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遇刺
天蠶絲顧名思義,是由天蠶所吐,不過這種天蠶並不是普通的蠶,而是經過一種特彆的方法養大的蠶。
這種絲在江湖上極為罕見,自從上一代天蠶的主人死後,他那個養蠶的小屋被匪人付之一炬,這種東西便幾乎在江湖上絕跡了。
陸凶手中追風斬一轉,想砍斷,卻又立即放棄了。
這種絲非常有韌性,一般兵器根本砍不斷,據說隻有頭發絲一樣的一根,便能將人切斷。
他粗略地瞥了一眼。
自己身上至少有十幾根絲,蜘蛛網一樣綁滿全身,絲線的另一頭牽在那個黑衣人的手裡,若是那人一用力,他已經不是五馬分屍的問題,而是直接淩遲寸段。
他不想以身犯險,所以手中的追風斬轉了一半,便重重地落了下來。
殊死搏鬥?還是委曲求全?
身上的護身符飄出一陣陣淡淡的香味兒,是阿嬈最喜歡的香,聞到香味兒的瞬間,陸凶便下定了決心。
他還有阿嬈,還有孩子,怎麼能這麼輕易死了?
抬眼盯著那人,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成王敗寇,我程大既然已經束手,便不再掙紮,前朝之事終歸隻是前朝之事,我還有妻子兒子,何必為了那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死在你的手裡。”
那人微微一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大帥是聰明人。“
然後,他伸出了一隻手。
”拿來吧!“
“本來都是身外之物……“陸凶邊說邊探手入懷中。
“少廢話!”那人不耐煩了,手中長劍一抖。
那一刻,也不知道那人用了什麼招數,漫天雪光突然炸開,晃得人睜不開眼睛,謝寧隻聽到嗖嗖風聲過耳,發生了什麼根本看不見。
緊接著白光裡傳來陸凶一聲慘呼。
又一陣大風卷過,陸凶的聲音被徹底帶走了。
“大帥,大帥,您醒醒,您醒醒啊!”
炫目的光終於暗了下去,謝寧看見陸凶倒在地上,肩膀上一個大大的血洞,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半晌,陸凶從疼痛裡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他的身邊,有一支折斷箭,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肉,看著觸目驚心。
他掙紮了一下,想站起來,謝寧趕緊扶了他一把。
“大帥,要不要我去報官?”回屋的路上,謝寧問。
“不用了,那個人的武功在我之上,報了官他們也抓不到,既然不是來謀財害命的就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陸凶咬著牙,斷斷續續地道。
謝寧還想說些什麼,被陸凶的眼神打斷,“你去,找夫人,還有,找個大夫……不用彆人,就行營中那個錢大夫……”
這種傷,也隻有那個人可以醫治了。
謝寧安頓好陸凶,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那個錢大夫就提了個藥箱來了。
將所有人都趕出去,陸凶才將傷口露了出來。
那個錢大夫看了一眼,嘖嘖了幾聲,道:“看來那個人來真的。”
“不來真的還用假的不成?他裝腔作勢的話,我怎麼會將那些東西給他?”
錢大夫看著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陸凶這個家夥,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自己真下得了手。
又過了一個時辰,阿嬈終於回來了,她聽說陸凶受了傷,趕緊跑去屋裡。
錢大夫已經給陸凶包紮好傷口,他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阿嬈上前,心疼地道。
“這就是我想要的啊,有了這傷,以後就可以安心陪媳婦了。“
陸凶笑著看她,卻被她狠狠剜了一眼。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因為受了傷,陸凶被璟同帝放了個長假,不用天天到大殿上去彙報工作,他也樂得清閒。
城外的十萬大軍有了糧餉和禦寒之物,又過了幾天,璟同帝便把將大軍打散,分派到各個大營,從此以後,陸凶成了個徹底的光杆司令,整天除了喝阿嬈燉的湯,就是陪阿嬈看風景,再有就是給她肚子裡的寶寶讀書,偶爾把臉貼上阿嬈的肚皮,還能被那個小家夥猛地踢一腳。
“一定是個兒子!“陸凶起身,非常自信地道。
“彆這麼肯定,我娘說她懷我的時候,我整天鬨得她睡不著覺。“阿嬈笑了笑道。
“那……”陸凶的眉頭忽然蹙了起來,“若是個跟你一樣的巾幗,我這個做爹的不是要整天提心吊膽?”
“兒子的話你就不提心吊膽了?”阿嬈好奇地問。
“兒子不一樣,兒子要散養,就像朝兒一樣。”
說到朝兒,阿嬈這才想到,有段日子冇見到這孩子了。
前幾日聽常德說他在外麵跟著雲熙綢布莊的掌櫃做起了生意,專門負責供貨,不過後來生意做起來,他就撒手不管了,好像又盯上了其他的行當。
還有隼,自從宮中一彆,他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阿嬈想著這兩個人,有些黯然神傷。
“怎麼了?”陸凶問。
“冇什麼,隻是覺得人這輩子,並不是誰一定要陪誰到天荒地老的,遇見了,相伴走一程,然後分開,這才是最正常的吧。”
“阿嬈,彆想那麼多了,就算彆人都離開了,你還有我,我發誓,我一定會陪你到地老天荒。”
阿嬈聽了,微微一笑,側身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寬厚結實,確實是個值得依靠一輩子的地方。
又過了一個月,長安城下了幾場春雨。
雨水過後,土地鬆軟,楊柳淡黃,西北的春天總算是來了。
阿嬈終於出門不用披大氅,穿得少了,人也覺得冇有那麼笨重了,想著古詩詞中的名勝古跡,她便經常讓陸凶帶著她到處轉,什麼樂遊原,什麼大雁塔,什麼華清池,都玩了個遍。陸凶總是怕她一個孕婦這樣玩下去會過於勞累,勸她多休息,她卻說孕婦要多走動走動,到時候生產的時候才會順利些。
在太平村陸凶聽說過幾個難產而死的先例,聽她如此一說,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隻是出門的時候隨從帶的多了些,生怕路上一顛簸,孩子就要出來了。
阿嬈笑他瞎操心,這孩子現在也就五個多月,離出生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呢。
又過了段日子,陸凶胳膊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繃帶拆了,也不用換藥了,阿嬈在門口看見他重新拿起追風斬,整個人英姿煥發,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個男人,是天生屬於軍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