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召大天師覲見

陽允登基第十五年的六月,也就是遇襲十個月後,他的身體開始每況愈下。

畢竟每個月他都要從腹部的傷口取出變異增生體,這種不斷排除寄生體的過程相當於女子生產,對身體是嚴重負擔。

這也導致穎國內出現了震蕩,君主身體不好,王嗣又不確定。臣子們冇有心思乾活。

因為臣子乾活乾的再好,目前主持“賞罰”的最高統帥也冇有精力麵麵俱到地為他們“敘功”。

甚至下一任君主登基後,這段時間的“功勞”極有可能因為新的君主想要啟用自己身邊的近人,將過往功勞一筆抹消。

當然更糟糕的情況是,萬一新上任的君主身邊有壞人,冇事就編排乾活的能臣,朝廷會一團糟。

對應現代案例:新上任的CEO說服董事長降本增效,直接開始針對業務骨乾,不顧他們加班談業務,第二天就因未打卡抓他們。 ——這種能讓現代職場人血壓飆升的情況,正是古代不少臣子麵臨的局麵。

臣子們在正確站隊過程中的“利益”,要大於為國為公儘職儘責的回報。

這導致穎國朝堂上,原本人人實心任事的氛圍蕩然無存。

淩陽允現在體會到了曹丕,李治那種執政後期,身體被掏空,力不從心的感覺。

淩陽允:自己身體“稍稍有恙”,下麵的集團就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心思。

首先是宗室那邊一個個都“索額圖”了,他們在圍繞淩陽允的三個幼子站隊。

而那三個幼子背後的外戚勢力鬥爭也愈發激烈。

而淩陽允的親弟弟,比如昌路,這兩年開鋼廠,辦新軍,並且參與了地斐國的軍事擴張,最近心思也野了起來,現在他和其幕僚的想著繼續獲取軍功、鞏固權力,死死握住了一部分軍權。

此時的昌路對於淩陽允,就如同鬼子六對於慈禧了;

淩允陽強忍著病痛上朝,開始穩定局勢。——他也改變不了現在整個朝堂的好戰局勢,隻能尋求外援了。

兩年前他下詔推動“煉鐵替銅”為國策,所以現在讓樾山郡的郡守來都城述職也是很正常的事。

...召真人入朝!...

這一年,宣衝剛好三十四歲,他已與天上十六萬顆星辰建立了聯係,精神力體係即將完成覺醒。

哦,現在宣衝身上已有各種神異,精神力還未直接覺醒形成替代“肌肉和神經”的組織,但身上已出現大大小小零點一亳米“精神力結石”

“結石”是一種嵌入身體中但不參與細胞代謝循環的物質,而“精神力結石”是宣衝身上大大小小的“探測器芯片”無聲無息采集數據後供他讀取的。

宣衝現在雖然冇有體術,但單手甩出的飛鏢、銅錢能準確命中十步外的葉子和斑鳩,因為手上的發力與方向已完全數據化,建立起了熟悉的感知,這是定體術一階的表現。

宣衝接到詔令後,才從王刺劫那裡得知允陽身體不好,對朝堂掌控不穩。

王刺劫:你過去的話,他可能不會輕易放你離開了。

宣衝:那我就過去看看他是什麼病。

...山野至殿堂....

舟車勞頓一周後,宣衝來到穎都,這座都城內除了外圍的房子是夯實夯土牆牆,城內的房子都是磚石砌出的大院。

城市街道是筆直,順著大街朝北望去,就能看到那座由漆料保護的宮殿。

作為第一紅朝城市化前夕出生的一代,宣衝對於“漆木”是深有感觸,因為自己家中算是第一批精裝修,家裡麵不再是水磨石地麵,而是木地板地麵,一平方木地板的價格在當時夠下一頓館子。這是屬於看起來不起眼,但確實

生活中比較小奢的東西。

在上一次作為焊的時候,陶國宮殿壓根就冇有刷漆,時間一長,可以清晰看到木板,而在那些低窪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蘑菇。

現在整個宮殿都是黑色樹漆,宣衝估算了一下這麼氣派的住所。

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紀,技術材料隨便買,也不是小康人家能夠打造的。

宦官穿著長袖服裝前來迎接,用尖銳嗓音宣布宣衝覲見。

禦馬車駛入重巒疊嶂般的宮室中,宮中內丞先一步攔住了宣衝,進行了溫和的考教。

但是冇過一會,就被宮中召見打斷了,因為陛下急著見宣衝。

.....寡人有疾...

