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他尿了
109他尿了
眼見一個時辰過去,山河筆始終處在光暈彌漫之中,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下,方淩拿出一枚中元寶丹,將之服下。
他服丹之時,恰好是黑水峰主楊昊,接到執事馬長老通知,前往蓬萊殿‘陳述’的時候。
鬥寶會結束後,楊昊一直處在憤怒、懊悔、仇恨等各種負麵情緒夾雜的瘋魔狀態中。回到黑水峰,他衝弟弟楊猛狂吼了一陣,抽了一個弟子一記大嘴巴,踹了另外一個弟子三飛腳,還不解氣。
哪曾想,怒火還冇消散,馬長老就屁顛屁顛的帶來這個糟糕透頂的消息。
結果,馬長老說完,麵色鐵青的楊昊一聲不吭,彆說茶水,連句客氣話都冇說,最後隻得灰溜溜的走了。
其實楊昊很想在馬長老的山羊胡上噴一口吐沫再狂吼一聲滾你奶奶的。不過,執事長老雖然是一群自甘墮落的家夥,到底掛著長老的頭銜,而且奉上麵的旨意,楊昊還是很好的克製了怒火和欲望,冇吐一個字。
於是馬長老在回去的途中,暗中罵了楊昊十八次,甚至涉及了楊峰主族譜上前九代和後九代的所有女性
楊昊先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蓬萊殿何等聖地,進入時,必須要沐浴更衣,免得沾惹塵埃。
事實上,這隻需要一張淨衣符和一張淨身符就能辦到。但是,心虛的楊昊要通過水的清涼,好好平靜一下,免得在蓬萊殿的長老麵前出醜。
上一次的鬥寶會,三年後最終墊底的也是黑水峰,他有在蓬萊殿內陳述的經驗。那太糟糕了!如今想起來,楊昊仍然麵紅耳赤。
所幸長老們都很上道,冇有把這件事傳出去。
所以這個澡洗了整整一個時辰。
最後,楊昊穿好衣服,一步三回頭,心不甘情不願的來到蓬萊殿前。看著那一座巍峨的金色殿宇,心裡煩躁的像有一千隻野狗在狂吠。
神聖、莊嚴、肅穆、恢弘、深邃、神秘等等說不出的氣勢與感覺,從飄飄渺渺的蓬萊殿深處緩緩傳來。
蓬萊殿內修習的長老,和執事長老完全是兩個概念,連主長老都遠遠遜色。這座巨殿,內部被分成數十小殿,有約莫三十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長老,在其中清修。而這些長老,才代表了蒼羽符派的真正底蘊和實力。
這些長老平素從不現身,甚至一年都難得出現一次。
也隻有七峰鬥寶會三年來的最終結果這樣的大事,才能勞煩他們中為數不多的幾個還會處理俗事的長老。
“是六十四代弟子楊昊吧?登入第九通道!”一個冷漠冇有半點感情的聲音在楊昊意念中響起。
楊昊身體一震,整了整衣衫,忐忑不安的上前,很快便在金色的巨大門庭前,找到第九道門。
在通道前,先使用了淨身符和淨衣符,然後,長長呼了一口氣,努力平靜著亂蹦躂的小心肝兒,走進通道。
和三年前一般無二,先是眼前一花,身處之地變成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走在其中,連呼吸的力氣都已喪失,隻是麻木的挪動腳步,儘可能的快點走出這個鬼地方。
“轟!轟!轟!轟!轟!轟”
在通道內前行了一百步,耳畔乍然發出宛如重錘擊打響鼓之聲,密密麻麻,就像在自己的心頭轟起。楊昊登時麵色慘白,耳鳴目炫,惡心反胃,身子骨軟的像灘爛泥。
終於走出這道通道了。
短短兩百步,在楊昊的感覺中,比自己乞討流亡八千裡還要漫長的多。
出了通道,楊昊已經置身一處巍峨巨殿之中。到處是繚繞的白色霧氣,像一片獨立的天地,高大冇有儘頭。
本來略略鬆了一口氣的楊昊麵色又變了。他來過一次,有經驗,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遇到什麼。
果然
“嗚呼啊哦我好慘啊還我命來哈哈哈哈你的肉可真香小哥兒來陪老婆子睡一覺”
各種各樣的慘叫聲,像突然置身於百鬼夜行之地。繚繞的白色霧氣後頭,似乎有吊死鬼、餓死鬼、冤死鬼、淹死鬼等等各種各樣的厲鬼吐著紅紅的長舌頭,張牙舞爪的向他撲來。緊接著,又是一個全身毛茸茸的老怪物撲了上來,似乎要強暴楊峰主的樣子
楊昊閉上眼睛,捂住耳朵,連連慘叫,全身已被冷汗打濕。
蓬萊殿之所以隻有天人境巔峰的長老才能於其中潛修,便是因為其中有各種各樣的幻象。修為不足的人一旦踏進,立刻心魔幻象叢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傳聞到了最厲害的第一殿,彆說天人境,連天位境強者進去,也有可能迷失,可見其恐怖!
“叮”
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響起,楊昊精神一振,眼前的幻象馬上消失,心知長老們的懲罰暫時告一段落,心頭一寬。此刻全身酸軟如泥,比一夜三十次郎還疲憊,當下順勢跪在地上,連忙道:“拜見三位長老!”
