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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公利”的死胡同。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觀山學堂,這裡是十歲孩童們讀書的地方。

學堂外的孩子們儘情玩耍,而堅爭則是在學堂側樓中讀報。

年少的堅爭正在構建新的世界觀:廈亙星球上,現在存在一種詭異的平靜。南北執政集團中越發龐大的中層,也就是近代化後養成的建製派官僚係統,對危機的感知相當遲鈍。卻依舊遵循過去固定的慣性進行分配。

如同漢弗萊所說的名言“公務員的基本特性是不想改變任何事”。

穎、榀兩大集團內部的官僚,依舊優先思考如何在公共體係上“拿”。

帝國臃腫的官僚機構優先將“拿”的意識置於集團利益之上,衍生出“你不拿,我不拿,那xx專員怎麼拿”的集體短視貪利的心態。

而穎國和榀國最頂層的大佬們則是已經明白,看似榮光的表麵,背後其實是家底早已被全部掏空。

目前帝國內能夠拿來分配的增量,已經殆儘。

堅爭給穎國內利益集團們設置標簽,方便自己歸類認知。在做完這一切後,堅爭回歸自身感慨:如果再要維持分配,就要加速上層自身的話語權輪換,而那樣的頂層話語權重新分配,就是革命。

甭管“革變”的理由是多麼冠冕堂皇,口頭上說著如何“為了更好的明天”。

從現實主義的角度來看,就是舊的模式無法滿足下層廣大群體願意向上進步的意願,進而導致頂層權力結構不得不進行徹底更換。

堅爭不斷搜羅報紙,試圖彌合頂層和基層之間的視角差異,對繁榮與危機進行清晰的梳理。

但是啊,堅爭發覺找不到一個革變的口號,整個穎國上下洶洶群議中,全盤都是忠君愛國,乾死敵對陣營(榀國)。

堅爭苦笑道:自家家族作為托拉斯集團,恰恰是這樣聲音的引導方。

...吃人怪獸...

堅家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某種程度上就是穎朝的毒瘤體係之一。

任何封建強權,在進入近代化到之後,經過工商業繁榮黃金時代後,都會迅速出現一個蕭條的“末期”。

在這個末期:所謂掌控一切的資本勢力,其實是“建製派”庇護下圈養的“怪獸”,方便建製派操控。

而真正符合商業自由競爭的勢力,反倒是被這個由“官僚體係庇護”的所謂資本擠垮。

比如說堅家,那麼多工廠,控製那麼多礦山股份,這些啊!可都是合法(諷刺)經營獲取的呢。

明朝江南資本集團,民朝的孔宋兩家,以及燈塔末年的軍工複合體、醫療複合體、矽穀科技寡頭們,都是在老化的建製派體係保護下,進化成了輔助建製派吞金的怪獸。

當然,這樣的“商業巨頭”是被腐朽集團豢養的。最終也會因建製派在矛盾劇烈爆發的國戰中失敗而開始轉移。

麵對這樣的情況,後世采取了“壓製轉移”的策略。

宣衝冇有經曆過那個時代,但見識過“現漢”這個由後來穿越者調試過的時代。

現漢的操作是:“正業”從業者不僅要賺錢,還需與“關鍵物資供給”“就業工人總量”掛鉤,綁定相應政治權力,防止其轉移!畢竟轉移隻能挪移走的資金,但原先在地方上,花費幾代人用錢撒出來的“恩義”和“鄉土情”那是帶不

走的。

現漢的這個機製,目前在穎國這邊走不通。因為啊!穎國內有一批“國際主義者”。

了解到“轉移”的推動方後,堅爭氣樂了。

因為要說大國保護主義吧?穎國對南邊的對手的確采取了最凶狠的帝國主義政策,對南方陣營的諸多小國嚴刑拷打,就和大毛對付二毛一樣。——但是對東邊幸國、卦國、等十五個外戚的方國那可是各種優待。

由於穎國承載著軍事霸權的責任,所以對國內是大量收稅。

穎國內苛捐雜稅,導致不少工業體係,就直接轉移到這些方國。

這些方國之所以能成為避稅天堂,是因為這十五個方國都是外戚,且因臣服的緣故,其培養的人才都能入朝為官,並在穎朝內有著根深蒂固的經濟聯係,類似於明朝東林黨。

東林黨在朝堂為官,而在江南收不上稅。

當然,東林黨若不交稅,在法理上是抗稅;而這十五個方國不交稅在法理上是“自治”,他們派遣人才進入穎朝為官則被視為“開明並蓄”的政治正確 -儘管這些外國人在明晃晃地影響穎國的邦交決策。

堅爭:就是十五個以色列。

所以說這種“天朝藩屬體係”的東方製度,改良是冇有用的,一旦改良其內部的資產就會被守舊派帶到藩屬體內,而藩屬在吸飽了後就直接脫離。

革變必須快刀斬亂麻,一腳把藩屬們全踹了!

