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信仰戰爭
1377年10月10日,共義軍掃蕩完了穎軍在北方最後的一塊集團。
處於南方榀國內的穎建帝,在憂憤交加中“殉國”。
很快傳出的消息是,帝國中樞們發動宮廷政變後,迫使穎建帝殉國。
隻是又過了一會,又傳出消息是福國方麵策劃處死了穎建帝,然後嫁禍給穎國的小朝廷。
種種消息撲朔迷離,春秋盟根本無法分辨穎國徹底覆滅前,王室到底發生了什麼。——未來嘛,可能會有各種《穎宮秘史》的檔案傳出來。
不過春秋盟的分析師站在大勢的角度認為:之所以會有這麼一個小水花,是因為穎國殘餘的二十萬大軍,以及上百萬國民,撤退到州東部(泰國等區域),即將並入榀國。
丁離牆不可能讓穎國的這一股勢力在自己這邊保持巨大聚合力,所以穎建帝不能再繼續“微操”了,必須把皇位傳給容易受到榀國控製的人。
當然,如果穎建帝最後被共軍俘獲呢?這也是榀國無法忍受的。
因為在這場春秋之變中,樂貽和共義軍有一整套成熟的處理舊貴族,舊王室的流程,
即對這些貴胄們先進行“精神轉化”(思想洗禮),再進行“苦役轉化”。
最後逼著穎國頂層人物承認自己對社稷、百姓犯下的錯誤,然後自我解構,放棄自身的神性。
一旦穎國君王神性被解構,那麼榀國的王侯將相又該如何自處呢?
故,對榀國集團來說,穎建帝必須死!隻有人死了,才能封住。
榀國有些人真的害怕穎國戰敗後新的“天命”體係的價值觀滲透。
...信仰戰爭...
丁離牆從自身的知識體係中,知曉所謂“意識形態”戰爭。
畢竟序級文明在征服、殖民一個個行星的過程中,就是要摧毀那些星球的本土信仰體係,故形成了這樣一套學說。
在序級文明殖民體係的“意識形態”戰爭中,就是通過“解構”手法,將一個文明、族凝、道統內部一切莊嚴神聖的架構,解構得一文不值!
將其內部的一切團結、友愛,都解構成利益驅動。而在解釋利益驅動時,傾向於“短視的利益體係”。
例如硬生生讓仆從文明內部團隊原有組織目標,朝著繁衍、血統壟斷等方麵“動物性本能化”發展。
序級無聲無息地把那些長遠利益驅動的“神性”,從這些仆從文明的核心中摘除、抹掉。
就比如說序級文明對所有被征服文明的操作流程中,所有“文化體係重塑”,都是派了一大批權威的文化學者:重點講述本土文明家族血統這類事情。
同時支持這些本土文明家族老登集團講述:自己為了讓自己家族存留下來的一切動機和努力。
關於那些千年百年工程,其背後長遠利益驅動,都不會從群眾的偉大層麵上講述。
因為如果從“萬眾一心”層麵講述,就證明該文明內部有自生的前進力。
外來的序級文明扮演的角色,就不是唯一的“進步贈予者”,甚至可能會是打斷者。
序級宗教的說法,文明自生的前進力那是“上神的關注”。
序級文明的所有意識形態鎮壓,都是要向那些被征服文明宣稱:隻有我給你們帶來了“上帝的關注”,冇有我,你們將永遠處於不被上帝關注的昏暗中。
值得一提的是,宣衝解釋,“上神的關注”在廈文明敘事中叫做“天命”。
宣衝作為廈亙文明的大祭司,在文明解構與重組過程中,已形成一套繼承上古淵源的現代“天命”解構框架。
“天命”就是眾人中“有誌者事竟成”的誌。
如何引導文明眾人的“誌”,這需要現代管理學作為召喚天命的“儀規”。
比如說:品劍師在講述湛盧劍的昂貴時,如此形容歐冶子的鑄劍過程:這把劍的鑄造純屬機緣巧合,事後歐冶子自己也無法再鑄造出這樣的劍。
因為鑄劍的場景是:雨師酒道,雷公發鼓,蛟龍捧爐,天帝壯炭,太一下觀。即不同信仰體係被組織在一起,心中有共同使命,一起協同乾活。
用歐洲的語境來說,就是雅典娜、赫菲斯托斯、波塞冬的信徒們聚集在一起協同鑄造一把劍。
但用現代人的理解方式,所謂多神襄助,就是各個部門在協調。
一群人被組織在一起接受了做某件事的使命,並且能做成,在神學中就是得到了神的旨意。
由於歐洲後期“諸神”分歧太大,哦,也就是各個城邦分歧太大,最後衰弱下去,也才有了後來必須要搞一神教的原因。
...豆的警覺...
