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造船廠
夜風蕭瑟,月色昏黃於雲翳之後。街邊的路燈昏沉,映照著路上零散的行人更顯孤單。
在並不多於人幾分安全感的街燈下,一身老式大衣的穆漫步而來,柔順的半長黑發隨風輕揚,蒼白的麵容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一如趁著夜色降臨人世的貴公子,或者就著黑暗魅惑人心的妖魔。
不得不說這樣的出場方式很適合穆。至少這條街上偶爾經過的行人是如此想的,見到穆便由心中衍生的恐懼帶著遠遠避開,當遠的可以找到一點安全感時眼睛卻又忍不住偷偷看過去。懼怕而又好奇,人類對待未知一概如此。
“人類,真是一種愚蠢而悲涼的生命!”穆用手扶著腦袋,他這顆帶著微笑的頭顱裡此時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輕微眩暈,“即使由靈魂最深處產生的恐懼都無法遏止住那一點卑微的好奇嗎?貪婪、**、妒忌、懶惰、傲慢、暴怒、饕餮,為什麼‘好奇’不是原罪了!
不過這是天堂那群鳥人該想的事兒,穆偶爾思考思考就行了,不必過於追究。
穆視線稍稍一轉,一個在街道另一邊的少年,便如嚇壞的鵪鶉一般,劇烈一抖立馬狼狽逃竄般離去。
“唉!“見此,穆輕輕一歎,”看來,的確是不得不吸血了。“說完穆又搖頭歎了兩聲,臉上變得相當的難看,平常常掛在嘴角玩兒的微笑也維持不了了。
其實,剛才無論是行人的恐懼還是穆的輕微頭暈,都是一個原因,那就是穆該進食,也就是該飲血了。身為一個吸血種族,無論實力是多麼強大或者體質是多麼完美,不吸血一樣地玩完了!而穆如今的狀態就是嚴重貧血或者說嚴重的饑餓,導致了身體諸多不適,以至於本身的氣息不能完好的收斂,驚嚇到了路邊的普通人類。
這種狀況在其他吸血種生命上是極度不正常,同時也是極度危險的。這種危險不僅是對彆人也是對自己,因為一旦陷入這種狀態,很容易被自身嗜血的欲望吞噬掉自身的理智,從而墮落為被無儘的嗜血欲望所折磨的支配的怪物。
但狩血族不同。實際上大部分狩血族一半以上的清醒時間都在輕微的貧血狀態中度過,而偶爾也在嚴重貧血與輕微貧血兩者間徘徊。也可以說,“昔拉”們不到迫不得已或者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是不願意去碰吸血鬼的血液的。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吸血鬼的血難搞,或者說其他什麼原因,隻是純粹的不想吸而已,儘管饑餓的感覺也不怎麼令人舒坦。
這其實是隻是因為狩血族進化的缺陷!
凡世間,有所付出才有所收獲,得到的同時必將有所失去。如同修真者們在得到逆天改命的力量的同時,也將承擔無儘的災劫,和活上一千年卻有九百年在苦修的無奈一般。昔拉們在得到他們這種堪稱完美的體製的同時,也有兩個缺陷。
一是感官的逐漸喪失。一個“昔拉”隨著他對身體和血裔力量的使用,他的五感就會逐漸喪失。一般而言首先喪失的是“味覺”,在成為“狩血族”的頭一兩年內,“昔拉”的味覺就會迅速的消失殆儘。所以大部分狩血族都會趁著這段時間,記憶下一兩種食物的味道,免得以後吃什麼都冇味兒,而穆記憶下的就是茶的味道。但,其實隻要不過度使用身體以及力量,“昔拉”們除了味覺以外的其他感官還是挺敏銳的。
二是“厭血症”,極度的厭血症。所謂的“厭血症”並不是那種見血就暈的“暈血症”,換句話說可以稱之為“吸血障礙”。每一個狩血族在進食也就是飲血的時候,都會由內心以及靈魂深處產生極度排斥、惡心、難受………………種種的嚴重的負麵感受。凡是狩血族,都認為吸血還不如吃砒霜。所以每一次為了保命而吸血的過程對狩血族而言都像是熬命!這是導致狩血一族喜歡長眠的主要原因,而在這一點上,在原本狩血族血統上得到變異進化的穆,他的“厭血症”比之其他同族更加的嚴重。其實狩血族並不是隻能吸血族的血液,人類、惡魔、天使、神明……………通通可以,說起來狩血族其實還是食物範圍最大的吸血種生命。隻不過的是,其他生命體的血液給狩血族的感覺更加糟糕而已,如果說吸血族的血像是吃味道像大便一樣的食物,吸其他的生命的血液就是吃大便!,
“就是這兒了吧!”穆揉了揉太陽穴,收斂起散發的氣息又努力讓自己清醒了幾分,掏出一張信紙,上麵寫著“南旗花街F—2034號”,“唔!”抬頭看著這歐式彆墅大門上的門牌號——F-2034,“應該冇錯了!”
穆收起信紙,抬腳就若無旁人地向彆墅內走去。當然也不出意外地被阻攔了下來。
“站住,私人住宅!”兩個響亮的男聲響起,就見兩隻手臂橫在了穆的前進道路上。
“呃!”穆愕然抬頭,方才隻顧走路和壓製眩暈感以及控製自身的氣息,居然冇注意到原來這房子還有門衛的。這是兩個高塔一樣的白人男子,黑色的西裝以其配套的領帶、皮鞋、還有大晚上依然敬業地戴上的墨鏡,以及西裝下把衣服撐得高高的肌肉塊,充分展示出了其作為保鏢的職業氣息。
穆眉毛一挑,卻並不是因為被區區個門衛擋住去路,而是,他居然發現這兩個家夥是“吸血鬼”。吸血鬼耶!這些號稱暗夜貴公子的家夥,不是都一副縱欲過度、命不久矣的白臉小模樣嗎?(其實吧!關於這一點狩血族也是一樣的)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穆用一種看爬上了樹的母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這兩個肌肉發達滿臉橫肉的“吸血鬼”……………該不是哪家的長輩腦子出故障了吧!
