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詐敗。
偷營成功的宣衝帶著人馬返回了自己的主基地。
去時五百人,回來485人,但帶回己方屍首以及敵人一百餘首級。
王刺劫看了一下宣衝的戰果,詫異道:你去斬將奪旗了?
他清楚宣衝是冇有覺醒體術的,這就相當於曹操偷營,親自拿了人頭。
王刺劫看了一眼宣衝身邊那個明,明憨厚道:是我家大哥割的人頭。
王刺劫捂著腦門,“你膽子真大!”
宣衝道:他(章也)穿著重甲蹲在車上,根本躲不開我的子彈。
話說,宣衝雖然冇有覺醒體術。但在搏殺中,凡是確定有“獲勝的可能”,宣衝就特彆敏感,隨後腎上腺素飆升,大腦快速預算情況,抓住這個可能。
這就是宣衝“體育”帶來的優勢:熱血不失冷靜。
斐國大將體術者雖然體能強大,但在疲憊狀態下破綻眾多,對宣衝這樣體術定型完美的青壯年來說,隻要手上有槍,與其相搏,風險是可控的。
二階能硬接牛衝頂,三階能外放武道罡氣,但若是處於“粗心”狀態下,威脅程度不超過一頭棕熊。
獵熊人在棕熊奔跑過來時,隻要快速掏出“真理”,棕熊就會變成西伯利亞大倉鼠,倒頭就睡。
其實章也在戰車上麵對“偷營”是懵逼的。
但凡他早點反應過來,跳下車和宣衝肉搏,也不至於落了個被陣斬的結局。
穎軍在城中稍作休整後,等待了二十個時辰,遠方點燃了報警的煙花,是斐國一隊先偵騎兵過來了。
斐軍的偵騎兵看到,已經被開拓軍占領後,布防森嚴的城寨,他們有所猶豫。
宣衝看著那一隊騎兵:來了。
宣衝扭頭對王刺劫說道:派一批人過去,追到那邊罵陣。
....罵人揭短...
就在穎軍這邊擦拭軍械,等待下一戰的時候。
明占麵對章也被斬、大軍潰逃的情況,感到憤怒,拿著鞭子抽打前來報告的潰兵們。
先前讓“章也必須支援,且必須趕在他前麵抵達”的命令,是他明占下達的;但他是不可能承認“章也孤軍冒進”的原因在於自己。
明占硬著頭皮帶著斐國精兵(疲憊之師)回來進行所謂“補救”時,被他派遣向前探路的偵騎趕回來報告說穎軍冇有逃跑,還駐守在糧站。
明占鬆了一口氣,隻要賊寇還在原地,就能一雪前恥!但冇等他明白情況,營帳外又傳來輕騎嘶鳴。
他走出營帳,卻聽到穎軍的騎兵(體術者)隔著營帳外幾百米破口大罵:“若國滿朝奸佞,禍亂斐國,實乃我潁之大助!明占是我大穎第一名將!”
他聽到這話,捂著胸口,指著穎軍道:“放箭!”
所謂罵人揭短,輕語也能讓人破防。
若國現如今在斐國的人緣差,說到底其實是與它實力不匹配的自尊心作祟。
這些年來,若國人總說三百年前如何如何;畢竟三百年前還是蓋朝時,若侯與斐國的先君曾共同盟誓,一起立國。
然而現如今啊,輝煌不再。作為若國人的明占對於其他人議論“他的家道中落”那是和獨生代時期的韓國人聽到自己家文化是“小婢養的”一樣敏感。
在用弓箭驅趕後,明占催促大軍快速進軍,務必在一日之內拿下賊寇盤踞的城池。
...正奇...
當明占帶著斐國精銳趕來的時候,宣衝領著隊伍站在高台上看著敵陣!
身旁完成看著奔襲而來的敵軍,生出一絲勇氣,說道:“派軍衝殺一番如何?”
而一旁其他開拓軍的將領們,也都紛紛朝著宣衝請戰。
宣衝按捺住眾人的意願道:莫急,隻要我們不衝,他們就會衝過來。
隨後宣衝招呼眾將領,“我先升起一道黑旗,等到旗幟落下,城中所有將士大喊“我軍敗了”。然後 -宣衝指了指一旁的王刺劫說道:你帶二十騎、三輛車馬打我的旗號出城。
眾人為之一愣,紛紛遵命。
話說這個作戰計謀,隻有在千人規模以內,並且據守堅固陣地,才能運用,如果是萬人規模,就會出現苻堅式的潰敗。
要知道,這幾日宣衝在城內每日巡城,都讓士兵們看到自己。
並且宣衝對所有士兵、兵頭都能發出指令,還能喊出幾乎所有伍長的名字,這使得士兵們完全信任他,他才可以對來犯的斐軍演這一出。
當然這在戰爭史上也過於“奇”了,後世絕對會有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家夥。
就類似於韓信背水一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都是在特殊條件下才能完成,後世一大堆跟著學的直接死!
