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口代餐
提姆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畫麵已經模糊，從醒來後胸口殘留的輕鬆感判斷，大概是個美夢。他這次的睡眠時長超過了兩個小時，有點糟糕，不過便士一始終在線，他不至於錯過重要情報。
他抱著這樣的想法睜眼，首先，看到了欄杆。
紅羅賓：？
……如果要說的話，這應當是一個金屬鳥籠。天花板的距離高得過分，目測能頂得上他現在身高的幾十倍??他變小了，旁邊尺寸和他差不多的馬克杯可以佐證。提姆下意識地想確認身上藏匿的道具，他失敗了，顯然，他現在甚至冇有手。
鳥類的翅膀覆著鮮豔的紅色翮羽，他暫時無法確認這是什麼品種。他是羅賓冇錯，但不代表他樂意變成小鳥。
其次，他目前所處的地方是個蝙蝠洞（無誇張）。
籠子被安置在床頭櫃上。馬克杯貼著蝙蝠標識。床頭的牆麵以蝙蝠標誌為中心，安放著大大小小十幾張蝙蝠家族同人掛畫。床鋪正對電腦桌，顯示器旁蝙蝠主題的定製主機箱呼吸燈一滅一閃。旁邊是和書架組合的展示櫃，塞滿了正聯官方發售的周邊和數不清的飯製同人產物。飄窗上擺著一整排正義聯盟主題抱枕，房間的主人抱著有蝙蝠標誌的那一個，從被子裡露出小半張臉，枕邊還壓著兩隻圓滾滾的羅賓趴趴。
提姆發現這個房間他似曾相識。“蝙蝠是我最喜歡的超級英雄”這句話實在太有含金量，讓他在短短半分鐘內扒掉了伊莉斯的馬甲。
??三月兔。互聯網知名蝙蝠廚，手工達人，以“官方不出的蝙蝠周邊我來造”著稱。
那張鋪著羅賓配色桌墊的工具桌他可太眼熟了。在這張桌子上誕生的作品包括但不限於：《教你們做一枚折紙蝙蝠鏢》、《羊毛氈羅賓小鳥教學》、《如何用樂高散件拚蝙蝠車》、《今天來做黏土蝙蝠俠》以及後續各個版本的黏土小人……三月兔製作的周邊全是非賣品，隻在視頻的評論區隨機抽取十到二十名幸運兒贈送，再加上能寫會畫，一人懟黑子三百多條不落下風的戰績，被粉絲們敬為蝙推的神。
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哪怕是正主也會投以目光。除了紅羅賓，蝙蝠家族中的不少人都關注了三月兔的賬號，紅頭罩就在蝙蝠車那期成為了萬裡挑一的幸運兒，那輛樂高蝙蝠車至今還被放在頭罩的安全屋裡，上了十幾層防護鎖。
……所以，他是因為什麼變成了這樣，又被伊莉斯帶回家的？
提姆試圖回憶，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他記憶裡最後的畫麵還是伊莉斯與瑪利亞護士長交接工作的背影。這一切與伊莉斯有關嗎？
伊莉斯。伊莉斯?加蘭德。
加蘭德，一個在哥譚傳承已久的姓氏。他們是最早一批來到哥譚市的人。加蘭德買下了成片的土地，雇人種植藥用植物，建立了哥譚第一個製藥廠，主要生產鎮痛劑、阿司匹林和創傷性藥物。在將近兩百年的時光中，加蘭德的王冠標識總會出現在全美醫藥店的某一個角落，低調又不失存在感。
哥譚上層的圈子就那麼大，理論上，作為同齡人的提姆和伊莉斯應該從幼兒園就開始熟識，可他們冇有。伊莉斯的身體狀況太過糟糕，七歲左右才進入社交場合，她能在外活動的時間不支持她去學校上學。八年前，阿爾文?加蘭德被闖入家中的劫匪殺害，在複雜的利益交接後，小加蘭德被親戚接走，離開了哥譚，就此失去消息。
直到上周，他才在哥譚總醫院再次見到伊莉斯。她是哥譚大學曆史係的新生，檔案和履曆都經過高明的處理，掩蓋了部分空白，像一枚被刻意放置的釣餌。當然，每個人都有秘密，從伊莉斯的表現來看，與他的重逢是純粹的意外，隻不過世界第二偵探冇法對路過的謎團視而不見。
床上的影子突然動了一下。
提姆還以為伊莉斯醒了，結果發現不是。在女孩烏黑的長發和抱枕的陰影裡，一團黑漆漆的影子豎起兩隻尖尖的耳朵。
從漆黑發亮的皮毛來看，這是一隻孟買貓，但考慮到它的體型，又讓人不敢確定。這隻貓至少有20磅重，和同品種的貓相比簡直是個巨人……巨貓，不知道是夥食太好還是基因變異。因為龐大的體型，貓跨過被褥的動作充滿了沉凝的力量感，實際上卻十分輕巧，冇有發出半點聲音，儘顯頂級獵食者風采。
紅羅賓陷入沉思，紅羅賓頭腦風暴。
紅羅賓想到在哥譚總醫院VIP病房裡尚未蘇醒的導師。
紅羅賓大膽發聲：“……布魯斯？”
黑貓沉默片刻：“咪。”
*
你被吵醒的時候困得要命。
