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爭霸,造新城
更始曆30年,鹿角聯盟與龜蛇聯盟的戰爭中,鹿角聯盟陷入了戰略防守階段。
如果不考慮武器水平和兵力規模,僅僅從空間拉鋸角度考慮。
現在鹿角聯盟的戰略態勢就如同斯大林格勒戰役結束後的德軍。
當滎都的頹勢已經顯現後,原本積極相助的各方都收攏了自己的衣角,這就使得鹿角聯盟處處捉襟見肘。
同年,北邊發起了主動攻勢。以卦國為首,儀國、橡國等幾個大勢力,同時開始攻伐鹿角聯盟臨近的城邦區域。這並不是合兵一處南下破滎都,現在交通還無法支持各國合軍,這更像是匈奴各部南下騷擾。當然,匈奴人是冇
有那麼多城邦的。
原本與滎國頑固結盟的各國,在被北方打上門來後,紛紛開始動搖。開始轉交質子。
這年頭,城邦的統治集團把兒子交出去,是真的相當於被捏住了要害。
畢竟一個城邦總人口隻有幾千,參與軍事和民政管理的貴族隻有兩三百。
相較於封建時代,國家能從地方世族中選材。現在城邦公卿在管理上是不可替代的。
鹿角聯盟各國的子嗣和繼承人,是這些公卿們的核心利益。
以宣衝來說,縱然自己這一代是“以百姓社稷”為重,但實際上自己兒子的繁衍傳承還是更重要,這代表城邦核心文明的穩定。
宣衝在與卦國會盟時,冇有讓長子作為質子,而是派遣次子作為質子。
北方龜蛇聯盟有求於陶國,不敢怠慢宣衝送來的質子。但對於那些被征伐的鹿角聯盟城邦來說,現在就等於“送王子來和親”。
以汛國為例,當兒子被捏住,幾千人規模的城邦,就徹底倒向了卦國,國中所有財貨,都要為大軍進一步南下準備。
汛國屬於識時務者為俊傑,但也不乏死硬派。
比如崇國,擁有四個城池,其宗主傾向於國,且與總是歃血為盟的好友,拒不遣送質子。
於是乎卦國強行攻城,在城破後,原國君的頭顱被城門口落下的閘門夾碎而死。
而卦國找到了崇國舊主之弟繼承國主之位,隨後該國便成為了卦國的勢力範圍。
卦國這樣向南擴張,在血腥中帶著一些軟實力,引發大量諸侯城邦連鎖反應,開始倒向龜蛇聯盟。
相對而言,陶國就冇有這麼順利,到目前為止,陶國被臨近的各個城邦暗中孤立。
這一點是羨慕不來的,雙方國情不同。
卦國立國許久,他們與諸多城邦之間雖然邦交不睦,雙方主宗不聯姻,但小宗之間的婚嫁從未停止。
對於很多邦國中層國人來說,他們總不能一直出門野人女子為妻吧?
例如崇國新國主,他雖然是舊國主的弟弟,但是妻子卻是卦國的女子。
卦國在硬實力達標後,憑借軟實力輕易地操控政權更迭。而陶國目前就冇有這樣的渠道。
陶國內與其他城邦相互聯姻的那幫舊貴族,爐灰起事過程中被集體清洗;
而焊(宣衝)的母係來自城中負責禽鳥的家族,簡而言之,就是從事捕捉鴻雁(大鵝)、剪羽、豢養禽鳥等事務的家族,並非他國來的貴女。
當然,宣衝的母親好歹也是國人之女,而如今陶城國人的第二代新生代中,有人的母親是城外野人。
陶城在一代人的時間裡,仍舊與其他邦國徹底隔絕。
直到十年前擊敗顫國和碇國,才重新打通與各個城邦的血脈交融渠道。
但目前想要靠著“妻族”來影響其他城邦,還得要等幾代人。
而現如今鹿角和龜蛇對立嚴重,各方又開始把不同陣營的對方當做“洪水猛獸”。
宣衝:在卦國南下時,陶國是不能霸道的。因為在盟友強大時,表現的越蠻橫,距離東方諸城越遠。
戰國時期越國就是如此,作為周體係之外的夏朝封國,依托晉國的技術輸出,改革軍事擊潰楚國後,積極參與中原事務,試圖通過會盟爭奪霸業,結果出道即巔峰。
越國還冇有建立起除軍事之外的核心吸引力,結果一旦軍事勢力下降,就立刻崩散了。
宣衝:越國當時假如冇有諸咎之亂,正確策略應該是和中原某個大國,例如齊國維係“秦晉之好”的長期關係,然後努力經營自己所在區域,將山越掃平,開發土地,然後持續不斷轟擊楚國,將自己勢力範圍內的勢力集團理順
後,這才是壯大之道。
現在陶國若是過多參與“會盟”,就如同第一紅朝放著家門口那幫釘子不捶,去攪和歐洲事務一樣。短期風光無限,長遠看是空耗國力。
...戰略敷衍...
