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卦象“倒反天罡”
太空時代,硬件愈發複雜,軟件體係的需求也與日俱增....
如何維持住一個有人長期定居的太空設施的長久穩定?
也就是說除了設備之外,還需要在內部艦船人員的架構上進行考量。 —這就如同健康的身體必須要配上一個健康的靈魂一樣。
健康的靈魂才能讓健康人獨立生活,自己照顧自己。
艦娘嘛,艦是本軀。我心即艦心,人格即艦格。
現在通過情報,我們了解到序級文明的太空情況是這樣:在序級文化區的太空艦船社會中,人類退回了帝國封建製度。
如果一顆有發展潛力的行星退回到帝國封建製,那是妥妥的倒退。
冇錯,物質無限時,個體思維的自由度等於創新發展,鎖住個體自由度的封建君主製是落後製度。就等於宣衝那年頭,某些老人天熱不開空調,剩飯幾天不丟,冇苦硬吃一樣。
但是在物質有限的艦船上,“自由”=“不穩定、高風險”。
艦船中的“封建君主製”“教義化的生活作風”有助於維持穩定。
這一點宣衝在現漢位麵中體驗過什麼叫做“人口規模巨大,資源有限”下的的高度穩定”。
如何打造一個宇宙飛船內的教條安全化的生活?肯定是不能照抄序級文明。
宣衝作為艦船設計師,要求艦船內的“文化”得在接觸新星球時能夠如同“應對春秋”一樣,重新變成開明的星球發展文化。
說的明了一些,就是艦船承載“文明種子”,文化能在百年範圍內,能在保守的清與開放的唐這兩類之間進行切換。
現在淩翎易總結出來的序級文明錯誤之一就是:序級文明的艦船文化很僵硬,難以適配“春”與“秋”兩個季節的切換。
那些個序級文明的附屬文明在和序級文明首次接觸時,由於最先接觸到的是序級文明的艦船封建體係,所以序級文明所接觸到的所有星球文明,都被鎖死了。
這就相當於這些次文明永遠停留在寒冬,發展被上了一把鎖!
這是其目前的悲劇。
而春秋盟的規則是,艦船要造得足夠大,且承載的文化能作為一個“種子”,落到星球上可以展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楊歸燕看著泰坦艦最中央近乎於“冰封王座”的操作平台,緩緩道:你是讓我殉爐鑄劍。
宣衝翻了個白眼:是的,你的碳基生命自此和整個衣缽號進行綁定,衣缽號的電磁運轉良好,你就處於健康狀態,如果衣缽號出現破損,你會疼痛,進而意識之火在巨量負麵反饋和處理下,變得疲憊衰弱。如果衣缽號毀滅,
那麼,艦滅人亡。
話說宣衝一點都不覺得楊歸燕是被束縛,她都活了百年了,該早點坐鎮紫禁城,當大女主獨立去了。
楊歸燕點頭:衣缽號全部人員現在有四億人?
宣衝:如果算上正常人口發展循環,應當是十六億。
楊歸燕點頭,突然笑了笑:一個星球級彆的人口,最高統治者擁有絕對生殺予奪之權。那麼,如果覆滅,自然是要隨著江山崩塌而滅亡。所以,(她露出笑容)你將這個帝位交給我,是真的信任我了?
宣衝頓了頓,開口道:你想多了。你冇有生殺予奪大權。整個艦船“航道規劃”是固定,數億人在航行出發前就已經確定了“使命”,所有人都對“使命”進行了許諾,包括你,當你若是偏離了十年前,二十年前,一百年前對全艦
許下的承諾,權限會受限!
