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發財
“這麼多?”韓複心中一動,聲調稍稍提高了幾分。
“其實遠遠不止,這隻是目前清點出來的,據那位饒大人說,清廷在武昌還有多處倉庫,存放了大量的糧草與餉銀,都是為了將來攻略湖廣、四川準備的。”趙石斛也有點激動,一副“哥,咱家有錢了”的神情。
武昌是清廷攻略湖廣、四川的前進基地,包括羅繡錦到武昌來,也不僅僅是當湖廣總督的,還承擔著招撫四川的職責。
這些事情韓複之前雖然知道,但並冇有認真地去想過,支撐這個龐大宏偉的計劃,需要多少銀子、多少糧食。
他之前關注的重點,都放在了武昌本身的戰略價值上。
至於這個戰略價值能兌現成多少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娘的還真冇思考過這個問題。
聽小舅子的意思,這四十萬還隻是下限!
“走,看看去!”
“這些倉庫大多在漢陽門內,那邊現在還不能完全稱得上安定,侯爺要不等到明日再去?”
明日?
雖然韓複對自家士卒的軍紀很有信心,但也不能拿這麼多銀子來考驗乾部啊。
哪個乾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再說了,在幾十上百萬兩銀子麵前,自己哪裡還有心思處理彆的事情?
“你趙大郎都不怕,姐夫還怕啥?擺駕,兵次漢陽門!”韓複說話間,虛打了趙石斛一拳。
見侯爺又以姐夫的態度與自己說話,這位已經長高、長壯實不少,在漢水裡打熬出來的漢子,臉上也露出了大男孩般的笑容。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漢陽門附近所有襄樊營人員的最高任務,就變成了保障韓大帥的出行安全。
馬蹄聲密集響起,一隊隊士卒頻繁調動。
遠處又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銃炮聲。
原先可殺不可殺的潰兵,這時全都被果斷處決;原先有些憑借地形還在僵持,還在與襄樊營談判,想要獲得更好待遇的清軍,這時也忽然發現,剛才還好好說話的襄樊營兵馬,立刻發起了堅決果斷的攻擊,將他們徹底消滅。
原先根本無人管的篝火被撲滅,雜物被清理,散落在街麵上的銃炮和兵器,同樣被統統挪走。
從長樂郡王府到漢陽門大街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相當森嚴,確保就是條野狗靠近,也得先吃幾顆鉛子。
儘管韓複想著自己的“親親寶貝”,心裡跟貓抓似的,但仍是等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能夠動身。
他嘴上雖然說著大驚小怪,自己也是農民的兒子,冇有那麼金貴之類的話,但心裡其實也能理解。
襄樊營走到今天這樣的規模,他韓再興已經不僅僅屬於他自己了,而是屬於全中國所有未婚少女的共同財產??呃,是屬於荊襄各族人民的英明統帥,是淪陷區百姓翹首以盼的大救星!
自己要是出了點岔子,往小了說是關係到轄區內幾百萬人的生活,往大了說,那是會讓全球封建主義革命陷入低潮的!
他光複武昌,事業進入了快車道,又聽說繳獲了一大筆銀子,心情很好,遠不似剛才在新南門、望澤門附近時因死傷慘重而感到沉痛,騎在馬上,見著周圍越來越稠密的城市景象,忍不住浮想聯翩。
都開始給自己加尊號了!
前些日子的廣埠倉大火,燒了漢陽門半條街,遠遠望去,就像是在MC中造了許久的景,被TNT炸出個大洞一般。
不過古人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除了廣埠倉之外,清廷在武昌還另有多處倉庫。
兜兜轉轉,終於到了地方以後,首先就被一摞一摞,整齊碼放的箱子給嚇了一跳。
“這裡頭全是銀子?”
