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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再遇海盜

2025-11-21 作者: 圏吉

野人的木筏接連起火,黑暗中也不見有敵人接近,火盆卻接二連三地倒在木筏上,野人顢頇愚昧,所能想到的隻有鬼神作祟,著火的木筏上也無人滅火,跳入海中逃生,連冇著火的木筏上的野人都提前跳海遁走。

一會兒的功夫,十幾條筏子,上百野人逃了個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半的木筏在海上熊熊燃燒,大火越燒越旺,將這一片海域照得一片光華,船骸上眾人望著這一片堪比神跡的火海,正自茫然之際,一條黑影閃上船來。

晁衡喜道:溯之,你果然冇死!

來者正是江朔,他輕功極高,黑暗中又有人遮擋,火盆的照明有限,江朔得以藏匿行蹤,神不知鬼不覺地推翻火盆,燃起大火,全程大部分野人都未察覺,隻打翻了幾人而已,就嚇退了百來號人。

許遠道:江少主,同在船上我都不知你和我們失散的?又怎會出現在此處?

江朔道:說來話長,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許遠問道:去哪兒?

江朔簡短地說道:去交州!

許遠喜道:正好,我們也要去交州,那裡的唐軍能保護我們。

江朔搖頭道:南蠻生番造反,安南各州都有波及,據說有十幾萬人在圍攻交州城!

這下眾人皆驚,晁衡道:溯之,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陳先登則道:那可不能去交州,不如往廣州去吧。

當時南海兩大港乃安南都督

府的交州港和嶺南道的廣州港,因此陳先登說不去交州便去廣州。

許遠卻道:廣州港遠在千裡之外,我們的這條船不像船的破船底可不能出海,怎到得了廣州?

江朔道:交州也是我大唐國土,我們要去解交州之圍。

陳先登奇道:我們?

江朔向後一指道:我們搭船前往交州。

這時遠處海上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那黑影靠近時,眾人又是大驚,陳先登道:這是,這是……海鰍船的亡靈現身嗎?

這艘巨艦被木筏上的火焰照亮,竟仿佛他們所乘船骸的前世,這是一艘完好無損的海鰍船!

巨艦側轉過來,與船骸靠在一起,可以看出此艦與陳先登的海鰍船的尺寸相差無幾,隻是此船通體漆成了黑色,海上隻有一種人會把船漆成不吉利的黑色,那就是海盜!

一人在雉口上探出身子,道:溯之,這些就是你的朋友麼?

江朔道:有些是朋友,有些稱不上朋友,隻是既在海上相遇,又在海難中同生共死,就當是朋友吧。

那人哈哈大笑道:那就統統接上來吧。

船上放下一張大繩網,這可比繩梯好用,繩網上可供多人同時攀爬,不一會兒五十幾人就都爬到這艘海鰍船上了,江朔指著一名精乾短小的老者道:我給諸位引見,這位就是名震南海的大首領馮若芳!

晁衡、藤原清河、許遠聽了心中都是

一跳,幸存者中的海盜們卻都高聲歡呼起來,人人皆知他這個大首領乃是崖山海盜的大首領,也可說是整個南海所有靠海吃飯之人的大首領,相當於江朔在運河上漕幫幫主的地位。

眾人與馮若芳見禮已畢,江朔道:匆忙間也冇向大哥解釋前因,我來引見,這位是……

江朔指著晁衡和藤原清河,尚未開口,馮若芳笑道:這兩位是東瀛人,七八年前我曾見過兩個東瀛僧人……一個叫榮睿,一個叫普照。

晁衡道:那次見麵之後不久,榮睿就病故,普照倒還活著。

馮若芳瞥了晁衡一眼,道:

尊駕認得二僧?你的漢話說得可比那兩人好多了。

馮若芳說話帶有濃重的南方口音,晁衡說的卻是洛音雅言。彆說和東瀛僧人比,就是和馮若芳這樣的血統純正漢人比,晁衡的漢話也更勝一籌。

晁衡叉手道:自我入唐求學已近四十年,因慕中國之風而改名晁衡,曾在國子監攻讀,故而略通些文墨。

馮若芳笑著抱拳道:原來是晁卿,失敬,失敬,如此說來,你和東瀛僧人認得也是為了那件事嗎?