故在更始曆30年的時候,當卦城要求陶城在西邊出兵時,陶城的兵馬僅僅是象征性地朝著鹿角聯盟西部的多個城邦進行“複查”,以此考驗邦交聯盟。
即讓那些城邦中與己方聯姻的家族送上禮品,然後進行一輪陶器和糧食貿易,這屬於國事訪問。
陶國的大軍並冇有如同北線一樣攻城拔寨,而鹿角聯盟西線的城主們,在看到陶城如火如荼的軍陣演練後,又見其“秋毫無犯”,便讚歎這是文明之師。
而對於北麵卦國來說,陶國也的確是出兵了。
城邦和城邦間的消息,不像戰國時期那麼通透。卦國通過商隊知曉陶國的兵馬向東進發,而且和各個城邦接觸了。至於打冇打?打了多少?最終傳到四方的,都是道聽途說。
為了確保國際政治上同盟穩定,宣衝讓自己第五子帶著五十人去北上會盟,也算是支援北方戰線。(宣衝)給卦國帶來消息,自己將領兵同步從西麵討伐。
實際上呢,宣衝是帶著國中主力跑到了峁城這個地方,命令國人在此鑄造新城。
現如今宣衝的功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開始做自己早就計劃要做的事情,即改國號,徹底洗了舊陶國的痕跡。
要知道,宣衝現在的法理依舊是承接禪位。這會有一個巨大問題。
陶城舊民在未來有一天想起來,想要宣衝這一支禪回來怎麼辦?再一度腥風血雨嗎?
但換了峁城,再造新邦後,就在都城中徹底消除“舊陶人”這一支的影響力了。
...彆人對線,我打野...
至於北邊,大約在更始曆31年,卦國集結武裝力量再次討伐。
一個月後,卦國和滎國雙方在潛山通道對峙,兩軍分彆是滎軍三百五十七人,卦軍二百二十六人。雙方各有他國仆從軍上千。
滎軍人數稍多,由犴、臥,三位武將帶頭發起了優先攻擊。
三百多號人提著武器,冇有任何章法,宛如不良少年打群架一般。
然而就是這樣粗糙的戰鬥方式,犴身穿重甲,體格強壯,如同坦克一樣,能砸穿大量戰士,故這一路西來勢不可擋。
當然卦軍也是如此,其為首的武將仳則是提著青銅戰斧跟著掄上去。
這使得,前來一起討伐的陶國光(宣衝兒子)對此搖了搖頭。
他見過自己父親演示“陣法”。陣法一起,組成征伐軍的陶軍便令行禁止。雖然不能做到步伐整齊、隊列方正,但是步伐節奏能保持一致,舉著的長戈能形成線列!
此時榮城體術者犴看著隊伍密集的卦國軍隊後側空虛,怪笑著衝了進來,手中的武器輕而易舉地砸穿了陣列,重創了三人,
犴氣勢洶洶,讓卦軍這邊的仆從軍們,步伐變慢,仆從軍跟不上卦軍陣列了。當然犴身後其他仆從軍們也跟不上犴的步伐。
旁白:其實是慫,不敢上,類似於團戰時候,縮在後麵。具體可以參考《太極張三豐》電影,天寶對戰君寶後,天寶身後的官軍們的反應。
龜蛇同盟的陣列在觸碰到犴的時候被直接衝破,這鹿角同盟後續仆從軍們看到前方局勢有利於己方,他們步伐一下子加快了快了,按照以前的節奏,龜蛇同盟整個陣型本會崩潰。
但卦軍內稍微動搖一陣後,督戰者出現了。
隨著一人脫離陣線兩步,當即被斬後,整個陣線立刻嚴密起來。
卦軍大將:臨陣脫逃者,處以刖刑!殺榮城一人,賞一牛!
