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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合法”手續

2026-10-23 作者: 核動力戰列艦

新王曆14年3月份,戰爭持續了十五天。斐國此次圍攻新港的戰役,在首戰失敗後,不得不後撤到四十裡之外,重建大營,處於久攻不下的狀態。

就在斐人以為僵持要繼續下去時,穎國一批新船舶抵達新港,帶來了大量補給,以及昌路公子帶來的三千人馬。這三千人馬中,足足有四百頭戰馬,兩百人的騎兵部隊。當然更關鍵的是,一門門從工廠中下線的小鋼炮開始到

達前線。

船隻到港後,可以聞到裡麵的酸臭味,顯然,這兩天的船運那是讓穎軍吐得七葷八素。

下船後的昌路公子有氣無力道:“現在得暫緩兩天。”

宣衝這邊拿著一個青銅的圓柱體,在一個個士兵胸口聽診心跳,回應道:“這個不急,你們先養好身子,大概五天後才需要讓你們交戰。”

昌路吐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關於宣衝為將的才能,在國內名聲不顯,畢竟不是宗室集團內的名將,但是昌路是對宣衝的領軍感覺到非常靠譜。

目前千人規模用兵作戰中,宣衝手段非常老練,比那些久經沙場的宿將還要溜。

昌路公子對宣衝說道:“大造丞,你可有退兵之策?”

宣衝:“什麼退兵?斐兵本就是我招來的。”

昌路被水嗆到了:咳咳咳。

宣衝:我把他們引來,又喊你來,是送一份大功勳給我等。

昌路回想起去年自己檄文破敵時,在朝中被各方推崇為首功的好事,於是乎嘴角咧開,立刻表示,那就不用暫緩了。

宣衝豎起手掌道:“莫要急,飯要一口一口吃。去年一口,今年一口!不差這一會。保準能吃得飽。

宣衝這邊繼續給士兵們聽診,那個青銅圓柱能把胸口聲音的細節傳遞到耳邊。

當然如果文明中斷,此物可能就和湖北出土的“路由器”一樣,其用途完全不可知了。

宣衝現在用兵相對於大爻時期,已經相當細膩了。

類同參謀部的“裨將決策團”將哨探朝著戰場以及若國等多個方向偵查,且派出遊騎,時時刻刻在斐軍周圍製造驚擾。

宣衝已經打探到了,最多二十日,斐軍就會因為糧草即將耗儘,不得不開始向後撤退。

而斐軍一旦後撤,宣衝也會動!

至於這二十日之內,宣衝一點都不急,將重點工作放在後勤上。不斷從海上運輸各種物資,甚至組織網捕魚肉,為士兵們貼肥膘。

...發條上勁...

軍士們甚至因為吃得太好,而開始心焦“為何還不打”。

一些裨將們對於當下的“按兵不動”都頗有些不一樣的見解,

當然他們並非懷疑宣衝膽怯,畢竟去年宣衝剛剛衝過陣,陣斬章也。

這些裨將們在一碗米湯下肚後,覺得自己比統帥更懂,明明“士氣”已經到了,再拖下去就是貽誤戰機。

而宣衝卻在悄悄收集軍中的傳出各種言語,記錄在小本本上。

曆史上“按兵不動”多數時候是個貶義詞,但是在一些名家操持的戰役中,卻不乏“按兵不動”的操作,例如戰國的閼與之戰和北宋的洪德城戰役,都存在主帥“按兵不動”的情況。

這真的是“按著”不讓“動”嗎?

宣衝:在文官外行眼裡,所謂的按兵不動,就是自己“定力”十足能夠唬得住諸將們跟著自己一起靜坐。

而兵家大能在所謂“按兵不動”的操持上都是在內部集團“建功立業”準備環節的蓄力條上忙活——由於大部分忙活是在幕後,外人看不到這用心用力的過程,所以被傳訛成了“按兵不動”

類似於獨生代的青壯年時期,都在等太平洋兩岸兩強決戰,美國:我不動,我要打代理人戰爭。俄:我要攢牌,也不動。伊:我也不動,曰:我?義父不動,我不動。最後第一紅朝:都不動是吧,我也過一輪。

美急了:這個你可以動。紅:周圍眾多小強:嘻嘻,不敢動。

紅:我在等新的黑魚,六代機,新的導彈,衛星和深海無人化信息組網。ai作戰兵器自主決策係統,你們在等什麼?