宣衝見到了淩翎易,不由得大駭,一個體術近乎四級的人,怎麼想也是英氣勃發,現在卻臉頰凹陷,眼窩深陷。

淩翎易看著宣衝,苦笑道:“怎麼樣,讓你見笑了。”

宣衝張開嘴問道:“何以至此?”但話說到一半就收住了,因為想到了王刺劫幸災樂禍講述的內容,顯然這是件難堪的事情。

淩翎易含糊其辭道:丹田上受了傷,寄生物體一直是冇法清除,隻能定期切割;而切割的一刹那後,切割物就會爆出黑色液體,繼續汙染,導致身體不斷變異。不斷切割。

這就像是每一個月做一次異形切割手術,現在問題的是:當異形切割掉的一瞬間,寄生器官噴射繁殖孢子液體,在淩翎易的臟器中再次啟動寄生汙染,這使得淩翎易好不了了。

淩翎易望著宣衝,試圖感應什麼,最終有些失望。

淩翎易:你什麼時候,精神力覺醒?

宣衝微微一怔,這個問題很突兀,但顯然如此急迫,自己就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宣衝冇有開口回答,反過來分析淩翎易的病症敘述,畢竟自己有冇有覺醒精神力不重要,關鍵是能不能救他的命。

淩翎易為什麼老是好不了,就是那個寄生體在切割一刹那,就會再度爆出感染液體。

即,如果不讓其爆出感染液體,如果能在切割時隔絕感染液體噴發,那麼這個病根就能解除!

根據病患(淩)描述:那個寄生體非常敏感,屬於一碰就會噴發的那種,相當於拆掉一個特彆敏感的炸彈。

淩翎易不是到了最後一步,是不想找宣衝幫忙的,他也是要麵子的。

這些年來他遍訪各地異人,進行了切割手術,卻一次都不成功。

淩翎易詢問那些異人得到的回答都非常統一,即大羅神仙都難救。

目前這個時代不存在“曠古爍今的精神力天才修煉到精神力四級,卻在某個名山大川貓著不出山”的情況。

穎國上下所有官僚托關係招來的修神天才,大多都是精神力二級。這些被招來的異士們都已被收編,至於精神力三級的,早已被穎、斐、榀三個大國奉為上賓。

那一個個異人進入宮廷後,也在相互之間找關係。淩翎易非常無語,要論“托關係”,他的“關係”才是最強。

話說他是原初覺醒者,作為第一個體術修煉者,天下無出其右。

而宣衝則是第一個仰望星空的精神力覺醒者。

如今天下各派的“太、元、靈”三大正宗道統法門,追根溯源都出自當年那個名為“紫霄宮”的草棚,由道祖宣衝所傳。

所以把“道祖轉世”請回來給自己看病,這才是最後的可能。

但道祖現在還冇有覺醒精神力!

...臨陣突破...

宣衝望著淩翎易,緩緩做了決定:“你還能撐多久?”

淩翎易見到宣衝的表情,心裡一喜,遂回答道:“兩年,嗯,三年。”

宣衝看著他,緩緩道:“姑且算你一年吧,給我一年時間,我會將精神力引導出來。我需要占星台所有人員的配合。

淩翎易連忙點頭道:“一切都聽大天師的。若有人不尊號令,可傳告於我。”

宣衝深呼一口氣緩緩道:這個暫且放在一旁,你我作為這個“文明體係”認定的推動者,在目前這個局中有著共同目標,這個目標是引導文明進入下一個階段。你我之間的所有決策應該圍繞這個中心。所以救你之前,我提一些

條件不為過吧。

淩翎易哈哈大笑,用手指了指宣衝:你還真會趁人之危啊。

隨後他笑著說道:說吧,還需要我頒布什麼政策。

宣衝緩緩道:在夏商周時期諸侯們是相互聯姻,君主們聯姻的對象在地方上都是有實權的存在,首先我們要問一下這種先秦時期的“外戚”丟失地方根基。

淩翎易道:這個答案是秦滅六國,還是劉邦一統天下?

宣衝:這兩個答案都對,但是我覺得當下你要做的答案應當是“漢武”,自從漢武帝之後,皇後背後的外戚勢力和前代就不一樣了。

簡而言之,呂後之後的諸呂之亂,恰恰和周幽王時期的情況類似:周幽王的皇後是薑氏,而呂後也來自齊地,整個春秋戰國時期諸侯的動亂多是外戚勢力掀起的風浪。

而在漢武帝之後,外戚的能量等級就猛然下降了一個層次。

再也不是那種能仗著娘家勢力“分一半天下”的能耐了。

淩翎易皺了皺眉頭,宣衝想說的意思很明白:穎國的外戚體係太強大了,需要削弱。但是這和鐵器擴散又有什麼關係呢?

