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6章 秦珩446(仙仙)
元瑾之一驚。
寶貝女兒天生慧眼。
秦珩還未開口,她便喊出來了。
秦珩走到仙仙對麵的椅子前坐下。
他個高腿長,往那一坐,大馬金刀,頗有大將軍的氣勢。
元瑾之望著他,他真的變化挺大,以前是頂瀟灑頂傲氣的公子哥兒,凡事都要好看,坐也要坐得瀟灑,長腿交疊,往那斜斜一坐,不羈中帶著幾分優優雅雅的散漫,如今那散漫勁兒冇了。
仙仙放下手中定製的幼童專用狼毫筆。
獨孤城將她從嬰兒椅上抱下來。
她掙著要下去。
獨孤城俯身將她放到地板上。
仙仙走到秦珩麵前,往旁邊的粉色布藝兒童沙發上一坐,小嘴一張,小大人的口吻說:“說吧,找我何事?”
秦珩道:“邰軒,鄭妃,蕭若顏,騫王,珩王,蕭妍。”
仙仙小而細長的手指煞有其事地掐巴掐巴。
她垂下長睫毛瞅著自己的小手,小嘴嘰裡咕嚕地念叨。
念的什麼,元瑾之一句也聽不懂。
掐念了一通後,仙仙抬起頭,看向秦珩,道:“全因鄴城而起。”1
秦珩回:“是。”
仙仙問:“劍呢?”
元瑾之吃了一驚,秦珩那劍分明放在樓下客廳,冇帶上來,可是這個寶貝女兒居然能猜到。
秦珩也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仙仙道:“那把寶劍,本是我師父心愛之物。他老人家,敬重珩王少年英雄,精忠報國,便贈予珩王。珩王得之愛不釋手,得此劍後,如虎添翼,自此威名更甚,令敵人聞風喪膽。”1
元瑾之靜靜聽著。
雖說這小丫頭是從她肚中生出來的,可是她覺得,她生的不是一個孩子。
而是一代女傑英魂,借著她的肚子來到這人世。2
聽聽,這些複雜的成語,這些凜然之言,哪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孩能說出來的?
秦珩朝她雙手抱拳,道:“多謝指教。”
“該來的,終是會來,該走的,終是會走。”
“明白。”
仙仙朝他一擺小手,“你去吧,我累了。”
秦珩告辭,起身離開。
獨孤城過來將仙仙從沙發上抱起來。
仙仙趴在他懷中,聲音軟軟說:“師公,我想做個普通的小孩,知道太多,累。”
獨孤城道:“你天賦異稟,又是薑姒再生,這輩子都不可能普通了。”
“我想師兄了。”
元瑾之急忙拿起手機,撥通林拓的手機號,道:“表叔,你們明天方便嗎?仙仙說她想小步了。明天周末,我不上班,正好帶她去你們家,找小步玩。”
手機裡傳來林拓忙不迭的聲音,“方便方便,方便得很!我們現在就有空,我馬上帶小步過去!小步平時總悶著一張臉,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隻有看到仙仙,他才會露出笑臉。你們等著,我給他換套衣服就過去!”
“我們去你們家吧,小步太小。”
“不小不小,小步是男孩子,皮實。仙仙是小女孩,哪能讓小女孩跑來跑去的?如果小步知道了,又得甩臉子給我看了。你們儘管在家等著就好。”1
“那好,我們等你們。”
林拓心裡樂開了花!
甭管以後,隻要現在步六孤和仙仙玩得開心就好。
小孩子嘛,就是要多在一起玩。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最真摯。
不到二十分鐘,林拓便抱著步六孤趕來了。
把步六孤往仙仙身畔的嬰兒椅上一放,林拓自豪地向眾人炫耀:“小步才三四個月大,就已經會自己翻身,會坐,會爬,估計用不了一年就會跑了!”
仙仙朝他一擺手,“您請回避。”
林拓啊了一聲,“為什麼?”
仙仙道:“小孩子思想純淨,大人心思複雜。”
林拓嘿嘿一笑,“我想開了,小步長大後不一定非得娶你,隻要他開心就好。”
被調侃了,仙仙長睫毛往下一垂,有點不高興。
元瑾之急忙對林拓說:“表叔,我們出去吧,讓兩個孩子說說話。”
“那好吧。”
表叔侄倆走出去。
獨孤城也要離開。
仙仙對他說:“師公,您留下。”
獨孤城心生歡喜。
仙仙又說:“您是至純之人,心如靈雪。”
獨孤城心裡暖融融的,外人都覺得仙仙高冷,隻有他知道,這孩子外冷內暖,是他的小裘皮,暖得很。4
仙仙看向步六孤,道:“師兄,數日不見,你長大了些。”
步六孤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平靜的眼波下是無限的思念,隔著千年歲月的思念。
他又想哭了。
但是他忍住了。
仙仙忽然幽幽地歎一聲,“太子回來了,又要不得安生了。”2
步六孤小手往自己頸上比了比,意思是,殺。
仙仙搖搖小腦袋,“殺不得。”
步六孤望著她,大眼睛黑黢黢的,欲語還休。
仙仙探身過來,伸手摸摸他的小臉,稚嫩的童聲幽幽道:“緣起緣滅,緣終儘,花開花落,花歸塵,靠他們自渡罷。”
步六孤眼中淚花終是忍不住落下來。
碩大的一滴滴落到仙仙的小手上。
仙仙問:“師兄,你怎麼又哭了?”
步六孤說不出,隻是默默流淚。
他覺得仙仙在說她和他的緣。
緣起緣滅,緣終儘。
仙仙用手背幫他抹去眼下淚珠,說:“你呀,太愛哭了,小心變成愛哭鬼。”
她伸出細長的小胳膊摟住他,將他抱在懷中,道:“師兄,我想師父了,你呢?”
步六孤口中發出嗚嗚聲。
被她擁抱,他激動得忘乎所以。
仙仙又說:“珩王殿下也回來了,師父送給他的劍帶出來了。”1
步六孤仍是嗚嗚不止。
他氣這破嘴,都三四個月大了,為什麼還不能說話?珺兒和他一般大的時候,什麼話都能說了。1
而他,隻有急得不行時,才能清晰地憋出幾個字。
仙仙又道:“不知師父他老人家現在在天上過得好嗎?”
步六孤啊啊幾聲。
仙仙鬆開他,衝他笑,“誰能想到生前何等聰慧的師兄,如今隻會嗚嗚啊啊。”1
步六孤俊俏的小臉倏地紅了。
獨孤城少見仙仙有開玩笑的時候。
她隻在步六孤麵前放鬆自在,俏皮多言。
仙仙伸手捏捏步六孤紅紅的小臉,“師兄臉紅了。”
步六孤小臉紅得更厲害了。
如日薄西山的夕陽,有種脆脆嫩嫩的紅,紅得惹人生憐。
他想衝仙仙笑,又不想露出一副嬰兒天真無邪的笑。
他覺得那笑有點傻。
仙仙道:“你太小,脊柱還很軟,不能久坐。”
她仰頭對獨孤城說:“師公,您抱著他吧。”
獨孤城俯身將步六孤抱在懷中,打橫抱著,讓他的小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
仙仙望著步六孤,一張絕美的小臉正色道:“師兄,珩王殿下還有一劫,我們一起幫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