小強們頓時不嘻嘻了,白頭鷹悄悄轉身,開始宰狗續命。

所謂看起來按著不動,其實是在給一根強有力的“彈簧”蓄力。

眼下宣衝也是如此。己方一直在後勤保障、士氣動員、戰術規劃推演中持續準備,暗中蓄積的爆發力正日益增強。

根據接下來對斐國撤退發起的追擊戰。

宣衝參考項羽的巨鹿之戰,在最關鍵的時刻破釜沉舟,以極高昂的士氣投入戰場。

巨鹿之戰的做法是讓己方找到士氣高點,同時算準了對方因連日久攻不下而士氣低落形成的差距。此時斐軍攻打新港未能得手,士氣深受重挫。

當然在效仿曆史案例時,除了找到共同點,還要思索自身與曆史案例的差距。

項王是什麼水平?萬人敵。即使在大勢已去後,他仍能率領二十八騎兵在千餘漢軍陣內穿插作戰並得勝歸來,高呼:“我之敗,非戰之過。”

項羽在戰場上就是士氣全場加成,衝鋒加成的超級戰旗。

宣衝非常有自知之明:我特麼能和項羽比嗎?- 我還冇有戰陣中衝殺而不受傷的技能。況且這個時代強弓弩專打冇有體術淬煉的指揮官。

項羽那種天生的“霸氣”學不來的,那麼想要加士氣就得學吳起。

吳起在戰前是真的低下頭給士兵嗦膿瘡。

宣衝其實一直有類似操作。十年前,自家堂哥在軍中能立下跳蕩的戰功,就是因為用酒水請客,恭恭敬敬對待那些血戰有功的士兵,這才讓堂哥在戰場上被人扛著救了回來。

現在宣衝蓄積士氣的方式,就是堆砌資源,不單單是讓臨戰士兵在吃喝上儘情享用。

在其他方麵,例如大量搜集棉布和藥品,在營地中向每個士兵傳授,如果手臂大出血,肚子被捅出腸子這類事情,該如何快速止血,如何用擔架抬回來。

整個樾山郡的大量獸醫都被集結起來。這些獸醫們這幾年積累了大量治療牲口的經驗。

因為牛這東西常常是把自己肚子吃的脹氣,有時候不得不開膛破肚,所以呢,出現了很多當“死馬當活馬醫”操作,而這些操作偶爾出現了幾個成功案例,就積攢出了給畜生理順腸子的手法。恰逢現在“紙張革命”興起,這些手

法就被詳細作畫,然後用文字詳解記錄了。

大部分獸醫們開始遵照書本內容係統操作,秉持著“能救回一個是一個”的信念,逐漸積攢出來絕活手藝。

再然後,宣衝就領著這些獸醫們開始“跨界”,準備將這些手法用在人身上了。

關於縫合斷腸,宣衝有技術。三年前,宣衝給一隻豬開膛後,掏出腸子,然後演示了一下,如何用腸皮做的線條,進行縫合,高度酒消毒,以及用紗布敷上去。

並且戰前,宣衝也給軍士們演示了一下,這個現場極為血腥,而軍士們麵色膽寒,仿佛提前看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場。

但是隨著豬在第二天能夠吃食活了下來,一種“衝殺後能夠救活了”的僥幸心態出現。

而人一旦有了“僥幸”心理,那麼在“沙場滾刀子搏富貴”這種大賭中,就有了更大勇氣。

各種物資的準備,以及後勤人員的整訓,讓家軍在即將開始的這場大戰中,所擁有的後勤待遇,遠遠超過這個時代。

即在這個封建時代,大部分軍中將士都是停留在靠著戰前飽食一頓酒肉,戰後重傷等死,輕傷慢慢愈合的層級上,物資財力是支撐不起有著充沛的高度酒精,紗布,以及後備醫生團隊的配給的。

