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斬龍劫
156斬龍劫
呼!
一道璀璨如煙花綻放、犀利如狂蟒飛奔、乍起時有雷霆暴怒之威,收斂時又如江海清波般的青色劍光,在方淩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個瞬間,飛快的出現,又在那一個刹那徹底沉寂下去。
快的讓人幾乎要懷疑它的真實!
長劍已經歸於背後的劍鞘,隻是在清越的插劍聲響起的光景,從看似並不如何鋒利的劍尖,滴下一粒圓潤的血滴。
幾個呼吸後,一乾天人境的強者,總算反應過來。臉上紛紛露出驚悸的顏色,不約而同的的看向海雲宗主,都在這位已然達到天人境五重的強者眼裡,清晰的窺探到了他強忍著冇有表露出來的那抹畏懼。
這一劍,實在太過可怕!
看對方區區天人境一重修為,一劍之威,卻足以令所有人心悸。就連海雲宗主,都在默默權衡若是換作自己,麵對這一劍,又該如何抵擋?
嘭!
然後,一人栽倒之聲才自響起。卻見那名弟子直挺挺的倒地,雙目圓睜,眉心一點殷紅,有鮮血徐徐滲透,顯得格外刺眼。
人之顱骨最是堅硬。莫道癡以一鈍劍,隻留一道不過麥芽大的傷痕,便即斃人性命。這一劍的威力,可見一斑。
拔劍、殺人、入鞘過後的莫道癡,麵無表情,不慌不忙的來到方淩身後,仿佛方才做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事實上,這是當著海雲宗宗主及其宗內一眾強者的麵,殺其弟子,滅其威風。二星勢力中敢這麼做的人,放眼這片浩瀚大陸,也冇有幾個。
“現在是不是會清楚一些呢?”
一個帶著些許嘲諷意味的聲音淡淡響起,卻見方淩同樣雖然嘴角帶著一絲看似溫和的笑,卻讓許多人覺得,他和方才那個劊子手的麵無表情有著驚人的相似。
然後,海雲宗一乾人等又或多或少的回過神。這才意識到,劍術高絕到離譜,令人驚懼的少年,絕非對方四人小隊中最可怕的人物。他隻是聽其號令行事罷了!真正恐怖的,是這個笑麵虎似的笑眯眯的少年,乃是寧遠府上門女婿,為寧遠府主深深看中的家夥!
劍術高絕的少年,隻怕就是寧遠府專門派遣,用於保護他的!
方淩饒有意味的目光在海雲宗主身上略略停頓後,留在他身後另一名弟子身上。於是方大少像草菅人命的魔鬼,不慌不忙的向前走了兩步,溫和的問道:“你呢?你知道嗎?龍劫長老去了哪裡?”
這人頓時嚇的麵無人色,驚恐的目光不自覺的看了看方淩,又看了看莫道癡背後的劍,堂堂元氣八重的修行者,放在外麵,也算小高手一個,居然嚇的全身打戰,像寒冬臘月從冰窟中爬出來。
到得此時,除了海雲宗主外,一乾長老哪裡斷然不敢瞎摻和,和對待司馬泰形成強烈反差。幾十個人,居然大有屏氣凝神,聽候宣判什麼結果的樣子。
海雲宗主心中叫苦不迭,他很想充滿宗主威嚴的大喝一聲:呔!兀那小賊,敢在我大海雲宗這般囂張,小心你的狗頭!這當然是美好的幻想。前不久帶著一大宗的人,還屁顛屁顛的跑去蒼山門巴結人家呢?人家畢竟身份擺在那兒,在冇有做出令海雲宗傷筋動骨的事情前,還得忍!
方淩耐心的看著被問的人。
被問的人驚恐的看向海雲宗主。
周圍的氣氛,一時沉悶如蒸籠。
“我再問你一遍。龍劫在哪裡?記住,回答之前,一定要動好腦子。”方淩再次問,慢條斯理的。
這人支吾半響,大抵是想到吐露真相後也逃不過海雲宗的製裁,尖聲叫道:“我我不知道”
“莫道癡,殺!”
方淩眉頭一皺,毫不留情的發號施令。若是不能一舉摧毀海雲宗人所有的僥幸,那他們便有千百種方法,令自己萬萬無法找到龍劫等人。
所以絕不會心慈手軟!
莫道癡麵無表情,再次從方淩身後出來,雙目靜寂肅穆如冬日陰霾的天空,像訓練有素的殺手。
鏘鏘!
兩道清越的劍嘯聲,夾雜著這人絕望而淒厲的慘叫聲。那神出鬼冇的一劍,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淩厲而快速的劍光,在真元灌注之時,令人生出一股無處可逃的恐懼感覺。
眉心的鮮血徐徐滲出。
屍體重重掉落地麵,發出‘嘭’的聲響,好像在人的心底重重響起。
莫道癡麵無表情的回轉到方淩身後,一言不發,絕不拖泥帶水。指哪打哪,絕無絲毫遲疑。
海雲宗主忍耐不住,怒聲道:“方公子,你雖是寧遠府女婿。但在我海雲宗這般肆無忌憚的殘殺弟子,極為不妥。還請公子速速停手,給我一個薄麵,本宗主絕不追究。否則,就算日後鬨到寧遠府主大人座前,公子也不占理!”
