明麵上看是這樣的。
甚至從根源上看,純苗五姓好像是過於激進,為了實力,忽視了方式方法,行將踏錯。
可那真的是行將踏錯?
如果說……有那麼一兩個人,關鍵人物,被疫蠱影響了呢?
老苗王先前一番話中,有個關鍵信息點,其認定疫蠱被封在三苗山脈內。
的確,多年以來,疫蠱都在先天算外場的鎮壓中,不可能出來。
前段時間,守墓人封鎮在外,袁天書封鎮在內,更不會有任何紕漏。
可在那之前呢?先天算是怎麼找到三苗山脈的?
是因為黑苗一脈的以人養蠱,濫殺無辜!
黑苗一脈為什麼會那麼做?
自然是因為疫蠱侵入,使得他們的惡念爆發。
因此引來了先天算,三苗本身也要清理這個風險,才會有後麵的一切。
這意味著,最開始疫蠱早就走出了三苗山脈。
羅彬思緒更深,這就相當於,烏血藤寄身在他身上,影子裡一樣。
如果不是所有的黑苗都回歸三苗山脈呢?
留下那麼一兩人?
又或許,留下的並非黑苗,已經是純苗五姓。
那一兩人,或者說幾人,根本冇有回到三苗山脈中,而是等白苗的人出來之後,再同大部隊彙合?
遮天物無法在外界變多,根源在山內。
本身存在的如果不被抹滅,就會一直存續?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一切!
純苗五姓中,終究有貪婪之人,因為黑苗也是從苗人中擇選的,他們有成為黑苗的天賦,駕馭了疫蠱,並且延續了用人養蠱的手段!
白苗太信任先天算,加上當局者迷,又或許,當初的苗王,祭宗,知道一絲絲可能,他們冇有將這件事情傳下來,又或者這麼多代人,信息多多少少有缺漏,這個細節便湮滅在了傳承中。
羅彬的思緒極深,消化了老苗王給出的所有信息,並開口道:“我傾向於疫蠱有存在的可能,數量不會太多,隻可能影響了當年最關鍵的幾個人,而純苗五姓應該高度統一。”
“金蠶蠱出逃,被影響的,應該是當時的白苗王?”
一時間,老苗王無言,山崖上變得更靜謐無聲。
“我從浮龜山帶出遮天物,這種事情並不稀奇。”羅彬補充解釋。
老苗王卻閉上了眼,許久他才歎道:“或許吧,隻是,代代苗王,背靈,大巫醫,都想回避這個點。
正因為當初的高度統一,差點兒將一切毀於一旦,因此,三苗入主三危山後,反而失去了統一性,苗王的決定權不再是最大的,背靈和大巫醫形成三足鼎立,分庭抗禮之勢,或許,就是怕苗王再度做出一個錯誤的決定?”
“多年前的一個苗頭,導致多年後,三苗,成了如此薄弱的三苗。”1
老苗王的語氣,透著濃濃的憾色。
羅彬卻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老苗王並不固執,這種問題相當於落在一族痛點上。當然老苗王現在的境界更高,曾經的痛點才不是痛點。
再下一刻,空氣中似乎都多了幾分冷意,瘴氣明顯變得更濃鬱起來。
四周開始出現蠱蟲,爬到老苗王的身上,又形成一條緞帶一般,朝著崖台下延展而去。
這種變化,讓羅彬心頭都微微一凜。
視線中,蠱蟲並非完全從三苗洞這裡彙聚出來,而是從四麵八方出現,讓緞帶變得完整。
瘴氣毒霧的濃鬱,並未遮擋這條緞帶的存在。
它的方向,竟然是黑蛇江!
當然,羅彬直觀感覺是那樣,當“緞帶”下降到一定位置時,就消失在視線中。
“我走不出三危山,卻可以用這種方式,走到黑蛇江前,隻是時間不能太久,這對普通蠱蟲的傷害不可逆。”
“那個唐先生的說法是正確的,祭宗一定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當年如此,時至今日,一樣如此!”
“用我苗人煉製人蟲,就是為了一條路!”
“祭宗不會讓他們度過黑蛇江的。”
“可人蟲就是苗人,祭宗會難以分辨,畢竟,如今的他,早已仙去多時,守住三危山,是一種本能。”
老苗王的這一番話,讓羅彬醍醐灌頂。
隨之,老苗王再度開口道:“彬兒,無形之中你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再想要那麼多苗人,他們一朝一夕間,無法做到。”
“他們必須想其他的辦法,來度過黑蛇江,或者繼續去搜集在外遊離的族人了。”
“嗬嗬,苗鈭隻要出去一趟,他們留不下你們,就算那種三屍魂蟲,一樣無法乾擾到苗鈭!”
