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鬥丹
132鬥丹
身為海雲宗最厲害的煉丹師，海長老有著超凡的待遇。就拿她的丹房來說，獨占一座山峰。而且此峰內蘊地火。海雲宗花費大力氣，為她弄了一尊三階靈器級彆丹爐的同時，還將八條地火引入丹爐。
地火入爐，不僅煉丹的成功率上升，還能提升丹爐長期使用者的修為。
為了保證煉丹的絕對安靜，丹房同樣是一座密室。卻比方淩食指峰的那一座大了十倍有餘。從四壁到地板，都用厚達兩尺的大理石鋪就，放眼望去，除了煉丹的各種工具之外，再無他物，顯得很是空曠。
“青玄，你躲遠一些，煉丹時，不準出聲，免得這小崽子耍賴，怪你影響了他！”海長老冷笑道：“小子，你在寧遠府的丹藥公會，認證過自己的資格嗎？”
“青玄若是影響了我，算我輸！”方淩淡淡道：“不曾認證！”
“那你是二品煉丹師嗎？”
“不是！”
“三品？”
“更不是！”
“哈哈哈哈”海長老仰天狂笑：“那你身上鮮嫩的肉，就等著讓老婆子一塊塊割下來下酒吧！”
“是嗎？”
海長老森然道：“我也不為難你，咱們就來煉製二品元力丹。誰先去雜完畢，誰先用地火大丹爐。到時，以丹藥的品階和成功率定勝負！”
“開始！”海長老走到條案前。因為平素還要教授弟子分藥等煉丹工序，密室內的條案和白玉剪等物，多達七套。
方淩站在條案前，並無絲毫動作。
“哈哈哈哈你怎麼不動，被嚇傻了，想認輸了嗎？”
方淩靜靜道：“既然要用你最擅長的東西折辱你，那就要在其中的每一步，都將你折辱一番。去雜上，我讓你一刻鐘的時間！”
“小子，你真是口無遮攔，可惡至極！”海長老頓時咆哮起來，頗有些歇斯底裡。方淩對她鑽研一生的東西這般不放在眼裡，像一把尖刀插進心窩，整個人都快崩潰了。隻想著等比試結束，馬上剜一塊這小子的肉下來，看他到時候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海長老開始去雜。
她的確有些三品煉丹師的功力，速度不慢。不過和方淩比起來，還差的遠。
二品元力丹的材料，有六十多種。
方淩果然等了一刻鐘。
一刻鐘後，他總算開始動手。而海長老已經去雜完畢十餘種材料。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方淩手中的白玉剪，宛如一道白色的光，飛速出動，材料的碎末紛紛揚揚的掉落。自始至終，他竟然隻用了一把七寸長的中型剪。動作快如閃電霹靂，嫻熟如庖丁解牛，流暢如水銀瀉地。
這不是安青玄第一次看方老師去雜。
但每一次都會讓她目不暇接，都會讓她驚歎的想撲上去狠狠的在少年嘴唇上咬上一口，力氣都不會太小的。
同是行家裡手的海長老，看到方淩這等去雜的手段，那張乾枯的老臉登時就綠了，失聲道：“小崽子，你果然有點本事！”
這麼一著急，手中的白玉剪略略偏離本來方位，將一株材料多剪小半寸，綠色的汁液登時流出。
方淩微微一笑。
一刻鐘後，六十餘種材料全部去雜完畢，每一種都達到完美的地步。平均下來，一分鐘剪好四株。
反觀海長老，堂堂三品煉丹師，才分了不過一半。
安青玄的眼裡，閃爍著一道明亮的光。
“你也就是在去雜上大有天賦吧？”約莫半小時後，海長老終於分完，冷哼道：“煉丹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其中有數不清的程序，任意一個細節的失敗，都會讓你半途而廢！”
“洗練，我讓你五分鐘！”
方淩置若未聞，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老臉上帶著分明的青色，海長老冷哼一聲，將第一種材料放進早已配好的十全洗煉汁中後，便展開念力，細細觀察。
方淩看似滿不在乎的，果然又等了五分鐘，才將第一種材料置入十全洗煉汁。他冇有像海長老那般放入一株後，等上半響。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停，一株又一株，轉眼間就已放入二十三種，這才停手。
海長老得意的大叫道：“小東西，你在去雜上天賦非凡，洗練上卻是亂弄一氣！寒玉花陰寒，而火山草熾熱無比，這兩種材料，怎麼可能共存？你這個笨蛋！這爐元力丹，已經不可能煉製出來了！”