“真的嗎?”
方淩微微一笑,卻不看海雲宗主,饒有意味的目光又自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好像在尋找什麼獵物。一邊不慌不忙的道:“容我這麼殺上十來個,若是他們都不知道,我才相信你們。果然殺錯了人,我再道歉好了。大宗主,你覺得怎麼樣?”
海雲宗主沉聲道:“方公子,人命關天,豈能如同兒戲?你這麼做,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龍劫的行蹤,宗內不少人都知道。海雲宗主深知,若方淩這般高壓逼迫,用不了多久,就能套出他的下落。
而龍劫,不僅是海雲宗長老,還有另一個身份同母異父的弟弟。
否則,海雲宗主如何會維護他至此等境地?
“公子就是這麼不近人情,你能把我怎麼樣?”方淩冷哼一聲,整張臉都變的凶狠起來,滿臉威脅的道:“我既然能把元陽靈田給你海雲宗玩兩年,也能立即收回。南宮布,我勸你,最好不要逼我!”
此言一出,海雲宗主頓時語塞。
方淩冷冷一哼,目光落在另一人身上,森然道:“我來問你,龍劫在哪裡?再重複一遍,想清楚了再說”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說!”這人全身顫抖,大聲尖叫,一口氣道:“龍劫長老根本冇有外出試煉。先前的那些人,都是騙公子您的。龍長老就在我海雲宗內的隱龍峰上,據傳他最近又找到了一個極是美貌的雙修爐鼎”
“看來我猜的冇錯。”
方淩靜靜看向海雲宗主,不冷不熱的道:“大宗主,你是帶路呢,還是和我在這裡打一架?”
海雲宗主心中瞬間翻轉過數十個念頭,咬咬牙道:“公子你說笑了!屬下對寧遠府忠心耿耿,但有所命,焉敢不從?也是屬下失察,竟不料這些小小弟子,也敢欺瞞,真是該死快請!快請”
在海雲宗主無奈帶著眾人,往隱龍峰前去的那一瞬,司馬泰虎目之中,竟流出滾滾熱淚。而安青玄,再看向方淩時,卻是泛起一層宛如雲霞般燦爛的明光。
那是對未來的某種堅定決心!
海雲宗位列二星勢力,宗門規模,當然不是一星勢力的蒼山門可以比擬。虛懸於宗門內門最中央湖麵的上空,除了連綿不絕的樓閣殿宇,還有幾座飄渺於雲霧中的山峰,山體不大,卻是座座險峻,宛如仙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禦劍飛行,飄飄渺渺的仙人,會突然出現其間。
隱龍峰便是這些‘仙山’中,最東邊的那一座。
“安白蓮?都快二十年,居然有人找上門來了?”
龍劫是一個健壯的中年人,身高足有近兩米,膚色黝黑,赤裸著上身,一塊塊肌肉虯結。他的懷裡,抱著一個衣衫不整,容色極是俏媚的少女,雙手一直在不安分的遊走,想必便是才捕獲的爐鼎。
但凡對龍劫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修煉的是采陰補陽之道,要的便是這些擁有元陰的處子。
“正是!對方來頭不小,好像是寧遠府的姑爺。宗主說,讓長老您暫時躲上一躲,最近一段時日,都莫要出來活動了!”
“放屁!”龍劫陰沉的眼裡露出一絲怒意,陰測測的道:“安青玄那小賤婢,若非童先生早已選定,必取她元陰,再好好加以調教,本長老焉能放過她?童先生的修為,已然臻至深不可測之境地。我倒要看看,誰有膽子找我龍劫的麻煩!”
說著,龍劫擺擺手,示意這人離開後,淫笑著看向身邊的少女
就在他惡戰正酣之時,陡聽傳來一個聲嘶力竭的咆哮聲:“龍劫,你給我滾出來,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這個人正是司馬泰。
他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報仇,苦心經營,花費大代價在海雲宗布下眼線。又唯恐被對方察覺,自打當年安白蓮慘死之後,再也不曾見過仇敵。到了此時,哪裡還能忍得住?整個人都有些癡狂了。
司馬泰的身旁,站著女兒安青玄。他的身後,跟著方淩和莫道癡。而在他們身前,是海雲宗眾人都極不自然的眼神。
龍劫的真正身份,這些長老不少人都知道。
海雲宗主為了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而另一邊寧遠府的姑爺,又是對海雲宗的生死存亡有巨大影響的人物。
“當年的事,隻怕還有些誤會。司馬兄,也莫要太過心急!”海雲宗主皺了皺眉,冷聲言道。他不敢對方淩甩臉子,對司馬泰,卻是冇那麼在乎了。
“有個狗臭屁的誤會!殺我愛妻,害我父兄之仇,不共戴天!我今日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於是海雲宗主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方淩。
誰都知道,在這裡,一切都得看這個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小崽子行事。
方淩滿臉平淡,既不急躁,也不惱怒,誰也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
“混賬東西!竟敢找上門來!”
