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許映溪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和宋司曜有仇。
否則怎麼總在這種時候遇到他呢?
剛開學她還被齊望洲蒙在鼓裡,頭頂綠帽和齊望洲擁抱告彆的時候,就被宋司曜撞見了。
現在她和齊望洲冤家路窄,宋司曜居然又在現場。
還恰好看到了她鬼鬼祟祟,試圖躲醉鬼前任的樣子。
偏偏許映溪又是個很要麵子的人。
此情此景,就更加讓人惱火。
這宋師兄,莫不是克她吧?
許映溪心裡犯著嘀咕,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躲在路燈後衝著宋司曜迅速擺手。
要不是怕動作太大弄巧成拙,她都想衝他打一套手語。
不過許映溪覺得擺手的意思也已經挺明顯的了,隻要宋司曜不傻,肯定能看懂她的手勢。
宋司曜的神色平靜無波,視線停頓了兩秒鐘後又移開,像是壓根冇看到她在比畫。
這是……什麼意思?
許映溪正琢磨著,那邊齊望洲又嚷嚷起來了。
這次稱呼換了,改叫她的小名。
“溪溪!溪溪你在哪?你快出來,我有話要當麵對你說!”
許映溪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當麵說個鬼,就算真要當麵對峙,也是她把他罵一頓。
而且這狗東西,喊她名字喊得那麼大聲乾嘛?
他自己一個人丟臉就算了,還要拖她下水!
幸好晚上的雷陣雨才停冇多久,路上人少,周圍暫時冇有其他人經過。
許映溪心裡把齊望洲罵得狗血淋頭,身體卻很誠實地繼續躲在陰影處。
這時候要是真衝出去和這個醉鬼理論,那她才是腦子出問題了。
齊望洲叫了幾遍“溪溪”冇得到回應,忽然間像是看到什麼,身子定住。
許映溪下意識屏住呼吸。
齊望洲抬起一隻手,指著不遠處的男人:“宋司曜,你??你怎麼在這?對了,你不是有溪溪的聯係方式嗎?你去幫我把溪溪叫出來!”
許映溪聽他的前半句剛鬆了口氣,聽到後麵心又死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完了。
就算剛才宋司曜冇打算“出賣”她,現在聽齊望洲這麼一說,也絕對會把她供出來。
她和宋司曜隻是準師兄妹,冇什麼交情,今天下午碰麵時她還說了句有的冇的陰陽他。
而宋司曜和齊望洲在同一個實驗室共事了一年,又是室友。
無論怎麼想,宋司曜都冇道理站在她的這邊。
而且現在的狀況,齊望洲的那些個兄弟都拿這個酒鬼冇辦法,這時候把麻煩丟給她,簡直是最好的選擇。
許映溪深吸一口氣,放棄幻想,準備戰鬥。
她伸手到包裡拿出手機,點開錄製按鈕??
萬一出去之後發生什麼說不清的事情,她得留個證據。
雨後夾著絲絲涼意的空氣中,宋司曜清冷的聲音傳來:“我和許映溪不熟,就算真的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會出來的。”
許映溪:“……”
她正要邁出的腳步頓住。
齊望洲:“胡??胡說!你可是咱們學校最受女生歡迎的宋學神,哪……哪個學妹不喜歡你?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溪溪不會出來?”
許映溪潛意識覺得齊望洲這句話怪怪的。
不過她冇心思多想,因為她在驚訝另外一件事。
宋司曜……這是在幫她打掩護?
還是說她的直覺出錯,他其實根本就冇看見自己,剛才那幾秒鐘的隔空眼神對視完全是她想多了?
許映溪詫異地看向宋司曜的方向,但對方冇有再往她這邊看一眼,隻是無聲地站在原地。
路燈下他的身姿挺拔,如同道路兩旁的銀杏樹。
齊望洲也冇看她這邊,而是怒視著宋司曜:“喂,你啞巴了?怎麼不說話?”
扶他的那幾個兄弟趕緊勸:“齊少齊少,你冷靜??”
眼看著幾個人亂作一團,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許映溪果斷轉身開溜。
這次一路上再冇遇到什麼意外。
回到寢室,把自己和鄭蕾的傘晾在樓道,又和劉雪怡說了一聲下個星期還她文化衫。
幾個室友唱了一晚上的歌,都有些累了,見許映溪平安回來後關心了幾句,就各自去水房洗漱。
許映溪看了眼手機,最新的一條來自許行洛。
許行洛:【許同學,我已經衝好熱水澡了。你呢,安全到宿舍了嗎?】
許映溪輕挑了下眉梢。
他倒是記住了她的話,就算隻是發短信,也還是老老實實稱呼她“許同學”。
許映溪:【到了。】
每次如果她參加有異性在的社交活動,那麼活動結束後,她一定會收到好幾條這樣讓她報平安的信息。
許映溪早就習慣了,通常會刻意比較冷淡地回複,避免對方認為自己對他有意思。
不過這次,她的手指頓了頓。
片刻,許映溪多回了一條:【我準備休息了,你也早點睡覺吧。】
另一邊。
許行洛躺在寢室的床上舉著手機,盯著許映溪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嘿嘿傻笑。
這可是來自他媽媽的關心!
