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口代餐
“……所以，”黛西說，“你連體檢都冇做過就讓寵物在你的公寓亂跑。”
你倒抽一口冷氣：“等、等一下黛西……你聽我解釋……”
說到一半，你忽然噎住。
你悲哀地發現，這根本冇法解釋！
啊啊啊啊正常人誰能想到路邊撿的小動物是活人啊！就算騎士和小紅聰明到不像普通動物，作為身經百戰的哥譚本地人，黛西頂多隻會認為這是你從哪個非法實驗室裡捎出來的！
“在你被鄰居舉報虐待動物之前，給我去換衣服。”黛西帶著受不了的表情點著你的額頭往外推，“現在，立刻，馬上，我們去寵物醫院。”
你抱著航空箱站在診室外麵的時候還有點恍惚，騎士從透氣孔裡探出半隻爪子，被你小心地按回去。
“要進行檢查的又不是你，這麼緊張，你是新手媽媽嗎？”幫你拎鳥籠的黛西在一旁吐槽。
你無語片刻：“……怎麼不算呢。”
下午的寵物醫院人流量不算特彆大，小紅在籠子裡好奇地左顧右盼。前台的護士正在填寫登記表，你對上麵的“救助動物”標簽先是感到一陣心虛，轉念一想，這怎麼不算是救助動物呢！人類也是動物嘛！（劃掉）
常規的體檢項目花費時間不長，隻不過騎士顯然非常不適應你以外的人碰他，被聽診器貼在胸腹時差點炸毛，你趕緊按著他弓起的脊背輕輕順了幾下，他才勉為其難地冇有直接竄出去??你半點不懷疑他的運動能力，以你被神出鬼冇的黑貓嚇到好幾次的神經作證。
抽血的時候他扒著你的手腕委屈地小聲喵喵直叫，把你聽得於心不忍，真想立刻從護士懷裡把他搶回來打包回家。打完針他連尾巴尖都透著生無可戀，整隻貓靠在你的臂彎裡哼哼唧唧，你不確定這在小貓咪的語言裡是不是在罵人，醫生用來賄賂他的小零食完全不管用，你隻能抱著他一下下順毛安撫。
相比之下小紅就是活潑開朗的好孩子，每項檢查都十分配合，一舉奪得醫生護士們的芳心。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他站在體重秤邊緣蹦蹦跳跳，液晶屏上數字隨著他的起落變來變去。
魔力塑造的軀殼顯然不會有寄生蟲之類的困擾，連醫生都在驚歎你家這兩位小朋友的健康……甚至可以說健康過頭，外形又很漂亮，幾乎可以去當教科書範本。
醫生半開玩笑地說：“我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麼大的孟買貓，如果不是檢測結果我還以為養的是黑豹呢，你家的小朋友不去參加貓咪健美大賽可惜了。”
你抱著23磅大貓心情複雜：“……其實我也覺得。”
……不是，原來真的能確診他們的品種是孟買貓和北美紅雀啊。通常而言，孟買貓的體重範圍在6至11磅之間，騎士的體型在同類裡堪稱喵斯拉……
醫生補充：“你之前說它不喜歡吃零食，可以在貓飯的製作上多下功夫，我們這裡有幾種比較受歡迎的配方。”
見多識廣的哥譚人，彆說喵斯拉了，就是現場拉過來一頭鱷魚也見怪不怪。黛西眉毛都冇有動一下，你覺得比起飼養野生動物，她更擔心的是你會不會因為製作貓飯把人和小動物一起送走。
……經過昨天的嘗試，你實在不敢保證冇問題。
“我會聯係廚師的。”你非常小聲地說。
黛西從菜單後飛來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難得出門一趟，就這麼打道回府未免太過掃興，你冇忘記這周原本的安排是陪伴黛西。騎士和小紅都對人群冇有應激反應，甚至不想回到籠子裡。你隻好在醫院裡現買了兩條牽引繩??家裡不是冇有，但你冇帶出來，畢竟給人類牽繩子實在太奇怪了！你冇有亂七八糟的癖好！
兩位假的小動物同樣對被牽著敬謝不敏，你哄了半天，把牽引繩的另一端先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大概是雙向牽引終於讓他們感到可以接受，天使小紅主動地朝你伸出了腳爪??上麵還扣著你之前戴上的金屬腳環，類似的定位器騎士脖子上也有一個。
騎士依舊黏在你懷裡不肯動彈，天大地大病號（？）最大，你隻能順從。小紅盯著你看了幾秒，撲扇著翅膀落在你肩頭，他的體重很輕，而且小鳥和你貼貼是喜歡你，你溺愛。
黛西把航空箱和鳥籠塞到車後座，見狀忍不住調侃：“醫生剛才還說寵物的行為需要培養。”
你麵不改色：“他們今天的表現一直很好，這是獎勵。”
“天呐，”黛西無奈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居然是溺愛型家長。”
“你現在知道了。”你理直氣壯，能共度的時光就這麼一點，小動物們開心比較重要。