即使在開疆拓土派係眼裡是“千古罪人”,但是一旦自己內部乾乾淨淨後,獨自把新的道路走完後,就可以再度把藩屬們全部收回,並且重新整治一番。

...學工業,救不了穎國...

此時堅爭知曉了比自家更壞的腫瘤在哪。但是依舊冇法下刀子。刀子下去,自家就冇了。

於是乎堅爭不得不根據自己“屁股”坐著的板凳,開始找補:給一個國家(穎)開刀不能隻看功效,還要看“情理”,因為若“情理”不順,刀子一下幾乎所有各方都會以“清理”為由反對,儘管下刀子對付那少部分人,是有利於他

們。

堅爭:如果改良的話?該怎麼改良,變法?

順著“情理”思維,也就是讓現在穎國內大部分現有話語權各方都能接受情況。 也就是先彆動什麼“土地”“爵位”這些大的議題,先找話題說服穎朝的理學界。

堅爭最終概括道,這是法家、儒家治理體係相互博弈的哲學危機。

穎國現在也有儒家。儒家側重於“德”忽視“公利”,“公德”強化到最後,規訓是安分守己,各個階層不去做逾越自己本分的事情。

一個王朝需要鼓勵“公利”,恰恰需要自下而上全麵跨越界限、積極探索。現代醫學、現代冶煉,其實是舊體係中的郎中、鐵匠、煉丹術士以及賬房數學家互動後才產生的行業突破,而行業突破後繼續發展的動力則是“利”。

“公利”越大,參與的人越多,然而儒家對於“公利”,都是按照死板的道德固定分配。

堅爭:在曆史公德體係下,民眾越來越傾向於“安分守己”,不再追求進步。

上層也不鼓勵進步,甚至對工匠的新技術、讀書人的獨立思考進行貶低,並且用兩個詞精準地扣帽子,一:奇技淫巧,二:離經叛道。

即使是清帝退位後,豎起了所謂的“新思想”,其新上台一批知識分子其實骨子裡麵還是老一套,試圖用“公德”規訓這麼龐大的國家,四萬萬同胞“不要麻木”。他們冇有親自到工廠實踐、去農村調查,也冇有以身作則,通過創

造“公利”來鼓勵下層進步。

當時皇帝冇了,卻出現了一大批大師,隔空教你“該如何如何吃苦”以符合他們“積極向上”的標準。

這套積重難返的“公德”體係,最終破滅於全麵入侵戰爭中。

當南北方不論老幼,僧道,都被外部勢力以“美國迫害印第安人”為模版滅種式的屠殺對待後,“公德”徹底破產。

戰國時期流傳下來的“超鏈接”激活,“燕趙多慷慨悲歌”“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些文化被重新“下載”,那個被壓製了幾千年的“公利”體係回來了。

堅爭想得很明白(陷入死胡同):得先把穎國的外戚給除了。 (這裡下刀子,切不到自己)

現在穎國東部的15個方國就是拿著“公德”體係,損害穎國的公利。

“公德”陷入死胡同的原因是“冇人願意進步”,導致國家自下而上都處於“佛係”狀態,喪失外部競爭力。公利的原因則是“想進步的人太多了”。

朝廷如果冇有足夠能耐,世襲製上來的屍位素餐者太多,就會造成朝堂集體無能!

那麼“公利”派係必然自下而上產生不滿,這會讓統治者做出判斷。

堅爭收攏了報紙,看清了當前矛盾。

堅爭說道“無能”時冷笑:“上麵有的人是真的無能,卻仗著資源覺得自己有能耐。”

隨後堅爭又無奈道:“有的人是有能耐,但是現在因為‘公利(上升渠道)不足,故意裝笨拙。”

堅爭說的就是自己那些在鄉野中無所事事、玩泥巴的分體。

宣衝集團憑借幾個世係傳承積累的“自然人階段發育”流程,遠超過這個星球上九成九的機構或體係。

“十個人總應該學會微積分,知曉流體力學方程”這種話,堅爭完全可以對自己的分體說,因為他的數學思維養成有一套千錘百煉的定式。

由於個體“性格”和“生理”在統計中高度穩定,完全可以用定製教學模式讓自己在數學之內的知識體係上順利“築基”。

這些世界的其他人可以笑話那些不求上進的人,但堅爭自己不能這樣做。

其實那個自己(樂貽)才是真正大智若愚,在看清“公利”體係分配有問題時直接停手,防止因“單方麵付出得不到回報”導致心理抑鬱、寢食難安,影響身體發育。

叮咚叮咚,讀報時間結束了。堅爭看著自己的課表,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天文數學的驗算方法,和各類機械學的研究,作為這個國家的貴胄,真的有“利”要繼承,所以必須得優秀。但優秀的意義是什麼呢?過回合?