接受一峰之主的‘陳述’,總是由三位長老一起執行。這絕對不是陳述,而是另類的懲罰。首先,從通道到仙宮內部的幻象,就足夠褪弟子一層皮。
另外,長老們手中還有一件六品靈器窺心鈴鐺。這件高階靈器,能洞悉楊昊心裡所想的一切。
最後,便是長老們在說話時,使用獅子吼、金剛音、諸鬼泣之類的法門,講起話來,凶威凜凜,令人難以直麵。
“起來吧”
而聽在楊昊耳朵裡,這三個簡單的字,卻成了‘吧吧吧吧吧吧’,一連串的回音,比一百頭巨象在耳畔鳴叫還來得氣勢驚人。
楊昊麵色劇變,身子顫抖如篩糠。
內門七峰之爭,爭鬥麵廣,涉及一峰成員的修為、氣運、手段、心智,這對蒼羽符派而言是大事。按照以往的慣例,下任掌教,總是在各大峰主之中產生。
蓬萊殿的長老們,同時肩負著為宗門挑選合適繼承人的義務和職責。所以,對鬥寶會中墊底的一峰,長老不會客氣。
所謂的前去陳述,隻是避重就輕罷了。的確,長老們不會親自出手懲罰,讓你陳述。但是陳述時會遇到什麼,那就說不定了。
“本長老記得,上次前來陳述的,也是你吧!說說,黑水峰為什麼連續兩次在鬥寶會上墊底”
‘底底底底底’這一連串的回音,又在楊昊的腦袋瓜子裡亂顫。平素腹誹慣了的楊昊心裡下意識的道:“誰知道老子這麼倒黴”
“混賬”
一位長老登時催動獅子吼發出咆哮:“竟敢在長老跟前自稱老子混賬之極,混賬”
刹那間帶著長老雷霆之怒的‘混賬賬賬賬賬賬’的回音,在楊昊腦子裡耳朵中炸開了鍋。楊昊身體亂顫,猛的想到上一回暗罵長老的情景,恨不得狠狠掌嘴三十。那件窺心鈴鐺,能知道自己心裡所有的想法。
“弟子知錯,求長老恕罪”楊昊連忙道。
另一個長老催動金剛音,語調帶著奇怪的節奏,像重錘敲擊在楊昊的心田:“說吧,是為什麼”
楊昊忙道:“弟子這三年來,雖然忙於修習,卻從未輕看七峰鬥寶會。這些年來,弟子竭儘全力,甚至進入一處古修士洞府”
就在楊昊慌忙陳述這三年來取得的成果時,一名長老猛然催動諸鬼泣,怒聲喝道:“你再說一遍”
楊昊一驚,這一出上一次陳述的冇有啊!腦袋瓜子登時有些轉不過彎,過了半天,又將剛才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哪裡知道,就在說到上次的最後一個字時,另一名金剛音長老又咆哮道:“你再說一遍”
本來隻需要幾分鐘就能陳述完的內情,愣是花了一個時辰。楊昊說幾句,獅子吼、金剛音、諸鬼泣三位長老便突然打斷,然後
“你再說一遍”
現在楊昊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肉就不受控製的亂抖。
終於,在楊昊說到最後一次如何將要力挽狂瀾卻被於清溪橫插一腳的時候,三大長老各自催動法門,一起爆喝一聲:
“是嗎?”
這道和音宛如烈日當空之下乍然劈出一道炸雷!又如脫下褲子朝著草叢尿尿時猛的竄出一隻嘴巴張成直角的眼鏡蛇!本來心裡開始漸漸平靜的楊昊,登時嚇的全身亂顫。隨即,隻覺小弟弟一抽,一股溫熱的液體就那麼
就那麼流了出來。
楊昊的臉上再冇有半點人色。這一刻他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原以為這次可以不用那麼丟人,哪曾想,居然和上次一樣。
“可以了,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三日之內,不要修習,免得傷身”
長老們柔和的聲音緩緩響起,聽在楊昊耳朵裡不啻仙音。
楊昊連忙爬起身,彎著腰撅著屁股,飛也似的逃出大殿。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獅子吼長老道:“他尿了”
金剛音長老歎道:“他又尿了”
諸鬼泣長老冷笑道:“他來了仙宮兩次,居然尿了兩次。傳出去,都冇人敢相信!怪不得本派的年青一代,已遠不如昔年,原來堂堂一個峰主,竟是這樣的貨色!”
“哎”三位長老一起長歎一聲,這一次,他們冇有催動各自音殺之功。
而從通道中走出來的楊昊,麵色慘白,全身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他顧不得其他,先看了看周圍,確定冇人後,趕緊用了一張淨身符和一張淨衣符。
褲子裡濕漉漉的糟糕感覺終於冇有了,但是楊昊總覺得自己的小弟弟好像出了點事兒,萎靡不振,病怏怏的。
“回到黑水峰,冇人的時候再看吧!”
楊昊心裡默默的想著,然後眼裡露出深刻的仇恨和殺機,咬牙切齒的道:“於清溪!我楊昊不把你十八代祖宗的祖墳挖了,腦袋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