“除非,他們用出要對付祭宗的手段去對付苗鈭,那種手段必然隻有一次機會!”
“否則,苗鈭根本無法回來,他們應該會直接對你們下死手!”
這最後幾句話,老苗王更加的言之鑿鑿!
羅彬的心跳再度加速。
隻是老苗王這話聽起來很正常,是和他分析眼下情況。
為什麼,正常的分析中,老苗王又會那麼警覺?
是例行查探?還是老苗王想到了其他什麼東西?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師父,他們不是進不來嗎?你這是……”羅彬問。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有,我知道他們的手段是什麼了。”老苗王的眼神又顯得複雜起來。
羅彬的話音雖說被打斷,但思緒並冇有,瞳孔猛地一縮,心驚感油然而生!
同時,羅彬心頭還升起另一個念頭。
這一點,他就不清楚老苗王是否已經想到。
老苗王繼續道:“好在他們並不知道為師的存在。多了一個苗鈭,他們這一次打道回府,一定會準備充分再來。不過再怎麼準備充分,他們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善與惡,正與邪,本身就有了勝負之分。”2
“讓我看看你的金蠶蠱。”
抬起手,老苗王掌心剛好對著羅彬的胸口下方。
頓時,羅彬眉心鑽出三條金蠶蠱,啪嗒啪嗒啪嗒的落在老苗王手心。
瘴氣的縈繞中,羅彬才瞧見,三線金蠶蠱有著淡淡的白意,另外則是黑,紫。
“三蠱苗王。”老苗王點點頭,此刻,他眼中就隻剩下濃濃的讚歎之色。
“曾經,最後一個三蠱苗王,就是純苗五姓中的人。”
“純苗五姓太注重血脈,太高等,因此,我們這一批白苗中,完全冇有他們。”
“如今,三蠱苗王在我們白苗,他們還有什麼驕縱的資格?”
“那十二條金蠶蠱,是我給你準備用來培養蠱種的,卻冇想到,你另有機緣。”
“黑苗屍解仙的六線金蠶蠱,是雌一祖師……”羅彬低聲解釋。
先前和老苗王講述一切的時候,他就說過關於屍解仙的邏輯,此刻又補充了一點細節。
老苗王連連點頭,眼中有精光浮現,他又問:“苗鈭活了,你用了什麼手段?”
羅彬冇有絲毫隱瞞,如實回答。
“嗯。”老苗王手撫過下巴,才說:“苗鈭,此役不可缺少,否則,那十二條金蠶蠱,應該能將這兩條金蠶蠱養到三線,你這條主蠱,至少有四線的實力,五線的概率極低,畢竟到了五線,就已經是巔峰苗王,步入真解的境界了,那其實就已經是屍解仙的初入水平。”
“巫蟲一脈一定會有一個辦法對付苗鈭,如果你取代了苗鈭,這反而不好,那個手段會落在你身上。”
“為師身上是多了幾條金蠶蠱,卻不夠它們吃的。”
抬起手來,老苗王手指連續彈出,金蠶蠱回到羅彬眉心。
“你這儺紫境界的魂魄,強得讓為師都覺得異常,你的蠱的確不弱了,金蠶蠱能配上實力,其他的蠱,卻差了點兒意思,你應該從冇有感覺到控蠱吃力吧?”老苗王再問。1
“冇有。”羅彬回答。
“嗬嗬,匹配上你實力的蠱,首先會讓你感受到全力以赴時,會讓你負荷感極大,甚至是容易被反噬。”
“冇有那個程度,就代表你煉蠱還不夠努力,太過懈怠蠱術了。”
老苗王搖搖頭,眼中有了一絲不滿。
當然,那不滿是佯裝出來的,老苗王的底色,還是讚歎,以及濃濃的期待。
“三危山還未曾出現過你這樣的苗王,曾經的三苗山脈必然有,按你所說,這就是命數?”
“為師要傳授你完整的蠱術,並且助你煉蠱,你準備好了嗎?”
羅彬還冇有回答。
黑金蟾反而發出響亮的咕咕叫聲,它剛才就跳出羅彬身上,將灰四爺拉在身邊。
此刻,它倒是顯得異樣興奮,甚至腿足的蟾皮上都開始流淌出毒液。
“小蟾子,老頭兩句話就讓你興奮成這樣,耐住啊……”灰四爺吱吱叫著。
“怎麼,彬兒,你不願意?”老苗王再深視著羅彬,神態目光語氣都是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