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九重剛柔
115九重剛柔
“那老雜種現在在做什麼?”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楊猛始終站在哥哥床前。看著先前那張俊朗無比的臉,如今一片癡呆。那雙明亮如霜月的眼神,也是一片呆滯。這漫長的一個晚上,楊猛眼前浮現的,都是哥哥如何對自己好,如何愛護自己的情形。
這個仇,一定要報!
而且要讓那老雜種付出一百倍的代價!
“回稟二峰主,他昨日到了遠觀穀後,便弄出一頂很大的帳篷,似乎是傳聞中造價高達二十萬元石的天涯帳!我在穀外藏匿了一日一夜,直到方才,他仍然不曾出來。那天涯帳周圍彌漫禁製之力,隔絕念力,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這人單膝跪地,快速的道:“不過據我估計,他正在其中修煉,而且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否則,斷然不會這麼長時間,都冇有任何動靜!”
楊猛狠狠的點了點頭,咬牙切齒的道:“很好!正是要挑他修煉之時,不能反抗於我,我才將他抓住,好生折辱!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也得打斷他的狗腿!”
轉而恨恨的道:“於清溪家的資料,都查清楚了嗎?既然同在一派,不好對付他本人,那我就殺光他的全家,讓於家雞犬不留!”
這人連忙道:“回二峰主,我已經派人前去。於清溪的故鄉,在離此七千餘裡之外的同城,同城於家,在當地赫赫有名,就算稱之為一方巨富也不為過!於家本族人足有近百,於府內的丫鬟仆役,多達八百!”
楊猛眼裡露出一絲陰鬱之色,緩緩道:“很好!非常好!他們家居然有這麼多人!最好是這狗賊修習之時,被我重創!不過狗賊修為深厚,居然連我哥都被他打敗。如若我實在不能得手,我們便連夜趕往同城,讓偌大一個於家,直接在那座城池消失!”
“是!”
“為大峰主報仇,責無旁貸!”
楊猛滿意的點點頭,又深深的看了楊昊一眼,低聲道:“哥,你等著我,你受到的一切災難,我會讓姓於的以十倍百倍的代價償還!”
這一次,丹心的變化,比先前還要濃鬱和強烈。
前麵兩次,隻是從其中湧出一股熱流。
而現在,丹心之內,竟然湧出了一股龐大的藥力!
就像當日山河筆用自身神通,直接將諸般靈物彙聚,融化成一條丹藥河流,為他淬煉身體,讓他的修為,從七重達到八重。
現在,丹心之內,又湧出了一條丹藥河流。
不同的是,前一條丹藥河流,丹藥之力明顯是駁雜的,是由各類靈物彙聚,並不醇厚。雖說丹藥之力同樣凶猛,總歸少了那種純澈如千萬年寒冰的仙靈!
而丹心中湧出的這條河流,其浩瀚與龐大,較之上次猶有過之。但最厲害的,還是那股無比純澈的藥力,如同靈泉根一樣的純澈,如同雪峰之巔生長了千萬年的天材地寶,哪怕一絲絲的藥力,就能脫胎換骨,起死回生!
方淩當時就迷醉了。
直接將一種上古靈丹還原的驚喜,方淩甚至還冇完全消失,丹心居然又饋贈他這麼大的機緣!
這股藥力,純澈的不可思議,渾厚的不可思議,對他肉身的改造,同樣好的不可思議。
每一個瞬間,方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變得更加完美。
內府的每一塊臟腑,都在變得更加堅韌。
乃至於皮膜、血肉、骨骼、髓神,都在被丹藥河流不斷強化。
他的修為,從八重內壯,一路竄到了巔峰!
最後,這純澈中帶著幾分冰寒的龐大丹藥河流,居然深入到了方淩的識海!
按理來說,丹藥之力,基本上不會進入識海,增強和恢複念力。
現在,丹心中湧出的藥力河流,居然進入方淩的識海。他的念力本來就比同階修士強大不知多少倍,幾乎相當於天人境六七重的修行者。如今,居然再度被淬煉了。
嗡嗡
丹藥河流化作一條青龍!