但宣衝為這一戰,硬生生堆到這個程度。

項羽的勇武千載難有,不可替代,那麼就用強化後勤建設來彌補。

3月23日,就在敵人快要逃的時候,一直是“按兵不動”的宣衝非常人情世故,給了昌路公子一個提示。 畢竟“主戰得勝”的大功給他,未來樾山郡在維持這條斐國戰線時,才會有朝中堅定支持派。

於是乎昌路公子終於出麵,帶著眾多將領共同請求,要破敵征伐。——畢竟先前宣衝都否了追擊,大家都指望著昌路公子說話。

在昌路公子的請求下,宣衝“勉為其難”地同意了追擊。

宣衝親自帶領兩千主力急行軍,攜帶一個基數的彈藥,和兩日的乾糧,突進戰場。

兩千兵馬興衝衝地朝著斐軍衝了過去。

...火,火,火.....

斐軍這裡可不隻被宣衝偷了幾波士氣低落那麼簡單,

一個月裡他們連日在棱堡地形前作戰,僅僅是將屍骸堆積的陣線推進到矮牆二十米內,根本冇法開啟城牆爭奪戰。

如今铩羽而歸,又冇有糧草,士兵們饑腸轆轆。

並且先前半個月,營外每日夜晚還有敵騎敲鑼打鼓,他們每天隻睡兩個時辰,自斐軍主帥以下,全部都是黑眼圈。

現在斐軍剛剛出營地,剛走一半,營地中很是空曠。

士兵在塔樓上瞭望到遠方煙塵,確定了其中旗幟揮舞的語言後,立刻報告軍陣中的主帥。

借酒消愁的烏桕公子冇好氣地說道:“總算來了。”

普通斐軍軍士是睡不著,他卻可以借酒消愁,當然副作用就是腦子昏昏的,且嘴硬,他搖搖晃晃地起了戰鼓。

斐軍的戰鼓響起時,大多數背上行囊的士兵們起初還冇反應過來,但隨後大營後方傳來喧嘩聲,因為穎軍的炮彈直接打進了營地。

烏桕公子擂鼓一聲後突然發現麵前的戰鼓直接被炸碎,木頭碎渣四濺,他瞬間酒醒,滿臉鮮血地惜在原地,然後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是他犯下的最後一個大錯誤!即作為指揮官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表現出心慌。

尤其是彆人都在慌亂的時候,主帥臉上一定要藏得住表情。

嗯,這一點宣衝其實也無法做到,故,宣衝在不斷做壞的預案,在情況敗壞的時候,先執行預案,就不會在臉上留下“無措”的神色。

烏桕可謂“酒壯慫人膽”,酒醒之後就成軟腳蝦了。

斐軍前一秒還聽到擂鼓,後一秒鼓聲停了,回頭看到烏桕癱軟的樣子,頓時大喊“主帥死了,死啦!”

...公子風流...

相對於烏桕的醜態百出,穎軍這兒昌路公子則是公子風流。

這位穎國的宗室丟掉了自己的長袍,披上了新款的防護腹部的胸甲,帶領著“雷火兵”按照宣衝的行伍技戰之法推進。

旁白:一些大猩猩塑料玩具上,其在腹部塗裝是紅色肌肉。現在最新式胸甲一整塊鋼片疊著,就如同鋼鐵猩猩獸的胸膛一樣!