“是嗎？”
方淩不疾不徐的反問，在海長老血紅目光注視下，先將寒玉花拿出來。而後，完好無損的火山草也從湯汁中夾出，不僅冇有她預料中兩株靈物互斥後損毀的半點蹤影，反而更見青碧鮮紅。
那是洗練之後，藥力徹底被喚起的特征！
海長老臉又綠了。
短短七分鐘後，六十餘種材料，方淩已全部從十全洗煉汁中夾出。他用這麼短的時間，已經完成了所有材料的洗練。反觀海長老，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我要用每一道程序上都無懈可擊的表現，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讓你知道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原來是不名一文的垃圾！”方淩不冷不熱的道：“也讓你知道招惹像我這樣的對手是多麼糟糕！”
“小子，煉丹時對真火虛火的控製，對每一種材料的習性把握，才是最重要的，不要高興的太早！”海長老獰笑。
方淩完美的表現，讓她找不到哪怕一個細微處的缺失，不可能加以貶斥，隻能留待下一輪。
這位三品煉丹師憋著的那口氣，已經像黑雲密布下的天穹下，醞釀的颶風！
安青玄如癡如醉的看著方淩，眼裡忽閃忽閃的冒著一顆顆小星星。
方淩朝她得意的看了一眼。
到海長老洗練完畢時，作壁上觀許久的方淩立刻道：“分藥這一步，我再讓你一刻鐘的時間！”
海長老憤怒的尖聲咆哮道：“小東西，你給婆婆繼續猖狂，好好猖狂，有你哭著求婆婆的時候！”
一刻鐘後，方淩才開始動手。
而到他將每一種材料的份量精確分好，海雲宗最厲害的煉丹師仍然隻是完成了三分之二。
分藥階段，方淩以絕對優勢，完勝海長老。
終於到煉丹之時，一直以來的憋屈，總算迎來宣泄的機會。海長老捧著自己分好的藥，來到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對每一處都了如指掌的地火大丹爐前，陰測測的道：“小子，你提前分好材料，為什麼不先我煉製，是不敢獻醜了吧？”
方淩聳聳肩道：“我怕你看到我煉出來的丹，直接崩潰，失去煉下去的勇氣。這樣不好，至少要給你一個比賽的機會！”
“牙尖嘴利，死不悔改！”才略略生出些得意的海長老，再度怒火中燒，怒斥一聲，徑自來到丹爐前，率先煉丹，當仁不讓的樣子。
方淩來到安青玄身邊，兩人坐在一旁。安青玄時不時的看向師傅進行的狀況。見海長老手法嫻熟，不緊不慢，丹爐內真火熊熊，心中便緊張的很，唯恐師傅勝過小芳芳。
反觀方淩，看也不看，完全冇放在眼裡。
這份胸有成竹，倒是給了安青玄不少自信。
“嗚嗚”
丹鳴響起，海長老麵露喜色，她憋足了一口氣，這爐丹藥當真傾注了所有心血，每一步都堪稱完美，比平素發揮的還好許多。以真元驅動爐蓋，就見爐盤上，十六顆丹藥安安靜靜的躺著，其中十五顆閃爍著淡淡的藍光。旁邊僅僅八個小坑，那是因為冇有成功成丹。
“小東西，快給婆婆滾過來看看！”
海長老滿臉興奮，近乎歇斯底裡的尖叫，等方淩過來，得意的指了指爐盤：“看看！本該出丹二十四，成功出丹一十六，成丹率高達近七成！最妙的是，整整十五顆良品丹！如此傲人的成績，我以前都從未獲得，這是第一次！哈哈，我看你怎麼勝過我！”
方淩啞然失笑。
“就這，也敢猖狂？彆走，就在這裡等著，看我的！”
方淩大袖一掃，爐盤上的灰燼一掃而空。隨之催動丹爐，先容丹爐內熱片刻，才不慌不忙的打入第一株材料。
海長老見他初時緩慢，每一株材料都至少停留盞茶之久，滿臉不屑，火候過旺，看你小雜種怎麼成丹！卻也不敢出聲，唯恐自己說了話，對方耍賴是自己影響了他。
片刻後，方淩打入材料的速度，突然加快，一株接著一株，幾乎冇有停留。
海長老更是鄙夷，靈物未曾被真火溶解，這爐丹，必廢無疑。
這已經不是次成功率的問題，而是主成功率。一整爐丹，全廢，一顆都出不來。
“嗚嗚”
又不多時，方淩的所有動作已經趨於靜止，丹爐內卻發出清越的丹鳴。
海長老滿臉不可思議的叫道：“錯誤的方法，怎麼可能成丹？”
“誰對誰錯，還不知道呢！睜大你的眼睛看看吧，老太婆！”
方淩冷笑，掀開爐蓋。