行走在白玉雕刻的大廈內,堅爭覺得自己是被鎖住的金絲雀。

而窗戶外的賊鷗正在富饒的沙灘邊上優哉遊哉地踱步。

這不,隕海的那邊,樂貽冇有那麼多書要背,又開始閒著,饒有興趣地收藏著一個個稀奇古怪的貝類。

...與人為善...

堅爭進入課堂大廳,麵對身旁從寒門選上來的書童,從包裹裡掏出糕點給他。

這名叫做錫路的同齡人猶豫了一下,麵對這塊“嗟來食”顯然在思考如何維持麵子

就在錫路回絕之前,堅爭卻攤了攤手:“我忘帶筆了,能借我一支嗎?”

堅爭知道這寒門書童帶著兩支筆,而他正缺乏食物。

“交互”應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不應因自身位格高一等,就以欺貶的態度施舍,這是公德。每一個回合中,宣衝都遵守一定的公德。

主曆史中,宣衝則是缺乏“交互”。可能所有城市出生的獨生代,都缺乏“交互”。

即使自己成年後的工資其實可以養活兩到三個同樣的自己,卻冇法找到同樣的人,建立起足夠信任的聯係。當然,如果真的能建立這樣的“交互”,地方的官家可就要頭疼了。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歐美是特殊基層組織支持中產階級男性的這種“交互”需求的。

那就是地方教會,當中產階級男性將自己的資金捐給教會後,教會則是會介紹一些年輕、可靠的教友來跟隨侍從,即類似於宋江買的鐵牛兄弟一樣。

也正因為教會讓中產階級可以像“宋江”一樣用錢財獲取更有利的社會地位,所以教會在歐美社會擁有恐怖的動員力。

這還是歐美這種文明淺薄、利己主義至上的情況。

大河文明的曆史足夠長,這種模式其實與東方人有著極高的適配度。

這不,白蓮教這種東西,從宋開始那就是連綿不絕,曆朝曆代對於民間這種私下結社的活動,屢禁不止。——而這玩意在東方紅之後,叫做“慟道門”。

但由於仮慟道門被清除得太徹底,連帶把民間結社也一並禁止了。這就好比豬大腸處理的太乾淨了,以至於冇有味了。

以至於獨生代們,在自己的年代,自己的社會交際中總覺得缺了什麼。

獨生代時期,隨著各種製造產業蓬勃發展,出現了那麼一批收入不錯的男性,他們望著這個時代:收入能夠養活幾倍的自己,為什麼要供養一個敗家娘們?咄咄怪事。

並且敗家娘們“配得感”越來越高,一代比一代能敗家,以至於讓漢子們愈發迷茫自己這一生賣力氣的意義。隻能在網上絮絮叨叨“他時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

傳承延續的那一代發現這個問題,然後就******

話題回來,像錫路這樣的同學,現在堅爭有很多,每一個都有不同攻略方案。

有的是用錢來買的,有的是用家裡的“機械玩具”來拉攏的。

比如說某個當地縣丞的兒子,由於從小家教嚴格,不能玩物喪誌,於是乎缺了自行車。而堅爭就剛好有一輛閒置的自行車,配了七八把鑰匙後,給了他一把後,於是乎就成為了堅爭的死黨之一。

對此宣衝感慨水滸傳是一本好書,裡麵不僅僅教宋江買鐵牛,還教西門慶怎麼結交十兄弟(其實是金瓶梅,小雀冇文化)。

在這個學堂內,堅爭頗像及時雨。這倒不是功利的要經營什麼勢力。

在學堂中拉攏關係,搞勢力什麼的,不可能讓自家的工廠和爵位有什麼根本性改變。堅爭本人相信自己最終還是要讀書成才,接觸更高層次。

而純粹就是為了以後辦事方便,即使是未來可能利益交互,也能找到可靠的中間人。

在放學後,堅爭突然呆立,這是因為他將今天的感受與其他“自己”交互後,突然有了總體感悟。

即隕海的那邊,樂貽突然道:(主曆史線)自己的老一輩人為什麼要吹噓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是不是有一種可能,自己(獨生代)生活在某種“末法時代”,一個被整體規訓,不少傳統“吃飯的家夥事”失傳的年代。

樂貽:嗯,都學了屠龍術,但屠狗,屠豬之術,就失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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