現如今宣衝在“古典用兵”領域,也已經到了能分析特殊條件,選出特殊方法的地步了。
現在這個戰場上,特殊情況就是對麵(明占)太急躁了。
宣衝這邊的將士們吃了十多天的大餅,已是血氣旺盛。
一個個都有“再拚一把,也許能贏得更多”的心態。
所以宣衝不擔心自己的策略會讓己方士氣崩潰,而玩這一下“有極高概率”能讓若國的將領集團陣腳大亂。所以值得賭一下。
...引燃躁動...
明占也在城外看著旗幟,以及城中部隊探頭探腦的樣子。
他咬著牙,盯著這個要塞。對周圍將領說道:“穎軍甚寡,安敢困守此處,簡直可笑!”
明占試著“闡理”,但周圍並冇有人接話。
就在此時,城池那邊出現了一個人 奔跑過來 這是原來堅守城的 國將領
此人狼狽地大喊:“不要放箭,我是來送信的!”
當兩個武士將其提溜進入了大營後,此人彙報了穎軍的條件:這支穎軍並不願意與斐國為敵,都是收到穎朝大夫的命令,無奈才進軍的,且也無意攻城拔寨,進入若國也冇有掠奪百姓。如果大軍能放任其離開,願意轉交給斐
國將軍五萬金。
明占則是哈哈大笑,然後揪住此人問道:“這些宵小們想要全身而退,哪有那麼容易,讓他們領頭自縛來請罪!”
當然隨後,他改了主意,既然這是一支膽小的軍隊,何必講道理?倒不如直接攻城。
隻要能夠斬殺敵軍,豈不是能將身上的非議全部洗乾淨?話說人越缺什麼,越強調什麼,他大喊道:點兵!
一旁的將領們則麵色大變,說道:“將軍,我軍剛至,需要歇息半才能攻城,敵人剛剛斬殺我大將(章也),此時示弱恐怕有詐。
明占知曉這些人說的有理,但是他現在聽不得他人反駁自己。他在一群不信任自己的人麵前,最需要的是一群人來附和自己。
所以他開始一意孤行了。
...激將...
城這邊宣衝看這氣勢 的大軍開始列陣明白“來活”了
確定敵人逼近上來,給王刺劫傳消息得到回應後,宣衝立刻讓人斬斷黑旗。然後做戲做全套,城市中冒起了一些燃燒的青煙,煙霧是土坑裡幾塊柴火冒出的,這是氛圍組。
而城市中守軍們,也是開始分批次的大喊“我軍敗了”。
開拓軍中,給整個城池的守軍分了八個小組,八個小組輪流高呼“敗了”,而其他人則敲打甲胄製造噪聲。
各個小組看著彆的小組嚎叫得歡快時,心裡癢癢的,輪到自己時候也喊得格外風騷。
注:這種喊我軍敗了的時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閒著,一定得向下給每一組人分配“進行時”的任務。
在煙霧和火光中,王刺劫逃亡組則是出城了。
而這“詐逃的旗幟”出現後,給堵在城外的斐國軍隊急的,當即命人擂鼓殺入城中。
視角轉到斐國這邊,一位斐國裨將看著城市外圍奇怪的壕溝,這壕溝是四方形,但四個角還掛著小的四方形,這位裨將感覺到奇怪。
然而在聽到擂鼓後,他連忙闖入大營對明占勸說道:將軍,敵人是詐敗,莫擊!
明占揚起那鑲嵌玉石且鋥亮的鱷皮馬鞭:就算是詐敗,又如何!敵軍不足我們一半,我軍士氣正高,你定是敵方細作派來亂我軍心!來人啊,拖下去,斬。
明占揮了揮手,讓人立刻終結了這次對話。
而後他催促戰車轟隆隆向前開,不顧被塵土濺射的士兵們,帶著大軍朝著城池進發。
然而這個斐人將領被押送到行刑台,斬前,有一位老資曆的將領問道:小子,你怎麼知道敵人是詐敗。
這位叫做完錄的年輕人答道:地上的車轍和腳步排列整齊,他們的旗杆也都朝天,冇有任何混亂。
這位監斬的老將看了看前方城池,感慨道:你呀,有才能,隻是冇看清形勢。
隨後監斬官使了個眼色:“行刑!”
就在倪錄被押著的時候,一旁的人悄悄解開了他背後的繩子,一把將他推走,道:“犯人逃了!逃了!”
倪錄愣了愣,後麵的人罵道:“還不快走!主將與你隻見過一麵,認不得你!去外麵避幾天,再回來。回來之後,莫要發聲。”
...昏聵亂命,不受.....
明占的車馬追擊王刺劫的隊伍,卻在中途突然被迷霧遮蔽,隻能停了下來。
王刺劫出門的方向都朝著上風口,逃跑時丟下了冒煙的東西,快速脫身,然後開始觀察戰場。一旁士兵問道:“大人,我們不逃了?”
王刺劫:準備回首掏!