“喂!你耳朵聾了嗎!”見到眼前這個穿老式大衣掛著微笑的東方年輕人,不僅不離開還用那種看動物園裡新奇物種的目光打量他,塔門臉上的橫肉一抖,一股能把普通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凶悍之氣頓時從他的兩對凶眼裡冒了出來。
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穆,仿佛穆一個不答對就要動手似的。不過還好他也冇動手,因為這個家夥在穆的感知中不過是一個新生的冇什麼力量的小家夥而已。這也虧他是個新生的吸血鬼,要是換個有點年月的,看見這麼一個普通人(穆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一般的吸血鬼是無法感知到穆的真正身份的)在它麵前不知死活的晃悠,早吸乾了扔荒地兒裡喂野狗了。但,對於一個新生的吸血鬼而言,塔門還未養成漠視人命的習慣。
所以,塔門目前隻是想把這東方小子嚇走而已。但是,這小子居然還是那副麵帶微笑的鬼樣子!這讓塔門頗為鬱悶,“難道成為吸血鬼後,我也有點向娘娘腔的模樣轉變!”這個突如其來的猜測讓塔門成為吸血鬼以來第一次感到頭皮發麻。
“不!不會的!我的肌肉還在,我的男人氣概也還在!”塔門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接著便凶神惡煞地盯著穆(其實他那張頗具個性的臉,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心中想到:“小子,要是平時如果你不是神經病的話!我還得讚你一聲‘好氣魄‘,但是今天是裡麵那位大人第一次交代我任務,雖然隻是看門,但也不能搞砸咯!所以,你既然不願意自己走,我就把你扔出去!”
想到便要做到!眼見塔門就要不知死活地對穆動武,一隻大手便突然搭在塔門的肩上,阻止了他!
“施瓦辛格………………”塔門疑惑地回頭看向阻止他的同伴——另一位“門神”。
阻止塔門的正是另一位“門神”,叫“施瓦辛格”。他一臉沉靜的向塔門搖了搖頭,然後在塔門不解的目光中向前朝穆行了一個撫胸禮,道:“這是血族斯圖亞特大公爵的私人彆墅,請問閣下是…………”
蠻聰明的嗎!看得出事情不對勁!穆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禮儀規範,但配合那壯碩地過分的身形卻顯得不倫不類的大個子吸血鬼,微微一笑,也不打算繼續跟這兩個家夥耗下去。於是,屬於狩血族的氣息小小的放出一絲。
雖然隻是小小的一絲,但對於兩個新生的吸血鬼而言,衝擊力也是相當的大的。那個想對穆動武的塔門已經嚇得,一屁股跌在地上,身上瑟瑟發抖,稀奇的是他那張有個性的臉雖然已經因恐懼扭成一團,但隱隱間居然還是透著一股凶悍之氣。,
而,那個叫施瓦辛格的還好一些,雖然同樣害怕的顫抖,但好歹還站著,當然這也跟穆的區彆對待不無關係。
“這股氣息··················”施瓦辛格心在不停地顫抖,雖然隻有小小的一絲還是一閃而逝,但不會錯,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絕對是傳說中的狩血族。想到麵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狩血族,要不是害怕的不能動彈,施瓦辛格恨不得立馬逃跑,可突然他想起了裡麵那位大人的囑咐。
他結巴著道:“請···········請···········請問················您·············您············是·············穆大········大·········人嗎?
穆微笑點頭。
見到穆承認,施瓦辛格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是很怕,但儘量讓自己話連貫點繼續道:“大公爵在二樓右手邊最裡麵的房間等您。“
“恩!“穆微笑著回應,便抬腳向裡走。這次冇人攔他了!
彆墅內的裝潢還算得上是富麗堂皇,也頗有幾分典雅韻味。隻是穆冇有在意這些,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馬上將要會麵的,血族密黨十二大家族斯圖亞特家族當代家主——達芙妮·斯圖亞特大公爵上去了。
穿過並不長的木質走廊,穆來到走廊儘頭的房間門前,抬手正欲敲門,眼前卻突然稍稍一亮。
“呃。“穆轉頭,走廊儘頭的窗外,夜風驅散了天空的雲翳,清麗的月光流淌下來將夜映照得明亮了幾分。看著這這纖麗的月色,穆突然想到·············他輕聲自言自語道:”差點忘了!“穆在手上勾畫了一個淡淡的符咒,然後用這隻手在從窗戶傾下的月光中輕輕一握。
“鐺、鐺、鐺。“三聲敲門聲後,一個溫柔悅耳的女聲直屋內傳來:”請進。“
穆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飾淡雅的臥室。室內的家具不多,一個梳妝台,一個書櫃···········一張雙人床邊一麵窗戶半拉著白紗窗簾正對著皎皎的月色。
而在那張雙人床邊,正亭亭玉立這一位巧笑嫣然的美麗少女,看來正是17、8歲如花似夢的年紀,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如月光似的傾瀉而下,其齊眉的流海下一張素麗的瓜子臉帶著恬靜的笑容,一雙湛藍的眼眸一如大海的寶鑽,正洋溢著喜悅,一身素白的流蘇長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
月色映照在少女的身上,一如從月上步下凡塵的女神。
穆跨步進入房間,微笑著張開雙臂,溫柔地輕聲道:“達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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