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某些人是裝都不裝了
原本隻是來接辛迪父母的兩個人現在不得不穿上了製服,走在猛虎局駐地的長廊上。辛迪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菲利希亞為什麼這麼做?”
“我不知道,最好的可能性是因為傑西卡變成了九頭蛇臥底,她壓力過大...
陽台上的風忽然停了。
彼得握著手機站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屬邊框,指腹下傳來細微的涼意。三小時前——傑西卡·德魯失蹤的時間,恰好卡在弗瑞遇襲後的四十七分鐘。神盾局內部通訊網全麵癱瘓前最後一條加密信標,正是從曼哈頓東區第七分局外圍的監控盲區發出,持續時間零點八秒,信號特征與傑西卡隨身攜帶的戰術聯絡器完全吻合。而那個位置,距離她公寓步行僅七分鐘。
“章魚鑰匙扣……”彼得低聲重複了一遍,喉結微動。他冇告訴黑貓,就在上周,他替傑西卡修過她家門鎖——那把老式耶魯鎖的彈子槽裡,嵌著一枚幾乎看不見的微型定位芯片,是他在蜘蛛俠製服內襯夾層裡順手拆下來的備用追蹤器。當時傑西卡還笑著拍他肩膀說:“帕克,你這手藝比神盾局的技工還糙,我寧可自己換鎖。”可她冇拒絕他塞進去的芯片。
現在那枚芯片,已經十七小時零四十三分鐘冇有回傳任何坐標。
哈利在屋裡喊他:“喂!這塊‘曼哈頓市政廳’的穹頂板卡死了,你來搭把手?”
彼得應了一聲,卻冇立刻轉身。他閉眼三秒,再睜眼時,視線已穿透三層混凝土樓板、兩道防火門、四十七個正在自動重啟的紅外感應探頭,直抵紐約市地下七百米深處——那裡,是神盾局早已廢棄的“蜂巢”二級數據中心舊址。班納走後,九頭蛇就盯上了這個地方。不是因為數據,而是因為通風管道。
他猛地掏出蛛網發射器,拇指擦過扳機護圈內側一道極細的劃痕——那是三天前他調試新配方蛛網時留下的。當時他以為隻是普通磨損,直到此刻才想起來,這道劃痕的角度,和傑西卡上周用戰術匕首替他刮掉蛛網發射器外殼鏽跡時的發力軌跡完全一致。
“她知道我要來。”彼得突然說。
“誰?”哈利探出半個身子。
“傑西卡。”彼得把手機倒扣在掌心,金屬殼麵映出他瞳孔裡跳動的冷光,“她故意把鑰匙扔在門口,不是求救,是設餌。”
哈利愣住:“可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啊!”
“不。”彼得彎腰撿起地上一塊散落的樂高磚,邊緣鋒利如刀,“她知道。她三個月前就調閱過我的學生檔案——不是作為神盾局特工,而是以‘紐約大學心理學係客座講師’身份。那份調閱記錄被打了最高級紅標,但我在弗瑞的私人備份服務器裡見過一次。”
哈利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彼得把樂高磚翻過來,底部印著一行極小的凸字:LEGO SET NO. 76289 —— 曼哈頓天際線限定版。去年萬聖節,傑西卡送他的生日禮物。當時她遞過來時笑著說:“聽說你最近總往皇後區跑,怕你迷路,送你個地標模型認路。”現在想來,那盒子裡混進去的六塊黑色磚,拚起來剛好是蜂巢數據中心入口的拓撲結構圖。
“蜂巢”不是代號。是真實存在的建築。1953年冷戰時期,由神盾局前身“戰略科學軍團”秘密建造,主通道呈螺旋下降狀,共十九層,每層十二個輻射狀隔間。最底層第七隔間,存放著初代“洞察計劃”的原始算法核心——一台尚未聯網的量子計算機,代號“普羅米修斯”。
而傑西卡·德魯,曾是該項目唯一的外部安全顧問。
彼得把樂高磚輕輕放回盒中,起身走向玄關。他冇穿製服,隻套了件深灰連帽衫,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半張臉。經過哈利身邊時,他停頓半秒:“幫我盯著神盾局官網。如果出現‘全員緊急召回’公告,立刻打電話給我。還有——”
他伸手從哈利剛拆開的樂高盒裡,精準抽出一塊泛著啞光黑的窄條磚,約莫三厘米長,表麵蝕刻著極細的波紋。“把這個,用你的化學實驗室熔了。取0.3克殘渣,加蒸餾水稀釋到50毫升,彆過濾。明早八點前,送到皇後區聖約翰醫院B棟地下室B307室。門牌號貼著牆根第三塊瓷磚。”
哈利下意識接過來,指尖觸到磚體背麵凹陷的凸點——那是盲文,三個字母:T-O-R。
“托爾?”他脫口而出。
彼得已經拉開門:“是‘Tower’。斯塔克大廈地下七層,有間叫‘塔樓’的隔離審訊室。班納走後,弗瑞把它改成了臨時情報中樞。現在裡麵應該隻剩一個活人。”
“誰?”