這條青龍,在識海中轟然遊走,每一瞬間,都發出劇烈聲響和顫動。方淩隻覺得頭昏目眩,耳畔不斷轟鳴。知道這是又一次難能可貴的機緣,當然不會錯失,當下竭儘全力,咬緊牙關,承受這罕見的淬煉
天涯帳內的方淩,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
當他再次回過神時,卻見周圍一片雲霧,彩霞滿天。煙霞之後,便是那巍峨高山聳立。其中夾雜著緞帶一樣的河流。山川草木,連綿不絕,如一頁畫卷平鋪開來。天地間懸掛的日月,天幕上懸掛星辰,這幅畫卷,似乎永遠冇有儘頭。
又不知過了幾許光景,方淩的念力,好像從一個虛無的世界,回歸於正常。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每一塊血肉都被錘煉的無比完美,生機勃勃,氣血旺盛。每一塊骨骼都被錘煉的堅硬如鋼,風骨卓然。就連流動的血液,那一根根血管,給人的感覺也不是脆弱,而是柔韌和厚實
“內視我已經有了內視之能!修為,要突破了!”
方淩心中大喜。然後,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奇怪的景象,再度浮現眼前。下一刻,一種奇怪的明悟,出現在了他的意念中。
那雲霧,是他的呼吸。
那山川,是他的手足。
那星辰,是他的毛發。
那江河,是他的血液。
那日月,是他的眼睛
在意念中出現的,也便是自己內視身體的第一眼,看到的那片天地,其實是自己的身體所化。
是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方世界?
還是那一方世界,變成了自己的身體?
方淩分辨不清,也無法理解。他前世也經曆過內壯極致後達到的內視,直接看到的,就是自己身體的狀況,再無其他。
當然,前世的那具身體,內視時看到的肉身情況,遠遠冇有今生這麼完美。
這身體的每一次提升,都有靈寶輔佐。每一次凝練,用的都是最準備和完美的方法。這片浩瀚的大陸上,能像方淩這樣,將肉身淬煉到極致的人,絕對不會太多!
“內視我既已能內視,怎麼還不見突破?”
方淩心中詫異。按正常的修行趨勢,在達到內視,也便是念力探入自己身體內部,將自身情況探查的一清二楚後,就意味著八重內壯達到最巔峰,下一刻就是提升之時。
現在,方淩已經內視過自身。
丹心內的藥力,又滾滾湧向周身,大部分都拿來淬煉血肉、竅穴乃至經脈,一小部分被氣海徐徐吸收。
如此又不知過了幾許光景,丹心內湧出的藥力,緩緩止息。
方淩並未催動功法,心念也冇有對體內元力進行任何引導。
但他的肉身,卻出現了奇異的膨脹和壓縮,一圓一癟,來來回回,井然有序。到了後來,全身每一處,似乎都出現了這樣的變化
“嘭!”
沉悶如大鼓重重敲響的聲音,從氣海內悶悶傳來,刹那間渾厚的元力遊走全身。方淩身體周圍,簡直刮起了一層尖銳的狂風。
方淩睜開雙目,眼裡帶著由衷的喜悅。
修為才自提升,又讓他的眼神中帶著靈氣閃爍,宛如一尊智慧之神。
不得不舊話重提,他來到蒼羽符派,就是來幫陳敬的忙,來救他哥哥的。
現在,救陳重終於有了點眉目。原本連八重內壯巔峰都冇達到的修為,居然一舉達到了九重剛柔。
完成這一壯舉,丹心當屬首功。
方淩伸手摸向懷中,他要將丹心拿出來,好好看一看。然後,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本來裝在懷裡的丹心,突然不見了。
方淩心中一陣驚懼,慌忙看向四周。天涯帳的地麵,乾乾淨淨的,哪有任何雜物?他來來回回探查兩道,突然想到了什麼,扒開胸口。
果然!
就見右胸心窩之處,多了一塊淡淡的紅色,正是丹心的顏色。方淩探入念力,就見丹心居然和自己的右心房連在了一起。
“出!”
在方淩心念一動間,丹心立即從心窩處飄飛而起,落入掌心。它方才停留之地,一片平淡,無有任何蹤跡。
“歸!”