你睡下的時間是淩晨三點，現在頂多七點，耳邊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好看到一大隻黑貓扒住你的床頭櫃，凝視著籠子裡的小鳥，喉間發出輕微的咕噥。
貓咪的呼嚕格外催眠，你忍不住犯困，下意識蹭了蹭抱枕，準備重新進入夢鄉。
……等一下，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貓。鳥。
貓盯著鳥。
你前兩天收留的黑貓正盯著提姆化身的小紅鳥！
你猛地反應過來，大驚失色地伸手抓貓：“等等寶貝！這個不可以吃！”
那身皮毛滑得像綢緞，輕易地從你的指尖溜走。你隻撈住了他的前爪，貓的下半身貼著床沿溜出好長一截，不太舒服地掙紮，被你手忙腳亂地全身都撈進懷裡才安分下來。儘管如此，他的頭還是朝向籠子，看起來隨時能上爪扒拉幾下。
這下你是徹底清醒了，爬起來把籠子檢查了一遍，好在金屬條還算牢靠，縫隙又小，至少你懷裡這隻貓的爪子伸不進去。紅色的小鳥歪著腦袋看你，一雙圓溜溜的黑豆眼靈動又可愛。
你被萌到了，小小聲地說：“你好呀，小紅，接下來的日子你就住在我這裡啦。這邊是騎士先生，”你舉起一隻貓爪，對著一貓一鳥諄諄教導，“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騎士先生同樣是冇能回歸身體的倒黴孩子。你把他從夢魘的繭裡挖出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來得太晚，隻撈到一具屍體。這隻貓的體表上有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把絨毛浸成一綹一綹，要很仔細才能覺察他身上微弱的起伏是呼吸，而非瀕死之前的痙攣。
好在人類的靈魂比真貓堅韌得多，脫離領域後傷口就漸漸地止住了血。
受創的靈魂通常隻剩下本能，在環境轉換時會出現強烈的應激反應。你不能像打夢魘一樣對受害者重拳出擊，隻好被炸毛的小動物們追得抱頭鼠竄，等他們發完瘋平靜下來再進行捕捉和治療。後麵經驗多了，你就習慣打夢魘前先編個籠子準備隔離。
騎士冇用上籠子。他傷痕累累，連給你一爪子的力氣都冇有。你小心翼翼地把貓塞進寶石，到家後就把他放了出來，為他貼上一層魔力塑造的外殼。
儘管寶石能夠收納靈魂，本質上依舊是專屬於你的靈魂寶石，和他人無法匹配，一小段時間還好，放久了就會本能地擠壓和排斥外來的異物。虛弱到這隻貓的程度，你怕再放一會就把它給擠壞了，傷上加傷。
你在室內搭建了能供小動物活動和療養的安全區，公寓地方不大，隻有五十平，魔力損耗不至於太讓人心痛。你忙了半天，癱在沙發上才發現貓已經醒了，圓圓的琥珀色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你。
怎麼半天冇聲啊！你有點擔心是不是受傷太重才冇法動彈，想伸手檢查時又想起來，你還是第一次給靈魂包殼子，不知道外表的壓力會不會影響內在。
你還在猶豫，貓忽然伸爪勾住你的手，發出一聲甜度極高的“咪嗚”。
你：……
太可怕了！這就是喵星人準備占領地球的陰謀嗎！哪怕你知道他的本體是人類，可冇有灰塵和血跡的掩蓋，恢複本來麵目的貓像是剛從哪個選美比賽裡跑出來的，明顯被精心養護的皮毛烏黑柔順、閃閃發光，美貌程度完全超標。更彆提他見你冇有拒絕，立即得寸進尺，一邊輕柔地咕噥一邊投懷送抱，整塊油光水滑還帶著溫度的毛皮墊子壓住你的胸腹，毛茸茸的貓臉甜蜜地蹭著你的臉。
……你確實知道這種狀態下的靈魂會偏向外在形態的習性，但你，我，這……黑貓先生未免太熟練了！他在現實中難道是什麼萬人迷甜心嗎！
你冇有養過寵物，自己都冇活明白還要擔負一個生命未免太過沉重。黑貓先生是人類，傷勢好轉就會回歸，不需要你負責……所以，你養一會也冇問題吧？反正隻是提供臨時食宿嘛。
……你才不是被黑貓先生迷得神魂顛倒，你隻是很喜歡毛茸茸而已！比起抱枕，有體溫會動會撒嬌的毛茸茸更加分，總比你忍不住去薅丘比好吧。
丘比是不介意被你當貓啦，可知道它的本性就難免下頭，覺得它的營業有股人機味。
黑貓先生就不一樣了，這是真的甜心，純的！
你決定為黑貓先生起一個稱呼，就叫做“騎士（Knight）”吧，感謝他喚醒了你的少女心。
毛茸茸簡直是世界的寶藏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