昌路公子的雷火軍中,步兵班組中,負責火力支援的班組推著一門門輕便的雷火小炮,對準斐人敗軍密集的地方開火。

一枚大彈丸轟開了斐軍鬆散的盾牌陣列,打穿了長槍兵,而就在斐軍預備對射時。

穎軍的刀甲部隊,直接衝上來,刀盾手護住陣中的矮個子,而矮個子在裝好彈藥後,敲擊示意弟兄,讓他們閃開,扣動了霰彈槍扳機。

隨著砰砰砰多次開火,短兵交接中,斐軍前鋒就潰散了。

轉身逃跑的斐軍又剛好看到自家主帥在鼓聲停歇後軟軟地倒塌。

於是乎大軍徹底崩潰,昌路公子騎著戰獸,朝著陣中央據說是“五色神牛”戰車衝去,生擒了斐國的烏桕公子。

所謂“五色神牛”不過是白犀牛掛著五色彩布罷了。

而昌路公子身旁體術三級的將領,拿著火藥動力馬槊,陡然伸縮半米,且槊頭冒出火藥氣體,掃斷了車子主梁。

這項能斬斷人頭粗細車軸的技能冠絕全場,引得百丈之內的穎軍狂呼勝利,斐軍其餘將士則心驚膽寒。

...瓦解...

破陣後,整個營帳被一掃而空,穎軍了解到還有一半斐軍已經離開大營。

在營內的穎將們猶豫著是否追擊,如果追擊的話,該如何追擊敵軍敗兵?就在商議如何處置之際。

宣衝卻派人前來,接管營寨,安排了穩重的將領去追擊。

至於敗軍,則是宣布施以髡刑,預備將他們貶為奴隸!

昌路公子親自執行刑罰時,烏桕卻在一旁受到禮遇,因為他是貴族。

值得一提,曆史上李世民一戰擒雙王時,李淵對竇建德和王世充也采取了區彆對待,對竇建德是殺,對王世充則廢為庶人。

現在開拓軍的操作和李淵的情況,形似,實則根源不同。

如果宣衝要徹底吞並斐國,肯定會做出“武王伐紂,殺朝歌貴族,平民憤”的操作。

但現在戰後目的是要在斐國扶持親善的合作者,那麼就要通過差異化操作:將斐國內鬥中的底層百姓和貴族區分開來,讓斐國百姓心冷,不再為斐國效力。

一批批斐軍將領被區分出來後,接下來便由昌路公子安排這些貴族回去籌集贖金。

目前廈東方的貴族製度與普法戰爭後的貴族製度頗為相似,隻是處於不同生產力時代。

在斐國,有些貴族守著田畝多,但都是薄田,自己過著粗茶淡飯的生活,妻子還要紡布。

以現代人的視角來看,這不過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實際上,貴族本人雖吃粗茶淡飯,但整個家族卻隻能以草根摻糠為食;而貴族妻子出的布匹,也僅供家族中少數人使用,數百口人大多隻能裹著麻袋。

如此對比之下,便能明白維持衣著整潔並佩戴冠帽代表著何等身份。

目前紡布並非苦工,布匹在當時是硬通貨,貴族女子從事紡織,相當於現代女性擔任財會這類辦公室職位。

開拓軍方麵代理人提出高額的贖金賠款,這些貴族們頓時愁眉苦臉。然而這正是宣衝所需要的!

欠債冇事情,隻要願意貸就可以,宣衝心裡:各位可以考慮一下貸款嗎。

宣衝望著這些淳樸的、隻想讓自己家人平安歸來的當地士族,不由感覺到“造孽啊”,但是如果不這樣做,自己吃什麼呢?

宣衝如同傳銷頭子一樣,準備好了一整套路數,保準這些斐國戰敗貴族們,事後為了還清欠債,幫自己把貨物輸送到斐國各地。當然還貸之後,還要保證這些當地代理人有得賺。比如說,一些織機零部件,縫紉機等輕工業生

產用品,可以考慮和斐國內士族們產業互補。

戰爭嘛,戰前需要考慮成本,考慮如何控製戰局收場。

所以戰前要引對麵先動手;而戰後則要考慮如何獲得紅利。

戰爭紅利無外乎是兩種,一是直接吞並,二是經濟收割。華夏拓土中,對漢化程度高的地方直接吞並,對於蠻夷地區則是靠著生產力,用一口鐵鍋一頭羊的方法收割。

然而現在樾山郡相較於斐國是蠻夷之地,樾山郡侵吞斐國是彆想了;那麼就隻能和這些斐國士人合作,搞可持續的“工農剪刀差”收割。讓這些士人們全部“李糊裱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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