晁衡道:不錯,我們的船雖然漂流到此,但鑒真大師和普照他們此刻應該是到了東瀛了。

東瀛日本到大唐最凶險的一段莫過於穿過茫茫東海,一旦過了釣魚嶼,順著黑潮向東北而行,一路頗多島嶼,危險程度就

大大降低了。因此晁衡篤定鑒真一行應該是平安到達東瀛日本國了。

馮若芳道:好啊……大師父曾立誓‘不至日本,本願不遂",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我輩當浮一大白。

原來當年鑒真第五次東渡時偏離航向,漂流到了振州,正是得到了崖州大首領馮若芳的救助。

馮若芳篤信佛教,感佩鑒真傳法之心,一路護送他自崖州渡海,經雷州、梧州到桂州達始安郡方才回轉。

因此馮若芳不知道後來榮睿病死端州,祥彥病死吉州之事。

馮若芳在海上說話比聖旨還管用,他說要浮一大白,立刻有人奉酒上前,眾人一起飲了。

陳先登又是一臉媚態道:馮大首領,你還冇說為何會到這裡呢。

崖州海盜橫行海上,南海自然是哪都能去,但出現在這片蠻荒的海岸確實也有些奇怪。

馮若芳眯起眼,從陳先登和許遠身上掃過,緩緩道:二位是大唐武官?

陳先登被馮若芳看得後脊發冷,道:下官,下官……卻覺口乾舌燥說不下去了。

許遠則尚未開口,就有翁山海盜在一旁道:此人名叫許遠,卻冒名潘十七,投靠我們頭領馬十二,馬頭領待他不薄,讓他做了副手,冇想到此人其實是朝廷的鷹犬,馬大哥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哦……馮若芳轉眼看著許遠道:確有此事?

許遠雖然平日裡喜歡插科打諢,卻頗有英雄氣概,桀然道

:不錯,正是我手刃了馬十二這廝,今日遇到大首領有死而已。

他自忖落在這海盜頭子手中必死無疑,雙手負在背後,昂首對月,也不解釋。

馮若芳卻不理他,轉頭對救上來的幸存者們問道:有多少是翁山來的弟兄?

海鰍船衝灘時還有近兩百人幸存,但大多死於野人的突襲,此刻登上馮若芳戰艦的不過四五十人,其中翁山海盜正好二十人整。

這些人原本戰戰兢兢,此刻終於有了見到親人的感覺,一個個昂首出列,齊聲唱喏:拜見法首領。

馮若芳問道:你們都是翁山海盜?

二十人齊聲應道:是!

馮若芳又問:你們想替馬十二報仇嗎?

這下有了分歧,江朔他們在東海遇到翁山海盜時他們正在內訌,這些海盜大多跟著許遠在追殺馬十二,但當時他們以為是跟著許遠爭奪首領的位置,後來知道許遠其實是良人,多數人都後悔不已。

馮若芳一問,有五人退出了行列,餘人齊道:請大首領為馬頭領做主。

江朔見狀上前道:馮大哥,其實許大哥他……

馮若芳拍了拍江朔的手臂道:溯之,我自有分寸。

轉頭對那群翁山海盜道:我再問一遍,你們是不是覺得馬十二死

得冤枉,想要替他報仇?

彆看馮若芳生得不高大,此刻須眉皆立,雙目圓睜,眸中精光四射,自有一番奪人的氣魄。

二十名海盜都

嚇得身子一顫,先前出列的五人中又有兩人走了回去。

這十七人懾懾道:是……

馮若芳道:哎……身為海盜,怎如此扭捏?大聲些!

船上崖州海盜也都聚攏過來,腰中橫刀都一抽出一半了,一起狠厲地盯視著這群翁山海盜。

江朔心道:若他們真要不利於許大哥,我不能見死不救,大不了和他一起跳海好了,或許還有生路。

想到此處,他向船外望去,立刻心中叫苦不迭,巨艦借著南風速度驚人,一會兒功夫,已經離岸數裡了。

那邊翁山海盜又有一人回到隊伍中,一十八人齊聲嘶吼道:是!

馮若芳這次不再發怒,麵色恢複了常態,指著出列的兩人,道:把他們拉到姓許身邊。

許遠對二人抱拳道:連累弟兄們了,其實你們大可不必如此。

那二人雖已懷了必死之心,但仍感心中惴惴,向許遠回了一禮,並不答話。

馮若芳指著剩下十八個趾高氣昂的翁山海盜道:把他們扔下海。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又麵色如常,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領頭的海盜陪笑問道:大首領你說什麼?小的們冇有聽清

馮若芳不耐煩地擺手道:我說把你們扔下海喂鯊魚。

那十八人驚道:為什麼?為什麼呀?

那些崖州海盜並不理會他們的問題,隻管執行大首領的命令,衝上前去,擒住這些海盜。

馮若芳說的是

喂鯊魚,可不是往海裡一推了事,崖州海盜把這十八人的腳筋挑斷,拋入海中,一來斷了腳筋在海中遊不遠,二來鯊魚嗅覺極為敏銳,數裡外就能聞到海中的血腥味。

這十八名海盜可謂必死無疑,但江朔並冇有看到他們的結局,因為戰艦鼓足風帆,毫不停滯地向北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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