“全是。”趙石斛點點頭,接著又說:“剛才周平潮告訴俺,又發現了幾個倉庫,而且,總督部院、巡撫部院、布政使司、武昌府署這幾個衙門,雖然不同程度被毀,但各個衙門裡頭,都有自己的小金庫,有些被搶了,有些比
較隱蔽的則冇有。而且好多衙門的廢墟裡頭,也發現了被燒化掉的銀子,零零散散加起來,感覺至少有上百萬兩了。’
“嘶……………好!”韓複強忍住了倒吸一口涼氣的衝動。
這不僅僅是哥咱家有錢了,這他娘的是咱家太有錢了啊!
這還是因為戰亂,好多銀子被搶了的情況下,尚且還有這麼多存餘,可見清廷為了打下湖廣和四川,也是下了血本的。
不過,這些銀子大多數都是南直、湖廣、江西等處稅銀的截留,某種意義上說,是民脂民膏,本來也不是我大清的。
這些銀子到了韓複手中,就不僅僅是銀子本身的價值了,最為關鍵的是,它能夠幫助自己建立金融秩序,徹底撬開貨幣信用化的大門!
而不再像之前那樣,隻能在小範圍內試點了。
“從現在開始,成立武昌善後委員會,負責接收物資、安撫百姓,穩定秩序等事宜。我任委員長,趙石斛、張維楨、張全忠、饒京、張應祥為副手。”韓複言出法隨,先給自己加了個頭銜。
但他表情很嚴肅,一點也冇有惡趣味被滿足的感覺,又認真說道:“你趙石斛的任務,就是以副委員長的身份,接收、清點、保管武昌城內外一切包括但不限於銀兩、糧草、房屋、土地、武器、降兵、俘虜、難民等財產。直
接向本藩負責。冇有本藩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插手此等事務,明白這個意思麼?”
趙石斛頓時有種受到最高信賴和重用的感覺,心情激動,挺直腰板大聲道:“是,堅決完成命令!”
接著,韓複又分彆向張全忠、饒京、張應祥等人分配了任務。
張全忠主要負責宣傳方麵的工作,武昌遠離襄樊鎮腹地,雖然也能看到襄樊的報紙,市井中的香皂、香煙鋪子也隨處可見,但對於普通百姓而言,襄樊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群體。
在之前羅繡錦等人的宣傳下,韓複被塑造成了張獻忠、李自成、左良玉一般的巨寇,這使得很多武昌百姓,都不同程度地參與到了守城戰當中。
現在張全忠需要做的,就是宣講襄樊營的政策,消除百姓們的誤解。
這個工作很艱巨,但是張全忠這個總宣教官必須要去做的。
饒京則繼續行使知府的職能,儘快恢複秩序,並且還主要負責聯絡、安撫城中的士紳大戶。
張應祥這個副委員長是個掛名,是對他生擒羅繡錦、何鳴的褒獎,不過他也有事要乾,不僅要配合襄樊營部隊清剿殘敵,同時也負責招降城中的亂兵、潰兵。
張維楨是排名第一的副委員長,但冇有具體的分管工作,依舊是跟在韓複身邊,當個總幕僚長。
黃家旺冇有掛名,韓複對他的使用,仍然隻是限製在軍事領域。
韓複是堂堂的大帥,自然不能親自去乾數銀子的事情,他把組織架構搭建起來,分配了任務,又做了一係列指示之後,就離開了倉庫。
漢陽門大街上的衙門被燒了一半,但還留存了一半,韓複最終選擇江夏縣署作為自己的駐地。
江夏縣是武昌的附郭縣,縣衙緊挨著漢陽門,雖然也受到了廣埠倉大火以及戰火的波及,但總體還算完整。
此處對麵就是蛇山和黃鶴樓,出門右拐就是漢陽門,門外就是漢陽門碼頭,萬一有個風吹草動,非常方便跑路。
武昌雖然打下來了,但仍然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首先,便是要儘快的恢複秩序。
武昌並不是終點,他還需要儘快調派兵馬,一部分向蘄州進攻,另外一部分回師郝穴口,救援第四旅。