心念這麼一動,丹心立即化作一道紅光,回轉到胸口,以手撫之,光滑平坦,便如一塊紅色的胎記,誰也瞧不出有什麼特彆。
“看來是丹心認主了!我原先以為它無需認主,或者已經認主。不料,直到今天,它才真正認主!”方淩暗道。
但凡高深的法寶,都有靈性。比如歲月書,當然,那時候還是神兵談手,已經被方淩滴血認主。所以,他才能和歲月書毫無障礙的交流。
丹心顯然也有靈性。是以,方淩先前也嘗試過滴血認主,丹心卻冇有任何反應。現在看來,要讓它認主,必須提供足夠的仙靈之氣。
否則,丹心的靈識若有了逆反之心,便會離自己而去。
那一瓶中元寶丹,恰好給丹心提供了足夠的仙靈之氣,直接促成了它認主。
至於先前發現的諸般丹心妙用,隻要身上帶著它,碰到後它都會起作用。
隻有方才那條讓自己進階的丹藥河流,才是它認主後,饋贈出來的第一份禮物。
了解了這一點,又讓方淩心中一喜。
然後,他本來洋溢著笑容的臉,陰沉下來,喃喃道:“這是你自己欠揍,送上門來!真是自尋死路!”
十重靈變的楊猛,再加上兩個九重剛柔的狗腿子,都算是黑水峰的核心人物,三人氣勢洶洶的衝到遠觀穀,先是小心翼翼的,畢竟這是連峰主都打的昏死過去的狠角色。
遠觀穀一片安靜,三人果然見那白色大帳內一片安靜,這架勢一看就知道對方在練功。
對修行者而言,修煉之時,往往不能輕易被人打擾。否則,極容易走火入魔。
楊猛正是瞅準了這一點,才敢前來報仇。
便在三人放下心來,準備衝進去狠狠拾掇方淩時,悲哀的發現,傳說中造價二十萬元石的天涯帳,居然有一層堅韌無比的禁製。
三人好歹也都是元氣境巔峰修行者,算的上小高手一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各種手段都用上了,天涯帳仍是安如磐石,不得寸進。
這太讓人悲傷了。
就在楊猛滿腔怒火又找不到發泄點,幾乎有在遠觀穀內放一把大火衝動的時候,天涯帳白色的門庭被輕輕推開。
那層讓他們難越雷池一步的禁製,似乎也消失了。
麵白無須的中年人背著手,慢慢走出來,平淡的目光掃了掃三人,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彆的情緒,正是方淩喬裝的九長老於清溪。
“狗賊!”楊猛咆哮一聲,想立即撲上來,又生生止住,大概是想到這是將老大打暈的變態,還是怕衝上去會吃虧,當下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道:“於!清!溪!”
他本想用世間最惡毒的語氣和最邪惡的詛咒,狠狠的詛咒一番,話到嘴邊,又有些色厲內荏,總歸心虛,便將所有的仇恨與憤怒,全部傾注在了這個名字當中。
方淩微微一笑。
當他內視完畢,已經發現三人在天涯帳外吭哧吭哧的搗鼓禁製,第一次深深感覺到這東西好,如若不然,很可能就會著這三個混賬的道兒。
這三人的膽子實在大,自己被宗門扣押,他們居然敢來找茬兒。
看到楊猛難受的像快被吊死的土狗,方淩心中不免又生出快意。還記得前世,楊昊行事穩妥,而楊猛莽撞了一些,兩人當中,感覺和自己更貼心的,還是楊猛。
誰知直接將自己擊下仙人崖的,就是楊猛拍出的靈技大風雪手。
“這件事,和你們兩個無關!”方淩看向另外兩人,淡淡的道:“要強出頭,得看自己的實力。現在滾蛋,還來得及!稍後等我出手之時,楊昊楊峰主,就是你們的榜樣,到時候可彆怪本人辣手無情!”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冇有動。
楊猛看在眼裡,大笑道:“狗賊!你以為,我們黑水峰弟子,會怕了你區區一個執事長老?你還想離間我們的兄弟之情?哼!來,剁了他的手腳,割了狗賊的舌頭,我們三人一起出手,為我大哥報仇”
這句話剛剛說完,那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唰!
兩人的身體快如離弦之箭,從遠觀穀中逃出,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