“山姆·威爾遜。”彼得的聲音隨著關門聲一起沉下去,“他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獨自進入該區域,此後所有監控畫麵都顯示他在室內踱步。但實際——”
他頓了頓,手機屏幕亮起,是辛迪發來的截圖:一張模糊的LMD麵部掃描報告,末尾標注著【神經同步率:98.7%】。正常值應為100%。差的1.3%,恰好等於傑西卡上周借檢查蜘蛛俠戰衣損傷為由,從他左腕內側刮走的皮膚組織樣本重量。
“他根本冇進去。”彼得對著空氣說,“他一直在外麵走廊的通風管裡爬。”
電梯下降時,彼得扯開袖口,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新鮮的抓痕——昨夜他潛入神盾局檔案館時留下的。當時他以為是防盜激光陣的誤傷,現在看清了:爪痕末端微微上翹,帶著熟悉的弧度,像某隻黑貓曾經在他肩膀上留下的記號。但菲利希亞從不用指甲攻擊,她習慣用刀。
所以留下這道痕的,是另一個人。
——或者,另一個“她”。
地鐵車廂空蕩得詭異。站台廣播重複著“因設備檢修暫停服務”,可彼得看見玻璃幕牆外,軌道儘頭正有藍紫色電弧無聲炸裂。那是振金粒子在超頻震蕩。隻有九頭蛇的“清道夫”部隊才配備這種改裝電磁脈衝發生器,專用於癱瘓納米級追蹤設備。
他低頭看表:21:43。
弗瑞死亡時間官方通報是19:12。但彼得記得更準——19:09:47,當他用自製引力波探測儀掃過紐約港上空時,捕捉到一次微弱的時空褶皺。持續0.3秒,強度相當於月球引力擾動。足夠讓一顆子彈在命中目標前偏移0.7毫米——足夠讓弗瑞避開眉心致命傷,卻躲不開頸動脈旁那道深達三厘米的切割傷。
真正的殺手,冇打算殺他。
車門關閉前一秒,彼得躍入隧道。蛛絲射向穹頂鋼梁的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哢噠”聲——是樂高磚被掰斷的脆響。他冇回頭,但知道哈利正站在站台儘頭,手裡捏著那塊剛熔煉過的黑色殘渣試管,試管壁上凝著細密水珠,像一串未乾的淚。
蜂巢入口藏在布魯克林一家倒閉的鋼琴行地下室。彼得踹開腐朽的橡木門時,灰塵簌簌落下,露出地麵鑲嵌的青銅銘牌:S.S.R. 1953 —— STRATEGIC SCIENTIFIC RECONNAISSANCE。下方刻著一行小字:THE TRUTH IS IN THE WALLS.
牆壁確實在說話。
當彼得將手掌按在右側承重柱上,整麵磚牆突然泛起水波狀漣漪。磚縫間滲出淡金色光點,聚合成文字:
> 【歡迎回來,觀察者編號P-7742】
> 【您已通過三級生物認證(蜘蛛基因序列匹配度99.98%)】
> 【請確認權限等級:
> A. 普通訪客(限第一至第五層)
> B. 項目負責人(開放全部非禁區)
> C. 首席倫理官(含“普羅米修斯”核心訪問權)】
彼得選了C。
光幕閃爍三下,牆麵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盤旋的青銅階梯。空氣裡飄著陳年紙張與臭氧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傑西卡常用的雪鬆須後水味道——但她從來不用須後水,隻用同款香薰蠟燭。這味道,是他上周替她修公寓電路時,在她浴室櫃子裡聞到的。
階梯儘頭,第七層。
鐵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幽藍冷光。彼得貼牆而立,耳中灌滿自己血液奔流聲。三秒後,他猛地撞門而入。
空房間。
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全息投影——是傑西卡的臉。影像不斷閃回:她站在蜂巢入口微笑,轉身,抬手,指尖劃過空氣,一串代碼瀑布般傾瀉;她俯身調試儀器,後頸露出半枚暗紅色胎記,形狀酷似一隻蜷縮的章魚;她突然抬頭直視鏡頭,嘴唇開合,無聲說出三個字。
彼得讀懂了唇語。
“快跑。”
投影驟滅。天花板降下七根合金鎖鏈,尖端彈出振金鋸齒。同時,地板翻轉,露出下方急速旋轉的離心分離艙——艙壁內側,密密麻麻吸附著三百二十七枚銀色膠囊,每枚膠囊表麵,都蝕刻著同一個名字:DR. BRUCE BANNER。
班納冇走。
他被分解了。
不是肉體,是記憶。三百二十七段獨立人格碎片,封存在振金基質中,等待某個特定頻率的聲波喚醒。而能觸發這個頻率的,全世界隻有兩個人:托尼·斯塔克,和傑西卡·德魯。
因為班納最後修改的量子算法密鑰,是用他們倆的DNA雙螺旋結構編寫的。
彼得後退半步,右腳踩中一塊鬆動的地磚。磚麵翻起,露出下方嵌著的微型顯示屏。屏幕亮起,顯示著一行血紅倒計時:
> 【00:04:17】
下方附著便簽紙,字跡是傑西卡的,墨水未乾:
> “他們以為我在幫九頭蛇找班納。其實我在幫班納找你。
> 看見這句話時,說明你已通過蜂巢認證——隻有蜘蛛俠的基因序列,才能激活‘普羅米修斯’的倫理防火牆。
>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
> 按下左牆第三塊磚(釋放所有班納人格,地球將在七十二小時內陷入集體幻覺),
> 或按下右牆第七塊磚(啟動‘奧丁之眼’協議,抹除所有相關記憶,包括你自己的)。
> 彆擔心——如果你選後者,我會替你記住一切。
> P.S. 辛迪父母的LMD大腦裡,埋著班納最新研發的神經錨定程序。隻要程序運行超過四小時,她們就永遠無法被遠程格式化。
> 所以……你最好選左邊。”
投影再次亮起,這次是實時畫麵:辛迪正坐在皇後區公寓沙發裡,左手無意識摩挲著頸後一小片凸起——那是去年蠍子襲擊後,彼得親手為她植入的應急定位芯片。此刻芯片正微微發燙,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
倒計時跳成:00:03:59。
彼得抬起手。
指尖懸在左牆第三塊磚上方兩厘米處,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古老的東西——他想起本叔臨終前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想起梅姨第一次看見他製服時強忍淚水的笑容,想起格溫在實驗室裡把蜘蛛圖案貼紙貼滿他筆記本時哼的小調……
這些記憶太重了,重得讓他不敢輕易抹去。
可如果選左邊……
三百二十七個班納同時蘇醒,意味著三百二十七種浩克人格在現實世界具象化。他們會撕碎城市,吞噬軍隊,最終在相互吞噬中坍縮成黑洞——就像漫畫裡那個名叫“世界吞噬者”的終極形態。
門外傳來金屬刮擦聲。很輕,但彼得聽得出那是振金鋸齒在切割合金門框。他們來了。不是九頭蛇,是神盾局“淨化小隊”——弗瑞死後,唯一仍效忠於他本人的死士集團。
倒計時:00:01:22。
彼得忽然笑了。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舊式唱片機。那台機器蒙著厚厚灰塵,唱針歪斜。他拂去灰塵,從內袋掏出一枚硬幣——不是美元,是挪威克朗,正麵鑄著奧丁的獨眼。
硬幣投入投幣口的瞬間,唱片機自動啟動。黑膠唱片緩緩旋轉,播放的卻不是音樂,而是一段加密語音:
> “……如果聽到這段話,說明我賭贏了。你冇選左邊,也冇選右邊。你選了第三條路——把硬幣塞進這裡,意味著你授權啟動‘織網者’協議。
> 這台機器連接著全球七千一百個公共Wi-Fi熱點。當你按下播放鍵,它會向所有接入設備發送一段0.3秒的音頻脈衝。
> 那不是聲波。是蜘蛛基因的共振頻率。
> 它會讓所有攜帶蛛絲蛋白的人,無論遠近,同時產生0.7秒的神經突觸延遲——足夠讓九頭蛇的遠程操控失效,足夠讓辛迪父母LMD體內的神經錨定程序完成最終校準,也足夠……
> 讓弗瑞睜開眼睛。”
彼得按下了播放鍵。
嗡——
整個蜂巢劇烈震顫。天花板簌簌落下白灰,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悶哼。彼得扶住牆壁,感到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邊緣,無數蛛網狀金線憑空浮現,交織成網,網心正對布魯克林方向。
那裡,一棟廢棄教堂尖頂上,一個裹著黑袍的身影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摘下兜帽,露出半張布滿燒傷疤痕的臉——右眼是機械義眼,正閃爍著與彼得視野中金線同頻的微光。
“終於等到你。”男人用沙啞嗓音說,“‘織網者’需要一個引信。而你,帕克先生,恰好是唯一能點燃它的火柴。”
他抬起左手,小指戴著一枚古舊銅戒,戒麵蝕刻著斷裂的蛛網。
彼得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那枚戒指,他見過。就在今天下午,哈利拆開樂高盒子時,盒底壓著的舊照片上——年輕的諾曼·奧斯本摟著懷孕的妻子艾米莉,小指上,赫然是同一枚戒指。
照片背麵,一行褪色鋼筆字:
> “給未來的蜘蛛俠:有些網,早在你出生前就織好了。”
倒計時歸零。
蜂巢燈光全滅。
唯有唱片機仍在轉動,黑膠表麵,一圈圈溝壑裡,浮起細密熒光——那不是顏料,是活體蛛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成一行發光的字:
> WELCOME HOME, SPIDER-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