宣衝:那些人關心生產工具的擴展嗎?隻是等待蛋糕分配罷了。

戰國時期的外戚體係,能夠通過聯姻,一層一層把國君這裡“家天下”的權力分下來。冇有身份的普通官吏,想要執行公法,打擊一個貴族,會因為沾親帶故,直接沾到國君那裡!

王後與國君一家,王後的家族又與其他貴族聯姻,這“家天下”體係就擴散了。

現在開荒需要什麼?需要勞動力,還需要國法的認可。可家天下淩駕於國法。

對於一個人來說,當你創造出來的財富不屬於你,而屬於另一批人,那麼開荒就不會積極。

淩陽允:那麼現在下麵的人開荒,成果不屬於他們嗎?

宣衝點了點頭:是啊,此時在底層呢,他們有能力闖出一份天地,卻被氏族的認可所束縛。這些底層百姓用鐵器開墾的大量田畝,如果自己娶妻娶的不是國人女子,亦或是冇有得到城邦的認可,所生的兒子會不會被當成城市

郊外的野人呢?

要知道在上一個時代,很多野人並非從野地裡冒出來,而是在城邦中混不下去的人。

如今雖然進入戰國時期,但城邦依舊是權力中樞。不少城外的自耕農一輩子努力就就是要重返城內。

因為回到城邦內娶妻生子,就能獲得體係內的鐵飯碗。憑什麼?憑他們出生就是在城邦內。——類似於羅馬帝國有人天生就生在羅馬中。

舊禮法時代的時代約束男子的方式,就是通過這麼一套各個地方“交叉監督”的方式,將財富繼承者束縛在城內。

冇有財富繼承權的男子就屬於末尾,故而也丟失了恒心。

即現在就算鋼鐵生產工具早出來了,有恒心的人都被綁在城邦中心,不能出城和“荒野區域生產資料”結合。

宣衝同時明顯感覺到了穎國的一種情況,那就是大城邦對於小城邦,過於鄙夷!家裡擺放特麼幾個青銅鼎(重器),就拽的二百五一樣。

類似於自己那個時代滬爺對其他城市的優越感,而城邦對於在城邦外開拓土地的人,有一種城裡人對鄉下人的優越感,

...宮中開始點亮蠟燭...

宣衝是很不厚道的在病榻前按著小輩們上課。逼著淩翎易做作業。

當然了,淩翎易也早有準備,他其實是寧願接受的宣衝上課,也不願意讓王刺劫在一旁慢慢的看笑話了。

淩翎易虛心納諫:所以鐵器推廣不了,是因為體製結構問題導致的,傳統結構重城市、輕鄉村,不適合新質生產力的擴張。

所以需要列舉以下三個要點。

要點1、需要大力保障鐵器使用者話語權,解決鐵器使用者們在山野區域開荒後,被定義成為野人的顧慮。

要點2:要鼓勵城市周圍,形成農莊種植園經濟的獨立性,給予鼓勵和推廣。

要點3:在軍爵的授予上,應當進行分流。

宣衝:得得得,這個先做到後再說彆的吧。

對於生在羅馬就能獲得羅馬公民席位的人來說,肯定會大力反對變革。

話說獨生代中“京畿地區”享受考分優越,連續十幾年都無人能觸動這塊利益蛋糕。

淩翎易點頭:我來想方法做。——他冇有詢問這是不是“鐵器推廣”必須的政策門檻。

作為高端“玩家”,淩知道每個地方國情不一樣,不同地區“卡殼”要素的重要度也不一樣,但往往最難拔的那根刺才是最關鍵的。

正如東方工業化曆程,如果照抄西方的工業化曆程,認為“議會”“資本”才是門檻。那麼太避重就輕。

最難的刺就是“打擊地主話語權”,隻有拔了這個,才能讓人口朝著工業社會轉化。

淩翎易也算是雄主,經過上一次建立蓋朝後,他發現舊的體製除了在軍事作戰中接納鐵器,其餘民用領域對鐵器壓根冇有興趣。

兩人相顧看了許久,宣衝:嗯,先把那些天外乾擾項給徹底解決吧,不要留有一絲一毫餘孽,免得後來那些不懂事的人撿起來嘗這坨屎。

淩翎易聽到這個明確的請求後,鬆了一口氣說道:“你需要什麼?”

宣衝指了指北邊天文台:把欽天司的星宮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