此時在榀國的丁離牆麵對天下驟變的情況很不適應,他這二十年來一直以偷梁換柱的方式,試圖將廈的至高天道偷換概念,變成序級文明的至高上帝。
這就是試圖把廈文明崇拜的光,給換掉。
如果說“信仰”是光源,那麼文明架構就是“影”。
不周山點評(對淩翎易講解):這壞種是在悄悄解構整個廈內的一切文明架構,把原文明千年來傳下來的所有架構都解釋為“自私”“短視”的利益爭鬥,進而讓所有人厭惡現在DE文明體係,等待一個更加光明的存在降臨。
淩翎易感慨:現在的問題是,他還在偷偷摸摸解構的時候,春秋盟這邊率先就把自己一千多年的文明體係給解構了。
用博弈論體係進行解構的過程,遠比序級的外來解構要更加徹底。
對於廈亙文明架構中一直以來最難以“清洗”的高層部分,他們直接將其翻出,喊出了一句“糞土當年萬戶侯”。
在把文明內生組織架構的高層清洗掉的同時,(宣衝)又把推進文明偉大性的相關工作給分離了出來。且將這些“偉大性”直接賦予在了文明新生的理想主義者身上,即”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所以榀國國內的處境就變得非常有意思,這幾年引進外來勢力發展,反倒逐漸成了“裡外不是人”!
淩翎易:哦,和我們的大祭司論道?這不找抽嗎。
一直以來丁離牆都在試圖闡述“世間黑暗,光明降臨”的概念,現在北邊發生的一切正是對“光明降臨”的印證。
丁離牆已經察覺到,自己在國國內鼓動的這些民間教會組織中,似乎有些要變節的跡象!——畢竟,在國內流傳著這樣說法,所謂至高神是“無天”,讖言中,“無天”隻能持續三十六年。三十六年後,眾神歸位。
丁離牆不斷在打壓這種流言,但是效果甚微,因為廈亙的人都受宣衝心靈信標影響,仿佛都有“危機恐懼症”,對於形勢不佳的相國,以及傳說中保佑榀國的“至高神”,都抱著“你特麼到底信不信”的疑慮。
所以現在丁離牆冇來由地厭惡起了春秋盟!因為新興的文明力量不該進發出這樣不屬於它的光明。
所以啊,就算春秋盟搞出的功業推進了科技發展,丁離牆也還是要問一句——“代價呢?”
因為在序級文明的信仰語境中,除了至高存在可以賜予人類美好和進步,和魔鬼的交易雖然也能讓人短期獲得美好,但長期一定會落得冇落的結局,比如說突然崩解衰敗。
丁離牆比任何人都知道腳下這個文明現在進發出磅礴的“神性”,
但這股“神性”不屬於序級文明序列,所以必須要遏製住。
...文明唯一論...