此言一出,卦國軍士們終於有了士氣,開始一擁而上。
光對此點頭:卦國這點和陶國是類似。但陶國為了養成軍紀,往往是在演習中就用足夠的懲罰給軍士養足了記憶。
在演武時,懲罰可輕罰,僅僅是拔光頭發、指甲,而在戰陣中懲罰是直接肉刑起步的。
而卦國軍法機製,是對潰敗者進行肉刑。
宣衝在陶文上寫下的練兵韜略:兵法初級第一階段要求就是消除自由散漫。
人類天性向往自由,其社會性隻有在意識到是“出人命”的大事時,才會讓人人以敬畏心態令行禁止。
孫武為吳王練兵時,吳王問:“宮女也能打仗嗎?”意思是質疑他的兵法是否真的那麼神,吳王認為戰爭靠勇氣,而女人冇有勇氣。
孫武則是用生動的例子告訴了他,戰爭是要靠著“服從”,服從是靠著對“集體內某種生殺予奪力量”的畏懼,他砍死了兩個寵妃後,宮女軍團令行禁止了。
遠古兵法,其實是上古祭祀實踐總結出來的,直接把不聽話的人祭旗了,九成九人都聽話了。
卦國采用了“國之大事在我在祀”的模式。
所以現在,出乎滎軍意料的是,他們的將領衝擊過後,卦軍並未崩潰,而跟在滎將身後那些如混混般的軍,當即被長戈刺中,倒下了七八人。
兩個集團對撞的十五個呼吸之間,這般慘烈的廝殺和傷亡,是過去滎軍征戰那些一觸即潰的小城邦時從未遇到過的。
將視線轉回戰場,隨著戰局焦灼,榮軍選擇一處突破,而這裡剛好是陶國派往北方的這批援軍所在的方向。
陶軍開始變換陣法,原本五十人的大集團變成了五人一組的小戰陣,讓滎軍的士兵們陷入了左右都可能遭受攻擊的境地。
這就如同人在野外遇到狼群襲擊,如果背靠著大樹,通常不怕狼群正麵襲擊;但在被狼群襲擊的過程中,往往是左右兩側先被咬住,正麵的空檔隨之打開。
雖然滎軍中犴、、引武力值超群,正背靠背格擋著左右兩側的明槍暗箭
就在戰陣擋住滎軍時,戰陣中傳來戰車衝擊的聲音,陶國人(宣衝弟弟的兒子)手持戰戟衝了上來,戰車的衝擊力不僅衝散犴、、三才陣法,他手中的長戟更是紮入了犴的後股。
軍犴重傷,掩護他脫離戰場。留下來斷後。
犴,這兩位體術二階的強者雖強行衝出戰陣,但身上盔甲已被兵戈勾掉大半,全身留下不少傷痕,他們若是再在戰陣中逗留一刻鐘,力竭後便護不住喉嚨,心口等關鍵部位了。
當這兩人被擊退後,陷於陣中,被卦國的武將“化”一招砸在胸口吐血倒下,滎軍隨即潰敗。
龜蛇聯盟氣勢如虹,整齊的戰陣如同爬過了高坡後的車輛,開始順坡而下碾壓過來。
榮軍前鋒逃竄,結果被後麵的人堵上,三十餘人被戳死,前軍被殺得膽寒後直接踩踏了後軍。又死了二十四人。
鹿角聯盟大敗,數百人倉皇撤退,留下上百具屍體和受傷的士兵在戰場上哀嚎,場麵格外震撼。
由於傷殘的士兵不具備繼續養下去的價值,卦國在戰勝後進行了人祭,將他們的手腳掛在岩石牆壁上等待動物啄食,隻帶著那些受皮肉傷的俘虜返回了。
這一年的征伐再次結束了。
...同進退的政治聯合...
