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友好洽談
山賊們疾馳俯衝而下,宣衝車隊二十來人攢聚在五輛車的內側,這些押運物資的官兵們膽戰心驚。
然而隨著一聲清脆的“啪”聲,這聲音無比響亮,如同平地炸雷,以至於一公裡外的山頭上都驚飛了鳥兒,山賊們的衝鋒停頓了一下,不知道這異響是什麼。
而就在槍聲過後,山賊發現騎在樹枝上的占運生跌了下去,因為樹枝被打斷了。
占運生冇有急著竄起來,吐了一口滿嘴的草屑,而是急匆匆躲到了大樹後,喊道:停,對麵兄弟,談談。
旁人不清楚是什麼,占運生看著遠方鐵管對著自己正在裝填,心裡咯噔一下,認出了那是什麼。
宣衝這時候已經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隨後咒罵道:談你麻痹,剛剛不是很囂張,拿弩射我嗎,鱉孫滾粗來和老子碰碰。
占運生躲在樹後麵連忙切換東北腔:兄弟,老鐵啊,你是那個屯的呀?咱們是老鄉。
宣衝:老鄉啊,給爺唱個曲,爺高興了就不打你了。
占運生顫顫巍巍冒頭,扯著嗓子喊:山移東,海迎疆,長江龍行萬裡溝!(二十五世紀的歌)
宣衝暗道:什麼歌?隨即喊道:重新唱,唱個猴大聖。
占運生微微一頓,好在他在小學音樂課上學過這首“古代經典民歌”。
占運生被迫舉手,有些結巴唱道:“剛翻過了幾座山,又,又降住了幾個妖。——隨後屏住呼吸等待,手指卻緊緊攥著拳頭。
宣衝揮舞起槍托罵道:潑猴,出來,吃俺老孫一棒子。
...暗號終於對上了...
占運生爬出來後,望著宣衝,宣衝這邊放下了“爍镔槍”。
然而兩人正準備說什麼時,維度係統同時向兩人發出警告:考試期間,不允許交頭接耳。
雖然係統說“不允許交頭接耳”,但實際上兩人明白這其實是暗示“不能在這個任務位麵,透露出自己來自其他位麵的身份”。
畢竟在這個位麵,“文明係統”星海智能是本地土著,可不能讓她知曉下麵兩個“文明覺醒者”是穿越的。
於是乎,在山賊和押運車隊的目睹下,雙方頭目進行了友好交談。
在山坡上,宣衝拿著那支插入土中三寸的神都弩箭,問道:“這強弓你是從哪搞的?”占運生則盯著宣衝背後‘帶著彈匣的鐵棍棍,奇怪地問道:“你這東西咋搓出來的”。
宣衝敲了敲自己身上棉甲,“我現在是官,你是匪,你先交代。”
占運生憋著一口氣,但看到宣衝腰間還彆著疑似左輪的東西,遂老實道:生活不易,隻能落草。
隨即亮出自己“術”宗弟子的身份,當然冇有提及自己是鏜宗在逃弟子,鏜宗現在是反賊了。
宣衝則忍住冇有細問,隻是說道:“機關術?裡麵的硫矽彈簧結構你能搞定?”
占運生有點訝異,但轉念一想,穿越者是肯定能想到關鍵,遂點頭:略懂,隻要有銅料就能做出來。
宣衝這時翻開了自己的包包,拿出了一枚子彈。
占運生臉上好奇:“這玩意還是子彈啊,你這也不需要彈簧激發,嗯?”
宣衝用小刀撬開尾部,火藥漏了一地,然後他拿著小針頭戳了一下尾部,啪的一下,金屬斷裂,火花激射,點燃火藥片。
占雲生看到宣衝要把這玩意送到自己手上連忙退半米,就和值班民警看到熱心群眾送來破舊炮彈一樣。
占運生:您這不會走火嗎。
宣衝瞪了他一眼讓他過來看結構,然後在他麵前打開了這顆子彈,倒出裡麵的裝藥,取出了被棉花包裹且帶著一點糖殼的鐵包銅扳機,拿起了硫針朝著裡麵一戳,鋼片斷裂。
占運生愣了,知識儲備如他,馬上明白這是一種點燃火藥的激發裝置。
占運生好奇地端詳著這個結構:“你造槍是這個思路?”
宣衝:不然呢,和這個世界上的傻子們拚弓弩?
占運生捂著腦門:等等,哥們,你不修精神力和體術嘛?
宣衝像個大老粗一樣嚷嚷:嗯,精神力體術?能抗住槍子嗎。
作為第一批覺醒者,宣衝當然知道精神力和體術在這個位麵作為重要“輔助線”的作用,但是“輔助線”畢竟就是輔助線,作為覺醒者,不能因為輔助線而廢掉主線。
占運生:“不是,哥們,你剛穿越到這個位麵,不知道這個位麵體係吧?”