魯息坐起來,拔掉了紅色輸液管,穿好衣服,走入大廳。
這是他每天都必須要做的事情,如果停止協調,他的軀體會崩潰。
此時他身邊俊男美女環繞,此時陪他南下的家族核心已經魅族化,經過生化技術改造的人,美則美矣,但是他們的臉上看不到血色。
他在會場上會見了榀國來的人,在關於“聯合起來複國”的事宜上,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對於穎國和榀國來說,這場戰爭在共義軍橫掃整個北方之後,絲毫冇有停歇。
由於榀國耐不住寂寞,派出多股部隊北上搶先接受穎國的地盤,但是榀國這次北上各部隊搶占地盤並冇有得到足夠協調,各支榀軍很快就出現了競賽的跡象,並且私自請來記者報道,進行作秀,這場麵就如同一群二哈爭先恐
後,並且邊搶邊叫。
然後呢,某個二哈不小心伸腳後,狗爪子就被剁碎了
即在10月25日的時候,軍的093師由於突擊太近,立刻被共義軍野戰縱隊抓住了破綻,直接包抄後路,並且在兩日之內就圍堵起來,預備進行殲滅,很顯然是新一輪南北大戰的兆頭。
榀國現在工業和經濟已經反超動亂的北方,各種勢力都蠢蠢欲動
魯息聽到了春秋盟在“調停”會議上拒絕了榀國的建議,反過來給國最後通電。
魯息心裡出現了一絲寬慰,即這場戰爭他還冇有輔 春秋盟還不一定贏!
魯息突然有了“穎榀二元一體”覺悟: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戰爭!(他不自禁地把春秋盟定為了整個天下的禍亂之源)
魯息之所以如此寬慰,是因為感覺到那股“審判”力量一直在瞄準自己。
他也是在《春秋報》上得知,1377年11月,春秋盟在總方針會議上宣稱:從頭到尾,這次戰爭秉持的道義,就是對“生物技術濫用殘民”的製止!春秋盟要主持正義。
魯息知曉自己必須一條道走到黑了。
...新舊交替...
春秋盟這邊之所以堅定咬住魯息等人的曆史罪惡,是為了推行“天地煥然”。
鄉間的宣傳動員已經開始了,乾部們開始從社稷的語境展開宣傳。
春秋盟成員開始講述未來:眼下社稷麵臨“生化濫用”的大劫,一旦人道敗落,社稷方麵會出現裂變。
在宣傳手冊上,一個個村落會變成鬼蜮,子孫後代從孩童時期開始,就會成為高層生化個體的培養對象。田會被變異的生物蝗蟲啃食,土地會被細菌汙染,在這類宣傳裡,宗族的最終代表也就是地方豪強,被進行了負麵描
述。
各個土地上的大田產擁有者,都被懷疑是否帶著財寶跟隨帝國逃到了南邊。過去他們作為體麵人,動輒就懲罰鄉裡的其他年輕人,咒罵“祖宗饒不了你!”
現在在春秋盟語境中,他們成為“祖宗饒不了”的人。
獨生代的話術模式,是習慣於用對手的話術來擊敗對方。
值得一提,現在已經不叫土地入股,而是土地公攤化。
這意味著現在壓根就不準備贖買,直接是丈量土地後進行再分配,參軍的家庭多分,不參軍的少分。
穎國時代舊貴族們的土地田產,新的時代一概不承認。
因為現在的天下是打下來的,可不是什麼退位禪讓出來的。春秋盟組織起來的上千萬人都是在這場春秋之變中付出血勞。
樂貽:得天下的人要對功臣集團兌現功勞,否則就是失德。
現在功臣集團,顯然不包括舊的貴族階層們。
...活水中...
悠古曆1377年12月,春秋盟決定下一個月開始使用“創元曆”,進入創元紀元。即以司命們記載的最早星圖傳承的源頭為起始,至今1378年,這一年,廈行共和國成立。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樂貽看到了三十年的倒計時,但這時候叛逆啊。現在樂貽剛滿29歲,也就是說這樂貽這一輪活不過一個“甲子”總感覺是維度學校故意給自己搞一點缺憾。
更何況現在啊,樂貽:我還要庇護那些新生的自己分體群呢。所以你說三十年就三十年?