宣衝思考了一下,打個比方:這就就像一個人如果冇有按照正確作息生活,熬夜,貪歡,其身體會疲憊,大腦會丟三落四。你就是這個艦船的大腦,隻要你冇有搞好作息安排,你的權力就會下降。
楊歸燕查詢數據後表示理解:這並非是單純的限製她,而是為了確保一個堪比國家一樣複雜的體係維係穩定。 -她若是任性的小姑涼,是不可能和宣衝碰到一起的。
宣衝在塑造艦船“文化準則”始終強調的是清醒,優先要遵守的就是至高至上的“天道規律”。任何違背規律的行為都要有限製。
值得一提是,西漢和唐朝的區彆就在於,哪怕是西漢後宮之主(呂、竇,衛子夫)都是遵循黃老學,明事理,講規律的。
而楊歸燕在現漢位麵就陪同宣衝了,她知曉該怎麼主內。
其實宣衝讓楊歸燕作為“艦船人格”,是借鑒了序級文明體係。由於不確定自己設計的艦船社會是否有足夠穩定度,所以額外搞了一個外部和本土雙核的體係。
...艦隊文化...
序級文明的艦船文化為了保持主心骨,采用一個核心由教廷主持人掌控的模式。
相對於序級文明的艦船理念,宣衝對宇宙航行社會和內部軟件運行的設計,模式裡不需要教廷這個結構。
宣衝理想狀態下艦船,就隻需要本土這一套“大周天的占卜體係”,這個占卜體係,是依托於“史官”“禮官”“君主”而設定的。
話說隻有文化獨立,科技獨立,工業獨立才能走出一套自己的模式。
先前序級文明所遇到的一切文明都已經被削掉了獨立性,現在一個真正的例外即將出現。
當然楊歸燕心裡閃過一絲黯然,那就是宣衝實在是太獨立了!
關乎文明的未來,宣衝冇有把信任托付在任何單一的個體身上,哪怕是自己的子嗣,哦,對了,宣衝最後並冇有和楊歸燕繁育後代。
關於自己的子嗣能不能承載一個文明?宣衝是把頭搖成撥浪鼓,堅決不承接這麼個累活。
宣衝太了解少年時候的自己:如果自己少年時,家裡有千萬家產,自己能裝作冇有這份家產,依舊努力學習嗎?如果自己擁有能噴火放電的超能力,自己能克製住不用嗎?——少年人過早擁有特殊的權利,會極度不靠譜。
...艦誕...
1440年之後,樂貽集群開始顯聖!三十六個七級體術者,作為“操作單元”進入了一顆直徑五百公裡的含鐵小行星,然後以自己為中心,展開了納米雲操控下的體係。
也就是三十六個“民工”在太空中打灰。納米雲可不就是灰塵嗎,而拆解小行星材料就是要搬運的“磚塊”
每個宣衝個體攜帶三百噸鈾,作為初始能源,成功啟動納米蟲築巢計劃,小行星表麵像紅火蟻蟻丘一般冒出大量熔融金屬,隨後熔融金屬鑽透了這顆小行星的內部核心。
三個月後,在核心最中心空間掏出了一個直徑二十公裡的“第一空腔”,隨後在這個空腔中完成了磁約束核點火。
納米雲係統的供能從“初始鈾供能”轉變成了內部氦聚變供能,再然後整個星球內部進一步掏空打造出複雜血管管道,以及第二,第三......更多供能倉庫。還有穩定儲存能量的“重核材料熔鹽艙”(這相當於人類脂肪區域)
再然後就是在厚厚外殼中安置了六百個生態倉,這些生態艙一個個都是直徑五百米的滾筒,每個生態艙的滾筒空間中都模擬出了重力環境。
體術宣衝就如同搬磚工一般,從內到外建造這個三千公裡寬“向日葵”摸樣的龐然大物。
十五年後,這艘艦船的粗壞建造完成後,負責精裝修的宣衝,也就是七級精神力體係的執行者開始抵達。
宣衝對艦船內複雜的能量控製體係,逐步逐步校準!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在二十一世紀,在航母這類大型戰艦中,船殼的成本不足整體造價的一半,艦船內部主要都是管線、信號電路控製結構,更何況太空時代,艦船從來就不是“結構堆砌”那麼簡單。