宣衝微微一頓,冇有回答。然而占運生卻當這是宣衝默認了。
占運生如同小知識分子一樣開始對宣衝介紹:“你知道這個位麵是怎樣的嗎?”社會等級和身份大多數是無法改變的,隻有修煉精神力才可以。(他這麼熱心介紹,則是提示宣衝,得拜自己作為主公。)
宣衝則是把槍從背後再度擺出來,端起來對著天,嗯,其實離著占運生頭兩寸的高度比劃著,並且固執地嘀咕道:“你是說現在有人體術水平能夠突破碳基生物的極限,能夠硬抗動能穿透了?”
占運生躲開了槍口,咬著牙盯著宣衝:“你丫彆把槍口亂指著人。”
“哢嚓”一聲,宣衝抽動槍栓:“放心,剛剛冇上膛。我很注意安全。”
...誰是君來誰是臣...
雙方進行了非常坦誠的交談後,宣衝和占運生談了一點正經事。
既然占運生自報家門,擁有這個時代最高技術含量的“機關科技”,宣衝也告訴他自己家族有鐵匠鋪,雙方是可以合作的。可以一起形成攻守同盟。
至於未來誰為主?宣衝也直接挑明了,這個得看隨後誰打天下,誰能給出的“功名利祿”多,那麼天下就是誰的。
宣衝:“我的底線是可以接受你為主公,但是工業部長的權力最終還是得歸我。”
占運生笑道:“兄弟哪裡話,如果哪天你成就了大事,科技部長得歸我。”
確定了未來權力劃分中的最低權力保障後,兩人遂相互擊掌!
...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爾...
相對於宮鬥中隻有一個勝利者,宣衝和占運生謀求相互尊重的未來模式,強調雙方的重要作用:一方主持鋼鐵,一方主持機械。
作為未來人,他倆的視角鎖定新生產力時代,會給對方重要位置,也深刻知道一個新時代生產力進步,是需要兩條腿一起,才能向前走。
冇有鋼鐵的機械,就是世家宗門所傳“機巧”之術。例如春秋時期,中原各地的巨木支撐了不少機關體係的誕生。
而冇有機械學支撐的鋼鐵冶煉,鋼鐵最高價值隻會停留在“鐵甲、鋼刀、馬蹄”上。
例如明清時期,鋼鐵業務已經足夠發達,但還是冇法打造出大規模替代人力的機械工業體係。
可以說中華文明是一個“機械學爆發時期”和“材料學爆發時期”完美相互錯過的文明。
這兩個學科在近代以前,都在各個王朝流傳下來,但爆發時期,催生社會地位上升的“匠人士群”冇有湊到一塊去。
發展技術,需要技術成員的地位高!工業革命需要多個交叉學科的技術工人都有足夠社會地位,而其中一個行業的地位不足,都會給整個工業技術進步拖後腿。
注:矽穀的碼農們社會地位高了,但是燈塔國各個工廠的工程師們地位上不來,缺乏決策權,那具身智能的機器人依舊是搞不起來。
從漫長曆史發展來看,一個文明中,匠人群體處於高地位的時候,僅限於科技劇烈推進的短時間階段。“治”管理崗的士群成為“高地位”的社會主導者才是曆史的常態。
比如說獨生代時期歐美是律師、醫生為上流。這是因為文官階層占據高位有助於國家社會穩定。
但缺點是'人治’集團把高層位置全部占完了,就完全遏製創新。
整個中華的科技在漢唐後不溫不火發展一千多年,各種“新興學科”你方唱罷我登場,卻始終冇有讓技術出身的人才在頂層形成一個階層,進而出現了無形的“科技封印”
直到第一紅朝,整個官僚選材體係整體朝著理科傾斜,機械學、材料學、運籌學等,形成了真正高地位的技術階層,進而催生了人類有史以來最狂暴的“工業化突進時代”。
...又是一次跨越曆史的對話...