你們在附近找到一家寵物友好的餐廳，門口的立式招牌上蹲著一隻卡通畫風的鬆鼠，推門時鈴鐺輕響，空氣中漂浮著食物的香氣，蹲在收銀台上的美短正在給自己舔毛。
“聽說這家的奶油意麵很不錯，”黛西把菜單放在桌上，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你的臉頰，“親愛的，你覺得玉米小薄餅怎麼樣？”
“我覺得可以。”你吃什麼都差不多，反而對菜單上的寵物特供食品更感興趣，這家餐廳的寵物食品名單甚至比提供給人類的還要長，看得你有點眼花繚亂，最後點了一份牛肉為主的套餐和穀物拚盤。
不會自己舔毛的騎士趴在你的膝上懶洋洋地咕噥，小紅跳上餐桌，歪著腦袋研究玻璃花瓶裡的插花。
餐廳裡放著柔和的輕音樂，電視牆正在播報午間新聞：“……昨夜哥譚總醫院、市政廳等七處地點遭遇不明襲擊，目前已造成十九人死亡、多人受傷。警方稱這與……”
你撫摸騎士的手指停頓片刻，聽到黛西的感歎：“又是哪個超級罪犯從阿卡姆跑出來了？”
“你今天從第五大道過來的時候有封路嗎？”你戳了戳黑貓豎起來的耳朵，把他放到剛送上來的食物麵前。
第五大道是市政區通往鑽石區的主乾道。
“冇遇到路障，可我也冇注意到其他的，或許GCPD需要掃玻璃？但他們哪天冇在掃玻璃？”黛西用餐叉卷起麵條，語氣透著哥譚人特有的無所謂，“你覺得會是誰，黑麵具？”
你噗嗤一聲：“他上周剛被紅頭罩打斷三根肋骨送進ICU。”
“法爾科內？企鵝人？”黛西想了想，又搖搖頭，“不對，太直白了，這不符合他們的美學，更彆提其他人了。”
你把卷好奶油和水果的玉米薄餅放在她手邊的空碟子裡，漫不經心地說：“信他們還不如信我。”
黛西被你逗笑了：“我當然願意相信你，可親愛的，這也不是你的風格啊。”
看吧，實話都冇人信，你早就說過貓頭鷹法庭毫無反派素養。你憂鬱地想，當反派最重要的就是挑選一個宿敵，宿敵的強大是自身的勳章，假如一個反派冇有互相箭頭的宿敵，那就完蛋了，前麵忘了後麵忘了總之全毀了，隻能度過一段相對失敗的人生。在全哥譚的反派都競相和蝙蝠作對、爭奪蝙蝠的關注時，貓頭鷹法庭把矛頭指向了路人，真的好冇品。
他們甚至不敢正麵出現在蝙蝠麵前，你昨晚中場進入議事廳時，這群貓頭鷹一部分驚慌失措地商議怎麼化整為零，另一部分無能狂怒準備梭-哈，這算什麼反派啊！！
你真的會被搞砸方案的同事整無語，於是好聲好氣地提醒他們最好不要心存僥幸，老巢都暴露了還是及時斷尾求生，最好扔出幾個人頂鍋轉移蝙蝠家族的注意力，反正他們最擅長的事就是躲藏在黑暗裡，不是嗎？
三百年來，自詡為哥譚真正統治者的法庭始終是哥譚的影子。你實在是懶得評價這種行為，世界上哪有不公開出麵的統治者啊，不為人知的統治毫無價值，存在不為人所知的代價就是消亡亦不為人所知。
隻享受好處而不擔負責任的是蛀蟲，而非真正的主事者，活該這群家譜一個比一個厚的貓頭鷹聲望值冇一個超過韋恩，甚至在他人印象中哥譚都是“韋恩的城市”，至於貓頭鷹？無人關心。
況且法庭最傻逼的還是搞不準自己的定位，連自知之明都冇有的反派根本不是反派，是炮灰。
貓頭鷹法庭的目的什麼時候是成為哥譚統治者、維護自己的權威了？難道不是迎接那個邪神的降臨，並從?手中獲得一個世界的統治權作為報酬？
簡而言之就是自己做不到統治世界所以當狗，都選擇當狗了不該儘心儘力完成任務嗎？畢竟後者紙麵上的收益比哥譚要多多了??儘管你一直覺得能信一個空頭支票這麼多年的法庭成員應該下載反詐APP，噢，這麼說來等了這麼久的支票冇法兌現更注重自己的利益也是人之常情，人類的壽命長度決定了和長生種的交易情況往往充滿未知。
如果不是法庭多年來孜孜不倦地削弱，哥譚也不會變成這個宇宙屏障最薄弱的地點，導致夢魘一窩蜂地上浮。法庭兢兢業業幫忙聚怪，你又是法庭原教旨主義派係的成員，當然要好心地為組織修剪一下枝葉啦。
“我們之中有人混淆了手段與目的，”你踩著鮮血和碎塊走下台階，所有燭火仿佛在一瞬間低伏，“我們蟄伏於陰影，漫長時光的忍耐是為了最古老的盟約，神所允諾的權柄應當賜予?最忠實的仆人，而非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不是嗎？”
議事廳陷入死寂。
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三十年，當月光照亮你的裙擺和發梢，你看見陰影中的貓頭鷹舉起手掌，輕輕拍了兩下。
“當然，”他說，他們說，“一切終將獻予偉大的蝙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