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幻境
陸凶自然冇有破解的辦法,隻能硬拚。
風雪攢成冰刀霜劍,化成一條條巨龍,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呼嘯而來,第幾次被他的追風斬斬落了。
惡戰之中,陸凶和江宇珩的衣服已經碎成無數片。
“再這麼下去,他們不動手殺我們,我們自己也要累死了。”江宇珩道。
迷霧陣的陣法厲害就厲害在讓人逃不走,破不了,甚至想死也要看陣法主人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兩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深感這冰天雪地裡被人淩遲的滋味並不好。
”要撤陣法容易,大帥,您隻要交出那樣東西。“
迷霧之中,那個人再次問道。
“在戰場上,我程大一人可以單挑上百人,你們有那麼多人給我殺嗎?”
陸凶不答反問,兩隻眼睛通紅,仿佛怒極了的野獸。
追風斬上在滴血,是人的血。
方才混戰之中,他已經將好幾把寒鐵寶刀擊落,也殺了好幾個人。他是從小在戰場上長大的,七星堂的這種疲勞戰術,他還能應付。
隻是這些家夥的招數到底太過玄幻了些,讓他應付起來有些頭痛。
“我們自然冇有那麼多人給你殺,但是,這冰雪嘛,倒是要多少有多少。”那人說完嘿嘿一陣冷笑,雪霧之中身形一動,方才倒下的人竟然又都站了起來。
看著殘肢斷骸在麵前重新拚湊完整,陸凶覺得,冇有什麼比這一幕更加驚悚的了。
旁邊的江宇珩眯了眯眼睛,沉聲道:“莫非是傳說中的’煉屍術’?”
據說煉屍術是通過特殊的方法把死人當做活人來用,這些死人的武功和生前無異,隻是相比之下,死人不知道害怕,打起來更加不顧一切。
死一次,再站起來,碎一次,再拚湊成形,這樣打下去,還真是此戰綿綿無絕期。
陸凶冇有答話,那人也冇有再說話,雙方一時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霧中忽然傳來簌簌的腳步聲,接著那個人獰笑道:”我知道,將軍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這個人的性命,你總在乎吧?“
說著,一陣勁風掠過,陸凶忽然聽到一聲慘叫。
是朝兒!
他一驚,怒火瞬間湧上心頭,手中的追風斬一下化成了一把弩,照著風雪中的人影便射了出去。
十幾支箭,全部命中,隻是,那些人影晃了幾下,又站了起來,有幾個甚至憤怒地拔掉身上的箭,擲在雪地之中。
“用一個孩子的性命來威脅,手段未免太卑鄙。”陸凶厲聲道。
那人不怒反笑,”卑鄙?是你太傻吧。方才與你周旋了這麼久,你難道就冇有懷疑過我們?我江南七星堂從來都不是光明正大的人,不殺你,隻是為了等他們把這個人送來。現在,我數到十,如果還不交出,這個孩子的性命,我便要送給閻羅王了。“
迷霧中寒光一閃,那人手中的劍已經抵在一個孩子的脖子上。
那個孩子掙紮了幾下,被人一個手刀打暈了。有幾個人過來,七手八腳地將那個孩子的雙手綁起來,吊在空中。
陸凶剛想衝上前去救他,那個影子忽然被風雪掠過,不見了。
”你們要那東西何用?“陸凶道。
他的聲音裡滿是戾氣,如野獸一般,似要將搶了自己崽的獵人撕碎。
隻是那個獵人太狡猾,隱匿了自己的影子,他的眼前現在隻有白茫茫一片。
“那個樣東西,關乎大梁社稷的秘密,不過我們是給主上辦事,我們隻負責拿來交給他,至於他用來乾什麼,我;們並不在乎。”
聲音是從四麵八方傳來的,陸凶辨不出方位。
“你手中的弩還是放下吧,省得誤傷了你的兒子。”
陸凶一轉身,那個人的尾音卻化成了一片狂笑聲,出現在另外一個方向。
他頹然地垂下弩,然後伸手摸入懷中,半晌,他將兩段骨頭一樣的東西扔到了風雪中。
”拿去,放開那個孩子!“
”說到做到!“
一片雪亮的光閃過,空中的繩子忽然被割斷,那個被吊著的孩子一下摔到了地上。
”朝兒!“
陸凶和江宇珩跑過去的時候,圍繞在周圍的迷霧突然都消散了。陸凶來不及去追那些人,上前,一把保住了陸朝,解開了他手上的繩子。
陸朝迷迷糊糊地從雪地上爬起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
”爹,江伯伯……“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頭暈眼花中,他恍惚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那兩個人同時對他伸出了手,一隻布滿老繭,一隻溫潤如玉。
陸朝掃了一眼,一隻手都冇有去抓。
”怎麼了?怕了嗎?你是大梁的皇族後裔,怎麼這麼容易就怕了?“
江宇珩首先微微扯開嘴角,淡淡的笑容裡毫無暖意,都是……
嘲諷!
陸朝的心咚的一聲。
”朝兒,你怎麼到這裡來的?是誰向你下的手?“
陸凶忙著查看陸朝的傷勢,根本冇有注意到兩人的眼神交流。
陸朝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那個人?
然而這個念頭還未在腦中停留片刻,陸凶忽然抬掌,一下劈開空氣,淩厲的掌風向著陸朝橫劈過來。
陸朝倒吸一口涼氣,匆忙之間站起來都來不及,直接滾了出去。
這道掌風,自己若是躲避不過,恐怕直接就被拍成肉餅。
陸凶一招不成,又是第二招。
就在此時,江宇珩身形一閃,提起陸朝的衣領往旁邊重重一甩。
“你乾什麼?”
江宇珩衝著陸凶怒道。
這一聲吼,陸凶的腦中好像有什麼斷了的東西突然續上。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真奇怪,自己為什麼舉起手?還是霹靂掌的姿勢?是想……殺了他們嗎?
他踉蹌了幾步,腳踩到地上的碎石,差點兒摔倒。
碎石……
冇錯,是碎石!
雪地上哪來的碎石?
陸凶一個機靈,終於徹底醒了。
他再抬頭看時,哪裡還有那兩人的影子?
方才,自己是被什麼東西迷了神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