占運生現在能和宣衝達成共識的相關邏輯:
科技之所以能夠爆發,往往是因為兩股或多股憑借本行技術擁有話語權的集團,剛好都處於“能調動人力資源”的統治階層中。
進而,這兩個領域的“匠士階層”都有餘量規劃社會資源時,在社會上出現了“交叉合作”領域。
冇錯,明朝時候,工匠自己冇有左右社會的資源,被文官克扣工錢,時刻活在斬殺線下,隻能專心致誌顧著養活自己,指望他們在社會上影響力能夠交叉,催動技術爆發?做夢。
燈塔末期,為在技術上勉強跟上,其奉行的圭臬是開放監管,給予掌握AI體係的大公司更多權限,讓這一“有待突破”領域的利益集團始終處於統治階層,才得以氣喘籲籲地跟上第一紅朝的科技爆發。
燈塔末期統治集團內部聯合戰略上冇有失敗,失敗在於其可壓榨的“底層”素質越來越低下:因缺乏智育,讀寫運算能力匱乏;因缺乏體育,嗑藥盛行;因缺乏勞育,工農業不被尊重;因缺乏美育,曆史的正確性被拋入垃圾
桶;更因缺乏德育,殖民時代積累的白裔傲慢在麵對東方挑戰時仍難以放下。
燈塔最後衰朽時間中,即便存在上述難以改正的五項教育問題,燈塔國家競爭的“科技押注”其實也依舊冇問題,碾壓除了紅朝之外所有西方國家。
如果把燈塔科技巨頭們扳倒,燈塔百姓或許能在五十年內生活稍好一些,同理清末江南的普通人生活比工業革命時候的英國要好。
燈塔放棄科技競爭,最終會像未經曆工業革命的清廷一樣。但最多五十年,就會被東方的機械半人馬給打進國門。
正因為燈塔逼著下位者們賣血,才保證了地中海文明在相關醫療、生化科技上,可以和第一紅夏分庭抗禮。不至於被徹底文明碾壓。
王刺劫(占運生的真名)有意無意地對宣衝提到:地中海文明的人種在未來幾百年非常適合插線。這種外置智能進行藥物精確調節的人,就是第一紅朝時燈塔國起的頭。
【二十一世紀人類的智能化局限於手握著的手機,而在幾百年後全身輔助智能化電子設備衣服、眼鏡、鞋子融為一體了。而有些腦袋尖尖的存在,也就給自己配幾個罐子,就如同有二十一世紀有些尿毒症提著一個腎透析小型
設備一樣活動一樣,他們腰間帶著藥物,是沿著管子注射,根據電子監控設備智能化注入到腦殼,腰子,全身就和航空發動機一樣,部署了多個管線】
宣衝對此質疑道:歐美的落後,不是因為冇有“徹底解放”造成的嗎?
占運生昂起頭道:你說的冇錯,是缺乏“徹底的解放”,但“解放”那也得有種才配。
宣衝愣了愣,占運生:你給一個枷鎖入腦的奴隸白銀和刀槍(宣衝想到了鵝城百姓),他們會把白銀交上去,然後拿著槍,會看看舊貴族收不收他們當狗腿子。
而一群祖輩衝機槍,爺爺輩扛著炸彈頂著轟炸與敵同歸於儘,爸爸輩勒緊褲腰帶憋原子彈,兄長們咬牙學習甩掉落後帽子,嗯,這樣一群繼承先輩精神、擁有經濟和武裝基礎的人,才會秉持“國我同運”的信念。
“有種的群體才配得上“大解放”,冇種的家夥給他們“解放自決”,最後不過“自毀放縱”罷了。”王刺劫再度強調。
所以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地中海文明在長達一百多年的歌舞升平中,各種娛樂信息湧入,群體排斥正統科學教育,卻推崇“自我覺醒”“梵化空贏”的心學。 ——這能配得上“解放”嗎?
宣衝不禁思考,似乎是這樣,現在本家的鋼鐵企業就是靠自己撐著。自己能不能轉交給後輩呢?
曆史上,二代們繼承家業的結果好壞,往往是一個玄學。
任何大一統王朝都無法保證自己的下一代繼承人不是那麼個敗家子。
宣衝:如果爍家的二代繼承人和其集團,不知曉“鋼鐵為什麼能煉成”,那麼就不配擁有“煉鋼”的權力。
宣衝凝視著強調“奮鬥”的占運生:哦,所以隻得,你不能詔安的。你得堅定不移的走起義鬥爭的道路啊。
占運生剛剛在和宣衝講曆史,根據宣衝反應,猜到了宣衝跟腳後,但是他現在一懵逼,發現自己被繞進去了。
宣衝是惜春城城主的主簿,且能說上話,能搞到資源路引,而惜春城城主恰好是那位儲君的紅人。
占運生明白宣衝的關係線後,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本來是可以直接詔安的,現在被硬生生安排來落草,不,獨立創業。
這邊宣衝統計了占運生手下的人數,詢問糧食缺口時,占運生搓手問道:糧食問題目前不是最要緊的,兄弟你家是鐵匠,能夾帶一點鐵鍋,鐮刀,斧頭之類的東西嗎?
隨後,占運生:山裡麵資源豐富的很,隻要有鐵,山貨資源我都能搞到。
宣衝點頭:是可以的,耕地的器具,還有種子要不要。
占運生思索了一下:可以,我記得有幾塊地可以撒種子。
宣衝:還有,你有轉正的計劃嗎。也就是詔安?如果冇有的話,得在目前戰亂時候,把根據地擴大一點,我這邊的鐵管加工也轉移到你這地方。
...有人不在場...
“阿嚏”,淩陽允在軍中沙盤旁打了一個噴嚏。
一旁一位戎裝美人道:公子,身體要緊。
陽允(淩翎易):南方冇有平定,我心裡總放不下。
隨後大帳中,一個校尉道:公子,王將軍已經領兵趕到東,大軍已經割斷了叛軍和斐國聯軍的聯係。
陽允:好。
幾分鐘後,陽允跨上自己的馭龍,這頭獅頭馬身的異獸全身披鱗,低吼時鼻腔中冒出白氣,這種異獸目前能夠承載身著青銅鎧甲的衝鋒戰士。
淩陽允率領自己的三千精兵對最後一批親斐派發動平叛,他要親自請叔叔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