這就需要武昌成為穩定的大後方。
除此之外,韓複還需要將武昌被光複的消息,儘快擴散出去,形成政治影響力,並將這種政治影響力變現。
清廷是去年夏天才到湖廣來的,在此處實際上並冇有什麼深厚的統治根基可言,如今武昌光複,總督羅繡錦、巡撫何鳴鑾被活捉,總兵祖可法、徐勇,張應祥等或死或降,那個小貝勒勒克德渾也生死不明,此時還在清廷手中
的德安、黃州、蘄州已經成為孤島,這樣的消息,會對他們產生極大的震動。
望風而降,或者棄城而跑,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但想要形成這樣的局麵,襄樊營動作必須要快,不能等,不能靠,要主動的施加壓力。
消化是後麵的事情,現在要先把整個江漢平原吃到肚子裡麵再說。
在原本的曆史上,清廷的大軍是夏、秋之交到湖北來的,但在本位麵,湖廣失陷的消息必然會極度震動清廷,濟爾哈朗的大軍,很有可能來得比曆史上更早。
韓複必須要現在就開始做準備。
同樣,韓複作為大明集團襄樊子公司的負責人,還得立刻向朝廷報捷,彙報湖北戰役的情況。
此刻,韓複、張維楨、黃家旺等人正坐在縣衙二堂當中,正琢磨著怎麼給福州的朱皇上寫奏報呢。
韓複前世寫慣了這種東西,習慣自己先擬出個大概來,再與彆人商量。
“侯爺,以卑職愚見,寫給朝廷的奏報,筆頭可以稍稍硬一些。”張維楨手裡捧著份韓複剛剛擬出來的提綱。
“哦?”韓複心中一動,不露聲色道:“此話如何說?"
“侯爺試想,如今福州行在,雖稱大明朝廷,所轄雖仍有湖廣、江西、福建、兩廣、雲貴數省之地,但我皇上所能號令的,恐怕也隻有寢宮中的尺寸之地而已。”
張維楨這話說的就有點損了,而且是大大大大的大逆不道。
也就是襄樊營風氣開明,加上張家玉那小子被韓複丟在了郝穴口,否則要是讓他聽到了,恐怕立刻就要與張維楨強行決鬥了。
“即便上述諸省裡,我朱皇上都能號令暢通、令行禁止,然如今大明之中,能打仗、能打勝仗,能在韃子麵前打勝仗之兵馬,舍我襄樊營其誰?”
在湖北戰役開始之前,許多人,甚至包括張維楨、黃家旺、宋繼祖、馬大利、陳大郎這些人,還對南明官軍,還對忠貞營的戰鬥力抱有幻想。
想著這些人就算是拉胯一點,但好歹也是支軍隊啊,最基本的戰鬥力總該是有的吧。
誰知道,被勒克德渾孤軍速通,拉胯到了姥姥家。
尤其是何騰蛟、堵胤錫二位大人的表現,更是擊穿了眾人想象力的下限。
如果南明官員、官軍都是這個德性的話,那確實話該亡國。
“所以,張總參的意思是?”黃家旺咂巴出了話裡的味道,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很簡單,便是卑職方才說的,筆頭子要硬一些。”張維楨笑眯眯又道:“找皇上要官、要爵、要地盤!侯爺這次封國公是肯定的了,但方國安那等人都能封國公,這是遠遠不足表彰侯爺功績,可以獅子大開口,請皇上封郡
王。”
“嘶…………呃……”黃家旺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大明從未有過異性封王的先例。”
“哎呀,黃總長,先例就是用來打破的嘛,再說了,皇上可以不給,咱們不能不要啊!除此之外,還要讓皇上仿雲南家例,許我侯爺世鎮湖廣!”
黃家旺張開嘴巴,仿佛要把屋子裡麵的涼氣都吸乾了。
他知道張維楨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傳統師爺,但也冇料到胃口這麼大。
湖廣可不是雲南那種邊陲之地可以比擬的,把這個地方挖出去,和讓韓侯爺裂土稱王還有什麼區彆?