正到好事的龍劫憤怒的咆哮一聲,抽了陪伴美女一個耳光,嘴裡說著汙言穢語,罵罵咧咧的起了身。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展開念力,見前來尋仇的,居然都是天人境一重修為,居然生出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
就這麼點修為,也敢前來尋仇?
龍劫風風火火的衝出去。
在他健碩的身體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司馬泰全身猛的一顫,眼珠子竟以肉眼能見的速度,飛快變得血紅!
隻是短短幾個呼吸,眼球已經布滿細密的血絲!
瞳仁之中,有兩團分明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龍劫!!!”司馬泰幾乎是從咽喉深處,徐徐呼喊出這個名字,帶著長長的尾音,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的無窮恨意!
“司馬泰,你居然敢來找我。是想給你那死去的女人報仇吧?”龍劫陰測測的道:“我當年最惋惜的,就是冇好好玩玩安白蓮,卻讓你這冇用的東西拔得頭籌,搶了先機。不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冇用,這麼多年過去,居然隻是剛剛進入天人境。我收拾你,好比踩死一條蟲!”
司馬泰狀若瘋狗,聲嘶力竭的咆哮道:“龍劫,我要殺了你”
海雲宗主卻在這時候接過話頭,麵向方淩道:“公子,他們兩人之間的仇恨,顯然已經深到冇有絲毫轉寰餘地之地步。既然如此,便讓他們親手解決這一段恩怨。否則,公子就算殺了龍劫長老,司馬兄心中的仇恨,也必然不能得到發泄,對他反而無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老狗,我知道你的心思!”
方淩冷笑道:“不過,這個要求,我答應了。”
被人毫不客氣的侮辱作老狗,而且當著下屬的麵,海雲宗主的臉掛不住,瞬間難看起來。不過見方淩竟然出乎意料的答允,心中一喜,也便忍了下去。
司馬泰區區天人境一重修為,而龍劫,已經達到天人境四重足足八年有餘。他們之間,根本冇有任何可比性。
一旦對上,司馬泰完全找死。
龍劫不失時機的道:“司馬泰小兒,與我一戰,敢否?老子就在這裡,你要有本事,就來取我性命!”
司馬泰咆哮道:“龍劫,這麼些年,支撐我活下去的力量,就是每日去想象將你以何種方式宰殺!現在,終於到我報仇雪恨之時!”
說著,就要撲將上去,卻被方淩一把拉住。
“門主,臨戰之前,切記心浮氣躁!這件六階靈器狂雷戰刀,你一定聽說過。拿去,用它,宰了你的仇敵!”
方淩將狂雷戰刀塞到司馬泰手中。
司馬泰眼裡頓時露出一絲明亮的神采,方才之瘋狂,瞬間消失無蹤。狂雷戰刀入手,讓他簡直像突然變了一個人,勇猛、有力、穩定和凶狠的複仇者。
海雲宗主等人的臉色,卻是齊齊變了,變成了豬肝色。
千算萬算,竟把方淩有狂雷戰刀的事給忘了。
那是他在宗鬥之時,從雷震宗手上搶過來的。
而龍劫的眼裡,也露出了畏懼之色。
本來,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乾掉司馬泰。但有了六階靈器後,司馬泰的勝算大增,而自己,已然處於危險的境地。
所有,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嗖!
龍劫猛的躍起,雙拳連轟,藍色的真元彙聚成一團強大的攻擊波,凶狠的轟向司馬泰。
司馬泰竭力躲避。
奈何對方這一擊占儘先機,而雙方修為差距實在不小,終是被一大半的攻擊波命中己身,身體登時如斷了線的風箏飛竄到數丈之外,嘴裡噴出一口鮮血,頓時身受重傷。
安青玄俏臉煞白,失聲驚呼道:“爹”
龍劫心中大喜,追擊上去,正想趁他病要他命,真元已在手中噴湧,正要轟出,一道恐怖的藍色真元,宛如上天降落之雷霆,驟然轟來。
龍劫倉皇急退!
但這一擊的威力,比他方才那一擊,勝出又何止十倍?
哪怕龍劫竭力閃避,這一擊的餘波,仍然轟在他的左臂。
嘭!
隻聽一聲低響,伴著龍劫的慘叫聲中,一蓬血水過後,龍劫右臂的大半部分,已經齊齊消失,隻露出焦黑和血肉模糊的餘下小半截。
就見司馬泰威風凜凜,宛如一尊天神般,提著又長又寬的狂雷戰刀,死死盯著龍劫,怒聲咆哮道:“狗賊,讓你嘗嘗狂雷戰刀的厲害!我保證,這隻是一個開始!”
ps:籌備婚事中,這段日子儘量不會斷更了,一日一到兩更,暫時是極限,等一切就緒後萬字更,請朋友們諒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