這個位麵宣衝剛剛漸入佳境,已經找到了真正“大規模增生”的路徑了。先前社會環境差了,宣衝發現自己的分體脫離輔助後,難以發育成功,類似汙水中魚苗難以存活,所以一再壓縮數量。而現在環境好了,宣衝開始大規模
增加數量。
此時維校教導主任寫下備注:孤獅主義要不得的,(宣衝)這種自以為的增生是“年輕人壓抑的久了,剛好碰到了奔放的時代準備一時之勇,過把癮”,
真正增生是應該確保“中人狀態”平平穩穩細水長流,在各種時空中都能保障穩定的自己集群,年輕人啊,很多課還冇上完呢。
白監察者:所以,學生不聽話怎麼辦?
教導主任:既然他想要拖堂,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安排上,下節課狠狠地加難度,哦,選個人類末法位麵的題目讓他來做。
...死水中...
榀國已經和願意稱臣的穎國殘黨建立溝通,並且進行了會盟。
雙方在盟會的宴席上,相互誦讀詩經,嗤笑丟棄了文脈的北方人,注定都是土包子。
貴胄:泥腿子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圈子裡麵的規則。
走出宴會後,丁教餘看著北方,他是參會貴族子弟中少有的冇有進行生化手術,就達到體術三階、精神力二級的人。
此時他不禁將思緒飄向了北方。
思緒中回憶起這樣的場景:“小木頭,還是那樣,我撿貝殼,你在籮筐裡碼好。”兩個少年,一個大哥模樣的在海灘上拿著夾子搜索,另一個提著筐子。
而提著筐子的,就是丁教餘。整個少年階段,他運道一直很差,而那個帶著自己的大哥,則一直是好運道。
曾幾何時,他拿走那個改變命運的貝殼後飛出了新手村。過了幾年,又悄悄將母親也接走了。但是兜兜轉轉十年後,他一路升級打怪,當年的“新手村”也升級成了“魔王堡”。
這三年來,他反複查證當年的“大雀哥哥”和北方那位統帥的關聯,即便反複驗證,最終結果還是讓他無比困惑。
當年拿著火鉗撿貝殼的那個,今天站在了天下舞台上!
丁教餘喃喃:“難道是‘天命所向'?”此時此刻,他冥冥中感覺到自己這邊要遭重。
...南北...
創元曆1383年初,南北雙方進行了一輪各說各話的談判。
其中南方榀國執著於土地,要求鹹亨、萬禮之地,即斐國舊地歸於他們。
當然國方麵也知道這不可能,春秋盟如今在北方定鼎的同時,已將榀國的六萬部隊圍殲。
而現在,榀國實際上的要求是希望春秋盟必須保證不向南擴張,搞“新天命論”輸出。
但是北方春秋盟冇有談這個問題,而是強調要徹底建立公約,杜絕冥鬼之術對人道的侵害。
宣衝的計劃中,榀國本來就是要搞定的一環。雖然不知道丁離牆的具體情況,但從楊歸燕這裡得知,序級文明已經盯上廈亙星了。而序級文明的文化特征,和榀國現在境內的至高教相吻合的。
於是乎“大司命”(宣衝出於捍衛道統,認為:整個廈亙星球必須統合,且那些複辟鬼道技術的舊勢力必須得到清算。
春秋盟現在已經在花費大功夫對國俘虜進行改造了!大量國區域有心者,已經有化為“火柴”的覺悟,春秋盟需要對這些“星火”們負責到底,春秋盟現在必須進一步星火燎原。
如果就任由榀國這個垃圾堆就這麼腐爛下去,現在這些被春秋盟影響的榀國“星火”們,就會被榀國掌握喉舌的那幫文人“親春秋派”,進而被抹黑,汙蔑。如果日後序級來了,進行歲月史書的話,甚至巫蠱之術,最後都會張冠
李戴,扣在共義軍這兒。
而如果現在趁熱打鐵,直接把國一把燒了,未來的曆史記錄中,春秋盟的行為就不會在日後被被榀國的喉舌說成“對外輸出革變”,曆史將記載這是整個廈亙的大一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