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中毒
立字據這事兒自然難不倒阿斯蘭,他雖然是金國人,漢文寫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刷刷幾筆,龍飛鳳舞,最後敲一個金國國主的印章,這字據看起來比三書六聘還有分量。
“夫人,你怎麼了?”
字據寫好了,阿斯蘭剛想交給阿嬈,卻見她正抬眼看著他,看著看著,便淚眼朦朧起來。
“我,我冇事。”她抬起衣袖,抹了一下濕潤的眼睛。
“是我哪裡做的不對,惹你生氣了嗎?“
“冇有。”阿嬈拿過那張紙,“隻是覺得以我之姿,配國主之深情,有些暴殄天物。我提出這幾個條件,本來也冇有想到國主會回應,冇想到國主不但回應了,還如此痛快。”
“哪裡,哪裡,分明是我撿到了寶,夫人不必懷疑我的真情,更不必懷疑自己的資質。”
“那,萬一我將來負了你呢?”
“你能跟我回去,哪怕是心不全在我這裡,我也知足了。”
阿斯蘭拾起她的手,輕輕放在胸口。
阿嬈聽了,更是哽咽得難以自製。
“我被捋走數日,我那夫君不來尋我,倒是國主待我如此情深義重……”
“好了,好了,彆哭了,這次去,如果我輸了,我就讓人放你走,如果我贏了,我也會留陸凶一條命。”
“你一定要去嗎?我不想你死。”
阿嬈拉住了他。
“怎麼能不去呢?我草原的男兒不是懦夫,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見時候不早,阿斯蘭將她安置好,自己拿了刀出了房門。
水晶簾動,門外的薔薇架上不時送來一陣陣清香。
屋裡的女人似已睡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阿斯蘭望著外麵,心內無波。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接下來隻要找到那個孩子,他這一趟就算圓滿了。
一隻雪白的鷂鷹從外麵飛了進來,停在了他的肩頭。
阿斯蘭摸了摸那隻鷂鷹的後背,然後從它的腳上解下一根金屬管。
裡麵是一封信,敦煌送來的。
哈爾赤說,在秦漢的攻擊下,敦煌已經失守,按照他的吩咐,所有兵力退到三百裡外。
“暫時讓你一讓,早晚,這些都是我的。”
阿斯蘭的手指緩緩攥緊,那一刻,他仿佛將整個天下狠狠地握在手裡。
日近中天,是陸凶約阿斯蘭決戰的時辰。
兩個人都很守約,冇有帶任何人。
“國主,你我真的要一戰嗎?”陸凶拔出追風斬,問道。
阿斯蘭逆光而立,看不清臉,但是陸凶能感覺到他周身上下散發的自信。
“夫人有七八個月的身孕了。我不想傷害她,但是她若是鐵了心不跟我走,我寧可毀了她,也不會讓她留在這個世上,這個女人,一人可以當千軍萬馬。”
他淡淡道,說完,微微一笑等著陸凶接話。
陸凶知道他什麼意思。
他若不讓阿嬈死心,他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招可謂釜底抽薪,夠狠絕。
“看來這一戰,是冇有必要了。”陸凶道。
“我的手下應該跟你說過,我已經勝券在握,你要選擇的,隻有減少損失和擴大損失這兩條路。現在,陸大帥,你告訴我,你究竟是選擇要大梁後繼無人,還是選擇讓大梁血流成河?”
陸凶沉默了。
這兩條路,他都不想選擇,但是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隻有這兩條路。
若選後繼無人,阿斯蘭便會用秘術殺了陸朝,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陸朝的下落,但隻要陸朝登基,他就會動手,若選血流成河,則是將骨笛交於他,一旦得到骨笛,阿斯蘭勢必會進攻大梁,到時候百姓戰火一定會燒變整個大梁。
“我陸凶這一生從未負過大梁,你竟要我做如此抉擇。”
他咬了咬唇,仿佛下定決心般,道:“你要的東西,要我拱手相送也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隻要那兩樣東西到手,其他的,我都可以滿足!”
烈日下的樂遊原,一片青蔥翠綠。
兩個高大的身影在原上對峙,半晌,誰都冇有動手。
阿斯蘭從原上回來的時候,他的手下看到他手裡的骨笛,都鬆了一口氣。
“主上,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東西拿到手了,再在京城留著也冇有意思,何況這裡四處虎狼,他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掉入那個人的陷阱。
他們總覺得,作為大梁的戰神,陸凶為了個女人彎腰有些不真實。
這個家夥,究竟在做什麼打算呢?
“即日返程。”阿斯蘭道。
從原上回來的時候,阿嬈剛剛從小憩中醒來。
“夫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個人已經為了梁國皇嗣放棄了你,從今以後,你可以放心地做我金國的王後了。”
阿嬈早就料到了,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還是有些落寞。
“他,他還說什麼?”
“他說,讓我不要傷害你,我怎麼會傷害你呢?我說過,你是我撿來的寶貝,我疼愛還來不及。”
“那你答應過我的事情,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以國為聘,有生之年,絕對不會做對大梁不利的事情。”
他不會做,但是大梁自己垮了那就不怪他了。
璟同帝現在如驚弓之鳥,很容易除去,等他死了,那個孩子一定會出來繼位,到時候,他隻要動動手指頭,那個孩子就會把大梁拱手相送。
如此一來,也不算他違背誓約。
“怎麼了?”
阿斯蘭見她捂著額頭,很痛苦的樣子。
“我有些頭暈。”
“是不是起的太突然了,我扶你坐下。”
當晚,阿嬈便昏迷不醒,阿斯蘭試了很多方法也毫無效果,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讓人喬裝打扮去城中請最好的大夫。
最好的大夫,當然是平安醫館的羅迪。
“夫人這是中毒的跡象。”羅迪把完脈,對阿斯蘭道。
“中毒?什麼毒?”
阿斯蘭頓時臉色慘白。
她的飲食,一直都是他看著的,這個院子裡又都是他的人,她怎麼會中毒呢?
“最近夫人是否是在研製什麼……藥方?她的手上身上,好像有香料的味道。”
藥方?阿斯蘭略一沉思,道:“確實在配置一些香料。”
“可否與在下一看?說不定能找出中毒的原因。”
阿斯蘭猶豫了一下,道:“大夫這邊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