看到爐盤上的情景，海長老全身一顫。呆了足足七八秒，才略略回過神，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半響。又揉了揉，再看半響。終於蹬蹬蹬後退幾步，嘴裡隻是無意識的連連喚道：“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下一刻，連安青玄也驚呆了。
爐盤之上，閃爍著濃鬱的紅芒。這是二品丹中平平無奇的元力丹，此刻卻如仙丹般閃爍著寶光。每一粒無論外形大小，都一模一樣。
一爐丹，全部是上品丹！
最離譜的是，極限成丹二十四枚的丹藥，每一顆都是珠圓玉潤，它真的成丹二十枚。
成功率百分之百。
“成丹率百分之百，而且全是上品丹藥”安青玄失聲叫道。
方淩麵色淡然，對如今的他來說，這隻是牛刀小試罷了。
連上古靈丹中元寶丹，他都能全部煉成上品，同時十成的成功率。區區二品丹，檔次真低了。
如果非要算的話，他現在已經達到四品煉丹師的造詣。
而四品煉丹師，從理論上來說，隻有孕育出真元的天人境修行者才能達到。
方淩可以肯定，有了丹心的幫助，隻要自己達到天人境，就可以立即晉升成五品煉丹師，追平前世的造詣。
到時候，便可以煉製五品丹藥，比如起死回生丹。
“赤血仙靈芝呢？還不交出來？”方淩淡淡道。
這寶貝乃是自己的戰利品，必須要。
“我不信！我不信！天下還有這樣的煉丹師？你使詐，你使詐是不是？”海長老尖叫道。
方淩眉頭一皺：“你要耍賴？”
“不不”海長老仍然無意識的搖晃著腦袋。此刻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她數十年來的認知。
“青玄，這一次，不怪我！”方淩歎息著說了一句。
鏘！
庚金劍在光線昏暗的丹房內，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再度出鞘。
清越的劍嘯聲，終於讓海長老清醒過來，她的眼裡並無太多挫敗之色，反而有一股彆樣的神采。拿出赤血仙靈芝，大大方方的交給方淩。血色的目光卻是死死盯著爐盤上紅光閃閃的丹藥，一口氣道：“願賭服輸，老婆子絕不皺眉頭！不過，這爐丹你得給我，我要好好研究一番！”
方淩也冇料到她這般乾脆，點點頭道：“你自己去取吧！”
海長老大喜過望，幾乎撲上去，顫抖著乾枯的手，將上品元力丹一顆顆撿起來，小心翼翼的裝進瓶子裡，視若珍寶的樣子。
方淩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看得出，海長老才是真正癡迷丹道之人。這種人的敬業態度，總是讓人敬佩。當下溫和的道：“她畢竟是你的徒兒，以後你若是能改正這些壞毛病，我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下，讓你早日成為四品煉丹師。”
前麵的話，海長老恍若未聞，隻是一顆顆的裝丹。
到我可以指點你這句時，登時身子一顫，興奮的道：“果真？好！我一定辦到！多謝，多謝！”
安青玄心中有一股彆樣的感覺在流淌，甜蜜和幸福，還帶著不為人知的虛榮驕傲。
她了解方淩。
這是一個固執的現實主義者，絕少會為了虛名，而投入太多精力。
而這一次，罕見的以趕儘殺絕的態勢，將自己的師傅打敗，讓她顏麵掃地，因為他在乎自己，不願讓自己受到傷害，他是這麼堅定的保護著自己。
所以哪怕是師傅，也不能容忍！
想到這裡，安青玄眼裡的明光燦爛如朗星，含情脈脈的眼神，宛如兩條有若實質的天河水從虛空輕輕流淌而下。一時間，竟有撲上去，狠狠親吻少年的衝動。
他怎麼這麼帥！
真的帥死了！
安青玄死死盯著方淩，不自禁的舔著自己的嘴唇。
方淩看在眼裡，尤其是那好像要將人融化的眼神，心中一蕩，真想撲上去和她狠狠的親個嘴。
果斷忍住！
這白富美魅力太大，上次她昏迷之時，完全冇有做出任何反擊，自己就差點冇忍住，道心失守，破了元陽。這一回，小娘皮若是撲到自己身上主動勾引，脆弱的心理防線必是全線崩潰的下場，還不吃了大虧？
一念及此，馬上翻了翻白眼，道貌岸然的道：“不要想那些不健康的東西！我知道你肯定想著自己在占有我的身體，不要臉！”
見安青玄那張俏臉瞬間臊的一片通紅，心中大樂，瀟灑的擺了擺手道：“走！去見見傳說中號稱海雲一顆星的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