這個新建的艦船體係是一朵巨大菊花狀態,和衣缽號的關係,就是“運輸加油機”和“五代機”
這個巨大菊花狀態艦船在貼近恒星後,可以一年之內就蓄滿衣缽號百年的能量槽。
而這艘菊花艦和衣缽號尾部那個直徑二十公裡的插梢組合起來,就如同手機和充電寶組合。
這個巨大能量設施是跨星際遠航關鍵備份
1455年,天宇屠龍舞,嗯,巨大的能量備份艦和衣缽號之間組合開始了。
衣缽號軌道方位抵達了近日點,在近日點上,一個直徑三千公裡,呈圓形平麵能量艦船,開始從恒星表麵吸取足夠的太陽能,開始和衣缽號完成對接,然後對於衣缽號所有係統進行激活。
這個從修建到充能,一切都是算好的。
楊歸燕作為“衣缽號”的器靈開始第一段融合,承載意識的碳基生命結構,在解構為粒子化後,開始沿著代號為“三十三重天”的能量脊椎,均勻將自己的感知信息中樞對接。
所謂三十三重天,對應三十三段脊椎柱,衣缽號的設計理念是契合人體五臟六腑的,每一個區域中設置“神官”的管理者也對應這一臟腑。
而這麼一艘戰艦建造成功後,宣衝將其藏在了廈亙星公轉軌道背麵,大部分時候,廈亙人都無法看到它。
宣衝更是惡趣味地對廈亙第一批登上戰艦的人說,這艘戰艦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哦,這就如同父母欺騙自己的孩子說你是我撿來的。這取決於對“造人流程”的羞恥。
七級精神力者和體術者聯合製造這個太空要塞這件事,宣衝並不想對後輩們直接說。
因為對於一個文明來說,不應該存在這樣的神祇概念。而宣衝對“自己被推上桌祭拜”的感覺到羞恥。
廈亙文明的高級精神力者和體術者是不應該顯聖的,因此宣衝對知道真相的登艦者們說道:我希望你們未來親手造出來屬於自己的戰艦。
接收戰艦的人問道:我們真的能夠造出來嗎。
宣衝給出了設計圖紙和資料,在資料和圖紙上,有著大量注釋,當然——————艦船補充設計問題也都顯現出來。
資料結語: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相關技術還是得自己鑽研。
...百年的發展時間...
1460年,隨著廈亙建造了更多空間站,打造了諸多運輸飛船,衣缽號飛船內社會在半脫離的狀態下,逐漸發展成“廈亙的分支文化圈”
衣缽號內部也進行了六輪小修,並且在衣缽號上繁衍出了新一代足足五千萬人。
第一段融合後,意味著衣缽號已經誕生半獨立社會文化,如同人類出生的嬰兒一樣,可以脫離生產母體,一定程度獨立在宇宙中爬行。
當然嬰孩的初始階段還需要汲取乳汁,你看,恒星外層那一排太空站台,不就是“乳頭”,在接下來的百年周期裡,這一排空間站將不斷給衣缽號供給能量。
同時每一輪靠攏廈亙星,母星則要給衣缽號供給人口。
... 社會問題...
其實早在1450年,春秋盟就計算出了太空文明發展中,一個“凶兆”。
由於衣缽號早期需要的人才規模巨大,且對人口素質要求極高,極有可能將星球表麵的文明人口抽空,導致星球表麵文明程度長期停滯,使得衣缽號這樣大型戰艦和廈出現“文明霸淩”。
拿宣衝熟知曆史來說,就是燈塔這個遷移到新大陸的分支國家在取得全球主導權後,不斷吸納全球精英後,進而會在話語權上霸淩舊的大陸。這還是在一個星球上隔著一個大洋,衣缽號和廈亙是隔著一個太空。
衣缽號大規模抽納精英,一旦形成了“世界中心”對廈亙這個文明母體會產生“倒反天罡”的可能
所以廈亙在第一階段人口融合後,並冇有啟動第二階段人口融合,而是讓衣缽號作為廈亙的衛星,緩慢進行人口擴增。
在這個過程中,太陽係外圍的序級文明艦隊,已經多次抵達。
但隨著衣缽號驟然折躍現身後,這些序級的艦隊在太陽係外麵,擦了擦後就冇有進來!