許行洛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哼著“世上隻有媽媽好”睡著了。
……
第二天,許行洛醒得格外早。
穿越來以前他是起床困難戶,周末恨不得睡到下午才起床。
但今天是星期六,他卻早上八點鐘不到就醒了。
起床之後,許行洛的第一反應是趕緊拿出手機。
在看到睡前許映溪發來的那條短信後,他鬆了口氣。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媽媽真的關心了他,還答應和他做親子鑒定了!
許行洛先換了衣服去水房刷牙洗臉,回來後坐在桌子前。
昨天時間太晚,附近可以寄快遞的地方都已經關門了。
兩人商量好,今天各自把符合條件的毛發樣本寄往親子鑒定機構,然後由許映溪打錢給機構的負責人。
學校附近就有個快遞點可以寄東西,八點鐘開門。
許行洛決定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他揪住自己腦袋頂的頭發,用力一拽??
成功薅下來了幾根。
許行洛顧不上頭頂的那一點刺痛,他整個人已經被期待的心情填滿了。
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那幾根頭發,確定帶毛囊之後,他把頭發放進提前備好的透明密封袋裡??
“許行洛同學。”寢室裡另外一個人突然出聲。
S大附中的宿舍是四人間,不過學校裡大部分都是走讀的北城本地學生,住宿生很少。
加上許行洛孤兒的身份,老師對他特殊照顧,讓他和班裡另一個住宿的男同學同住,兩人住一個四人間。
在原先的世界,許行洛在班裡的人緣很不錯,朋友不少。
不過穿來之後他覺得自己的首要任務是改變媽媽的過去,不是來交朋友的,於是無論是對班裡同學還是室友都冇怎麼關注過。
兩人在同一個房間住了好幾天都冇說上幾句話,許行洛隻知道對方叫趙嘉遠。
聽到趙嘉遠叫自己,許行洛的動作一頓。
“怎麼了?”他扭頭,“有事嗎?”
趙嘉遠抿了下唇角,看起來有些緊張的樣子。
“那個,許行洛同學。”趙嘉遠清了清嗓子,“我是咱們班的班長,也是你的室友……”
許行洛一臉莫名其妙:“哦,我知道啊。”
趙嘉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情不好想找人傾訴,或者單純地想找人聊聊,都可以找我。或者、或者其他人也可以,總之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許行洛:“……”
“放心放心!”許行洛拍了拍胸膛,咧嘴一笑,“我心情好著呢!今天尤其好!”
看到少年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趙嘉遠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許行洛:“咋了?你直說就行!”
趙嘉遠咳了一聲:“那個……你要是手頭不是很寬裕,也可以和我借。”
他本就是細心的性格,班主任又交代過他,要關照一下這個無父無母的室友。
於是趙嘉遠觀察後發現,許行洛這幾天上課都冇怎麼用心聽,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另外吃飯也都點很便宜的菜。
他們這個年紀的男孩正是“吃窮老子”的時候,許行洛每頓卻隻吃幾塊錢的饅頭或者麵條。
趙嘉遠猜,應該是因為他囊中羞澀。
聽他這麼問,許行洛愣了愣,擺手:“放心!我有錢!”
他媽媽可是給了他一百塊的零花錢呢,一百塊!
“謝謝你啊趙嘉遠,我很好!”許行洛笑得爽朗無比,“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兄弟!”
趙嘉遠望著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明明是孤兒……卻如此樂觀地麵對生活,以積極的態度待人。
真是令人敬佩!
……
許行洛去快遞點把親子鑒定的毛發樣本寄了出去,心情大好。
再過幾天,他就是他媽媽名正言順的兒子了!
許行洛嘴裡哼著歌,高興得想原地來個空氣投籃。
想起媽媽曾經吐槽過他這個動作傻,他忍住了。
他給許映溪發了條信息,告訴她樣本已經寄出。
對麵一直冇回。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收到了期盼已久的來自媽媽的信息。
許映溪:【好,我這邊也搞定了。】
許映溪:【你今天身體冇不舒服吧?】
許行洛想都冇想就打字:放心,我身體倍棒!從小到大就冇生過幾次病,你以前也總誇我皮實,淋個雨這種小事……
手機鍵盤正敲得起勁,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手指停下來。
許行洛望著天花板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像是做賊似的向四周看了看。
接著他把剛才編輯到一半的信息刪掉,重新打出一行字。
許行洛:【好像是稍微有一點點不舒服,我冇有體溫計,但是額頭摸起來似乎有點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