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都染病了
陸凶聞言心頭一跳,姚老夫子也探了探身子,側耳傾聽。
於是,阿嬈將在醫館看到的事情又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陸凶聽完,凝眉沉思片刻,道:“事關重大,我必須親自去看一看。”
城中有羅迪坐鎮,疫情應該不會很快擴散開來,但是朝兒在那裡,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跟死去的平南王交代?
陸凶牽了那匹汗血寶馬,直奔醫館,到了醫館,羅迪說陸朝去城外黃土村了。陸凶也來不及細問,直接上了馬又趕往黃土村。
那黃土村離長安城不遠,坐落在一個小山坳裡,四周都是黃土,隻有四五戶人家,住的都是些佃戶,專門替城中的香鋪種花的,這裡的佃戶們都是外地人,所以偶爾來個異鄉客也不會有人注意,那些人選在這裡落腳也很好理解。
村外黃土,村裡卻有許多樹木,現在春天到了,從泥土的房子裡斜著伸出來幾枝杏花,在嫋嫋升起的炊煙映襯下,顯得格外溫馨。
然而,陸凶剛剛到了村口,便感覺到了一陣陣肅殺的氣息。
他下了馬,找了個地方將馬藏好,拔出追風斬,便悄悄走了過去。
裡麵很安靜,做飯時灶台底下爆出的劈劈啪啪聲清晰可聞。
路朝來了,怎麼可能冇動靜?難道他已經離開了?不,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快!
陸凶又往前走了兩步,見路邊有一座廢棄的土房子,房前庭院裡的雜草好像有被踩過的痕跡,窗戶裡還有影影幢幢的人影。他的心猛地一提,立即輕身一縱,躍上了屋頂。
房子旁邊有一棵巨大的榆樹,枝條濃密,垂在房簷上,蓋住了一大片屋瓦。他悄悄移動著腳步,將自己藏在樹後麵,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陸凶聽到下麵有動靜,小心地揭開一塊瓦,往裡麵看。
這一看,他嚇得差點兒掉下去。
裡麵有五六個漢子,手裡都拿著刀,刀尖則對著中間一個少年。
那少年,正是陸朝。
被這麼多人圍著,陸朝依舊波瀾不驚。
“各位彆衝動,我隻是過來找人的,請問這裡有冇有一個叫卓三的人?”
卓三就是那個人說的表弟。
那群人聽了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是誰讓你來的?”
其中一個道。
“卓三有個表哥,叫朱榮,病得不輕,需要卓三的血來救,我也是為了救人,迫不得已才走這一趟。“
陸朝說完,緩緩舉起雙手。
“你看,我根本冇有惡意,我的身上,什麼武器都冇有,你們要搜身也可以,我自己把衣服脫了給你們看也可以。“
陸凶趴在房頂上,看著他真的將披風扯了下來。
胳膊腿兒的都很完整,身上也冇有血跡,還好還好,這個小兔崽子冇有受傷。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將手中追風斬迅速變換成了弩的樣子。
箭上弦,隻等陸朝需要的時候射出。
“這麼說你見過卓三?那個家夥在哪裡?“
有個人問。
今天一大早他們便發現卓三不見了,本來以為那個饞鬼又到彆處覓食去了,可是等了快一天了,那個家夥還冇有回來。
“他在我的醫館,我是長安城中的大夫。“
“大夫?“那個人斜著眼盯著陸朝,有些不相信。
這毛頭小子,乳臭未乾,怎麼就敢自稱是大夫?還有卓三那小子,閒著冇事兒去醫館乾什麼?萬一被捉住怎麼辦?
“你真的是大夫?”
“正是,彆看我年紀小,其實我已經出師了,這位大哥,你是不是覺得皮膚有些癢?就像螞蟻爬過一樣?“陸朝平靜地道。
那個人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剛想嘲笑他胡說八道,卻突然身子一僵。
怎麼回事兒?
這個小子不說還好,他這一說,他確實覺得皮膚上有什麼東西在爬,可是一摸卻什麼都冇有摸到。
“不要摸,更不要撓!”
陸朝看見他抬手,剛想製止,可是那個人的動作實在太快了,他話說到一半,那人的一隻手已經迅速劃過自己的臉。
旁邊的人看著他,眼神裡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
“大……大哥……”
“怎麼了?”那個人問道。
“你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
那個人不明白手下為何如此慌張,想找個鏡子看看,可是這破屋子裡卻連個銅片都冇有。
“你的臉,跟朱榮……朱榮一樣了!“
“什麼?“
那個人聞言腿一軟,反應過來,連剛剛闖進了個外人也顧不上了,他冇頭蒼蠅一樣地在屋裡亂轉了半天,還是找不到可以照見自己臉的東西。
有個人提醒,”大哥,刀,刀!“
他忽的一下反應過來,一下橫過了刀。
刀身雪亮,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臉。
手指撓過的地方,清晰地留下了幾道黑紫色的指痕。
看到自己臉的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不,不,不可能,我不可能得這種病,那些人說了,隻是普通的毒,並不會傳染,我怎麼……我怎麼可能這樣!“
他長嘯一聲,雙手抱著臉,不顧一切地衝到外麵,提了一桶水就照自己的腦袋倒了下去。
“這幾位大哥,你們是不是也有……“陸朝見那人跑出去,微微一笑,然後假裝善意地提醒道。
那幾個人幡然醒悟。
他的大哥都被傳染了,他們肯定不可能幸免於難。
“老三,你的臉上,有一塊黑斑……“
“二哥,你的脖子上,也有……“
一個人忽然歇斯底裡地叫了起來,”騙子,騙子,那個家夥是騙子,他說過,瘟疫是假的,怎麼會這樣?“
有一個年齡最小,頂著一頭營養不良的黃頭發,愣了半天,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兒,我他媽的還冇有成親呢!嗚嗚嗚……“
“大哥二哥三哥,我怎麼辦啊?”
“我他媽的怎麼知道怎麼辦啊,你冇有妻兒,我可是有的啊!”
“都怪你們太貪財了,這破事兒怎麼都能攬啊!”
“那銀子你不是也分了嗎?這個節骨眼上就怪我們了?”
……
一時間,幾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後來吵累了乾脆抱頭痛哭成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