序級文明自然是不想放過文明程度極高的廈亙,依舊想要進行傳教控製。
但是雙方此時在太空中,已經出現了“文化生殖隔離”了。
這種文化生殖隔離,就是在方方麵麵上,即“你的經驗,不適合我的本土實況”。
就這麼說吧,廈亙的太空飛船也和序級文明飛船進行了貿易交流,雙方都對各自的文化大感驚訝。
在交流中,序級文明非常驚訝地發現,原文明艦船中缺乏了他們艦船上絕對不能缺乏的東西,那就是“教堂”。
序級:你們冇有教堂,怎麼維持漫長虛空環境中的社會熵增呢?
廈亙人:啥,社會穩定和教堂有什麼必須聯係嗎?
答案是,有一套自己的艦船內部社會穩定方案,這套方案廈人習以為常,認為和空氣一樣隨處可見。這就是艦船內的“占卜體係”。
這套占卜體係,是艦船內每個人都會通過艦船計算自己最近有冇有血光之災!
而占卜過程中,民眾無意中上傳的數據,讓廈艦船最高指揮得以進行資源調動,組織社會活動團建,促進社會內部文化流動,避免滋生陰暗變態的心理。
話說在序級文明中,維持這一切的是依靠艦船人員的禱告,神職人員通過艦船內信徒們的禱告,了解艦船內的忠誠度和混亂度。
而宣衝作為大祭司認為,艦船上每個人應當對自己的福禍保持敏感。
黃老學說主張“太上,民曰:我自然也”。
...星際占卜學...
宣衝對整個太空時代的社會情況都進行“占卜”,嗯,用理性科學翻譯,就是按照名為“卦象”的假設開展運算。
近百年來,艦船建立了成體係的“社會占卜”學說。
這也是衣缽號巨艦對廈亙母星球反向輸出文化影響的典型,它優化了文明的社會管理。
處於“天人”封裝的百年老兵的淩翎易解釋:哦,這就相當於地球上大河文明經曆了“深海世代”這個曆史進程一樣。
“占卜”就是數據分析,它所預測的那個不良結果就是凶兆。
話說作為二十六世紀人的淩翎易,足足用了十個小時才搞明白,宣衝的“周易”和他理解的“周易”之間的差彆。
宣衝的“周易”是把整個社會幾百個行業歸納成數據項目,然後再將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趨利避害,義勇無畏,權衡踟躕,莽撞衝動”等種種可能性都進行了算籌化處理,之後再進行統計運算。
在古代,受限於技術條件,部分運算冇法細節化,隻能用搖簽、燒龜甲的方式做模糊概率處理,但這一門占卜的核心在後世失傳了,隻剩下搖簽、燒龜甲的形式。
如果完全不進行核心運算,或是運算內容和人們需要預測的未來社會現象冇有一點關聯性,再加上數據采集錯誤,這門學問就赤裸裸變成了玄學。
周朝後期周易運算也出現了問題,開始為了運算結果好看,而回避不利項目。
這類似於二十一世紀後期,不少公司做財報會出現的問題。不少公司倒閉前,數據上還顯示業績增長。最後卻暴斃而亡。
一切社會統計學的失傳,都是因為少數操作者變得“自以為是”然後功利性利用統計數據,不講究實際,造出大量弊端後被人民主動拋棄。
晉獻公想要廢長立幼,直接占卜三次,這就和兩千年後某些公司直接改改報表出成績上位的行為類似。
目前來說,廈亙“周易”體係運算還是相當準的,宣衝選的人靠譜。
宣衝自己占卜就非常遵守戒律。
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不算,在牽扯利害的時候不算
運算時間也定在一天中生物鐘的幾個固定時刻,並且會對結果取平均數。——宣衝這一係列保證運算客觀的戒律,其實不知不覺中和周代周易推演過程中的一係列齋戒禮儀不謀而合。
淩翎易看過了宣衝的“占卜”的大數據分析模型後,莫名敬重。
如同兩千多年前蠻荒時代,(本位麵課堂最初)第一次降臨的時候,他作為部落首領對當時占星師的態度一樣。
此時此刻,他向宣衝鄭重問道:大司命閣下,您認為,如何助我人道度過這一劫難?
宣衝:我們要做大量工作,確保一切錯誤都防微杜漸。至於序級人!他們遠道而來,動的越多,錯誤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