相較之下,一個郡王的空爵都不算什麼了。
哪怕黃家旺不了解朝堂政治,都能猜到,這樣的奏疏要是送到福州,必然會激起無數大臣拚死勸諫。
韓複轉著手中的忠義,冇有說話,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冇有。
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能夠打下武昌,其實是機緣巧合鑽了空子。
如果阿濟格、多鐸等清廷主力兵馬冇有回北京,清廷在湖廣的兵力就不會如此空虛。
如果冇有忠貞營受到何騰蛟的排擠,在湖南站不住腳,跑到湖北來打荊州,將勒克德渾引了出來,韓複是絕對不可能動打武昌的心思的。
並且儘管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了自己這邊,但攻克武昌,還是讓襄樊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因此他必須要封鎖江漢平原,在蘄州附近那個北靠大彆山、南臨大江的狹長地峽處構築工事,依托這樣有利的地形,才有可能阻擋住將來的清軍主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韓複自己估計,至少要有個三五年的發育期,才有資格踏上逐鹿天下的賽道。
現在,他也不是謙虛,而是真的不具備“另立中央”的能力和條件。
並且,韓複也並不急著與朝廷叫板,過早表現出跋扈的姿態。
急什麼呢?
如今的隆武皇上,儘管要比他的前任和後任都要出色的多,但在能力上也有著重大的缺陷。
他不甘心受製於鄭芝龍,想要到湖南去依靠何騰蛟,但又表現的猶猶豫豫,跑路都不積極。
最終喋血汀州。
這一點上,他遠遠不如後來的朱由榔。
朱由榔彆的不說,至少跑路是一把好手。
這位爺,才是韓複真正想要叫板、跋扈的對象。
現在,韓複還是要努力維持與隆武的關係,樹立起隆武皇上最大忠臣的人設。
但這些話,就不適合與張維楨、黃家旺他們說了。
“此事再議吧。”韓複收起之前的提綱,又拿出紙筆,笑道:“現在,咱們來擬一個武昌善後條例,使得武昌城儘快恢複秩序。”
這個善後條例,其實有點臨時約法的意思,幾人刪刪減減,寫寫畫畫,一直弄到了深夜,晚飯都是隨便一碗素麵就對付了。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石玄清滿身是血的走了進來,甕聲道:“少爺,徐勇那個王八蛋被捉住了!”
“哦?這位徐總兵還冇死啊。”
“冇有。”石玄清不屑道:“此人被圍困之後,把婆娘、娃娃都頂在了前頭,看著勇猛,實則不過是個混蛋!侯爺,這人殺不殺?”
“先留著吧,將來公審大會要用。”韓複又刷刷刷的寫了張條子遞過去,道:“你去長樂郡王府,把羅繡錦、何鳴鑾給殺了。”
這話一出,張維楨、黃家旺都頗感意外。
因為白天的時候,韓大帥還說要留著此二人開公審大會的。
“郝穴口仍在激戰之中,荊州、德安、嶽州、黃州、蘄州等處,仍然冇有歸順,為了打消一些人的幻想,促成他們改旗易幟,隻得請二位大人去死了。殺這兩人,是為了避免更多人被殺。”
韓複揮揮手,又道:“去吧,殺了之後,立刻將此二人的首級,送至穴口!”
石玄清對羅繡錦、何鳴鑾自然冇什麼感情,少爺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應了一聲之後,大步又出去了。
輕飄飄一句話殺了兩個督撫大員之後,韓複神色如常,並不覺得有何大驚小怪的,又繼續與眾人討論起條例的細節。
當晚,宿在了後衙。
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天還冇亮的時候,迷迷糊糊間,就被趙石斛給叫了起來。
這位襄樊鎮的“國舅爺”滿臉喜色,語氣中抑製不住的激動:“侯爺,初步清點的結果出來了。”
“多多少?!”韓複見趙石斛這個臉色,說話也有點抖。
“請侯爺過目。”趙石斛雙手遞上來一份厚厚的清單。
韓複接過,快速掃了一眼,不僅聲音抖,手都不可遏製的抖了起來。
發財了,這下真他娘的發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