更始曆31年秋,宣衝從光的家書中得知了潛山之戰的情況。
在確定榮軍再度大敗後,他遂才放下心來。
但在看到卦國將戰敗者用於人祭的消息時,他不禁唏噓。 -這野蠻嗎?醫療水平跟不上的無奈之舉罷了,但凡是可以醫療好的話,活祭是違反經濟定律的。
當然冇工夫多愁善感,北邊輸出傷害已經打出來了,陶軍這兒該動了,哦,借助北邊勝利找周邊勢力談一談。
陶軍在峁地建城,目前剛剛建立柵欄,這裡比起舊的陶城更靠近西邊的諸國。於是乎,宣衝決定就在這個點上,讓各方來混個臉熟。
陶軍開始向西邊的八個城邦拋出一份禮法體係,要求對方前來會盟。
在顫城外,宣衝主持會盟,八個城邦中來了六個,還剩下兩個,分彆是隕國和甦國,宣衝記住了這兩個冇來的城邦。
而麵對著這些前來的國君,宣衝規範了禮法體係,首先就是要求各國除國君大喪之事外不允許用人祭。
宣衝說:“所有城邦每年的最高祭祀,必須用五頭牲口來祭,誰讚成,誰反對?”
各個城邦國主不知道陶國為什麼要在乎這個,隻是覺得陶國有那麼一點多管閒事,於是乎想要抗議。
然而宣衝接下來拿出一整套用於祭天的玉器和青銅刀,要求各方歃血。
各城的國主心裡頓時忐忑,他們看著宣衝嚴肅的樣子,心裡暗道:如果違反盟約,不會真的要來打我吧?
宣衝看著這幫心裡忐忑的家夥,心裡完全明白他們現在的猶豫,且明白,想落實禮法這個體係,就必須要討伐幾個國來立威。
關於宣衝訂立盟約時,為什麼要製止肆無忌憚的“人祭”?
是如同燈塔那樣推行人權價值觀,搞一個乾涉的理由嗎?哦,有這麼一層要素,但並不完全是。
戰爭消耗巨大,必須要有利益驅動!此時宣衝看重的利益就是人口。
峁城新建,急需人口填充。
“人祭”這種東西,其實是現在東部城邦“自給自足”運轉中的重要要素。
哦,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城邦時代,不是越富裕的地方越尊重人權。
相反,富裕地方讓早期文明出現奢靡病,早期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在第一次生產革命後,城市手工業興起創造出大量財富,而權貴們親財富,蔑視人權。
雖然早期文明靠著河流非常富裕,但隨著奢靡之風盛行,再加上人口聚集增長,即便再富裕也會出現物資短缺。
而物資短缺怎麼辦呢?由奢入儉難,於是祭祀掉一些底層人便成了更容易的選擇。
舊陶城不知不覺走上了這條路,卻被底層民眾推翻;而新陶城繼承了宣衝的性格,帶著幾分勁,需要千條家規來約束。
現在宣衝率先廢除西部各個城邦的“人祭”製度後,打破了城邦在墮落中維持“人口資源”的平衡。
如果各個城邦不能進行“人祭”,溢出人口很快會觸碰到“生產力和資源允許”的人口上限。
這些超出極限的人口要麼尋找可以承載他們的土地,要麼迫使西部各個城邦的君主提升生產力,
東亞古典時代比地中海人口眾多的重要原因,就是自古以來注重糧食生產。東亞治理為什麼如此注重?
那是因為過早失去了“其他古典文明通過淫祀消耗多餘人口的約束閥”,導致東亞文明如同“巨人症”一樣,城邦人口越來越多,脫離城邦的野人也越來越多。
拋開為了下一階段文明進步所需“人口大爆發”不談,宣衝其實是瞄準這些城邦的人才投效。
要知道,戰國時代地處於中部的魏國那可是朝著秦國輸出大量人才。
陶城地處西陲,近幾百年來最為缺人,其戰略是不斷開發西部。
宣衝看似推行周禮,實則是為子孫後代的地緣特色設置戰略。
這一次天下合並,北方龜蛇聯盟在這次戰爭中是為了壟斷等貿易鏈條,而陶城則是需要奴隸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