而在另一邊陣地上,一排排弩箭射出,槍聲也響了起來。
清脆的槍聲層層疊疊,匆忙奪城的士兵們心神不寧,中了鐵沙霰彈的士兵發出慘叫,整個隊伍慢了下來;隊伍一慢,城中的發條弩機便開始進射弩箭。
這些弩箭射出的箭矢一個個如同鐵鏟子,穿透兩名斐人士兵後,餘勢不減地飛了過去。
床弩的絞盤被牛馬複位後再度發射,朝著四角方向聚集的斐軍群體進射;相較於霰彈,這種被“飛天鏟子”直接穿透腹部的死法更為震撼。
經過兩刻鐘的戰鬥,斐軍“速勝”的希望落空,士兵們也紛紛心生退意。
就在此時王刺劫的車馬則殺了回來,與城中五十騎兵會合,朝著敗退的斐軍通過去。而這一輪是朝著斐軍的將旗奔去的。
王刺劫舉起了“火藥動力”槊,戳死了擋路的斐軍將領,然後舉起槊指向大旗。
...幾百步....
由於明占駕駛的戰車並不在大旗下,當軍旗被斬落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的人紛紛離他而去。
明占駕駛戰車大喊道:“我在這裡,大軍冇有敗!”
或許是他先前太自負,這時候大家故意冇有看到他。
而他冇有注意到,車夫載著他繼續朝著穎方陣地衝去;隨後是一頭紮進了陣地,車輛側翻,車夫跳車逃走了。
而明占舉劍反抗,最終被端著刺刀的霰彈兵們押走了。
...漸漸停歇...
傍晚的時候,宣衝和王刺劫看著戰場上散亂的戰車和傷兵,以及遠方的煙塵。
王刺劫:接下來我們還要防守反擊嗎?
宣衝反問道:如果接下來你將麵對十倍兵力的圍攻,依托現在的優勢,你能否保持守軍士氣?並且我給你的命令是守住十五天。
王刺劫看著這個壕溝體係,說:“能夠一戰吧。”
宣衝看著王刺劫的模樣,搖了搖頭:(你的)語氣不堅定,說明你內心動搖,冇有絕對把握。所以這地方守不了,我們走。
王刺劫剛想狡辯“自己冇有不堅定”,宣衝悠悠道:“隻有有“城在人在”的覺悟,才算堅定!”
王刺劫愣了愣,不再否認,但轉而詢問:“那糧食,還有俘虜怎麼辦?”
宣衝指了指明占說:“俘虜有用,至於糧食嘛”他接著說道,“給所有糧食都灌入井水!”
話說一把火把糧草全部燒了,那太缺德。而灌入水後,不能作為軍糧,因為容易腐敗,但還能接應周圍百姓。
...勝利而歸...
第二日,穎軍帶著明占離開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他們帶著明占到各個城池索要贖金,要十五萬金,之後便將他放走了。
在這次巡回索要中,八個城池中有三個送上了“金”,另外五個冇有送,明占因此憎恨這五個城池,當然那時斐國已經不再讓他領軍,他隻能在朝中使壞。
宣衝率軍掠走二十五萬金銅料後離開了斐國。
昌路公子對這次從斐國萬軍中殺出的戰役感到十分興奮,而宣衝這邊則在記錄名單。
名義上這是兩國之間的國戰,實際上宣衝卻與本地多個士族勢力勾結,樾山郡願意用鹽和藥材來換取斐國士族們糧食和布匹。
他們還約定在私人港口進行交易,先前那些扣押過他們商船的本地鹽商,在這次大軍攻伐時都被悄悄綁走,並且被一個個剁了手以示威脅!
如今,樾山郡能與斐國做生意的最大資本,就是擁有強硬的手段。
宣衝甚至還派人聯係上了斐國那些郡守的家族,並許諾,會將兩成貨殖利潤交給這些斐國豪強們,而這些斐國“李鴻章”則保證讓樾山郡的藥材生意遍布整個斐國西部。
王刺劫:所以打仗就是為了開拓商道?
宣衝:難不成呢?攻城略地?在地緣上,樾山郡和斐國之間隔著山路,目前尚無修建鐵路可能,但靠著海運港口,我方根本冇法滲透其內陸農耕文化,隻能開商道互惠互利,拉攏其內部集團與我們親善。
王刺劫勉強接受:道理是這樣,但是就為了這個打了一仗,太兒戲了!——作為耕戰派係,他對商業路線的戰爭不看好,因為商業體係的爭奪,即使是到了戰爭程度也應當是代理人的層麵。
宣衝:我們難道不就是穎國選中的代理人嗎?
王刺劫頓了頓。
宣衝:好了這邊戰線結束了,現在你上過戰場,下一步就越過隕海向西去,選擇一個地方修建城池。去打拚吧。
王刺劫:那你?
宣衝:“我不像你,有著開疆拓土的雄心壯誌,我隻想守家。”
宣衝知曉王刺劫不可能和自己一樣龜縮在一隅種田,於是乎,預備讓他鵬程萬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