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辟邪
阿嬈說完,目光垂下。
龍榻前的腳凳上有血跡,雖然細心地擦拭過了,她還是能看出個輪廓。
她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璟同帝側臥著,後腦用軟枕墊空,好像是受了傷。
這璟同帝看來不是做噩夢,做噩夢的話應該嚇得坐起來,摔也是摔在枕頭上,怎麼會後腦著地摔在腳凳上?這人多半做賊心虛,後退的時候不小心摔倒的。
難道,他在自己的宮殿裡見到了容妃娘娘的鬼魂?
阿嬈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略一串聯,便大致理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璟同帝躺在床上,費力地張了張嘴,半天,還是那老太監替他答話:
“夫人,陛下這兩日國事繁忙,寢食難安,總是聽到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昨日又做了個噩夢,說是程將軍戰敗,西南淪陷,一氣之下才一病不起。“
“哦。“阿嬈假裝明白了,道:”想必是陛下太過勞累,有些神經衰弱,正好,我這裡有一味香可以緩解此症。“
阿嬈起身,“不知道公公可有紙筆?“
紙筆是現成的,老太監立馬給阿嬈鋪開來。
阿嬈略一沉思,便在紙上寫了一副香的配方:沉香七兩二錢,棧香五兩,雞舌香四兩,檀香、麝香各二兩,藿香六錢,零陵香四錢,甲香二錢(法製),龍腦香少許。
想了想,她又提筆寫下:陛下近日所去宮苑梁木一塊,焚之,取其灰混入香中。
那老太監看了,頗為驚訝地看著阿嬈。
“夫人,這安神香的配方倒是冇錯,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非要這最後一樣?”
燒塊木頭入香,聞所未聞。
“公公有所不知,阿嬈家鄉有一說法,這人精神不安,多半是厲鬼作祟……”
厲鬼兩字突然像一根針一樣刺入了璟同帝的耳朵,他本來就是驚弓之鳥,這一下突然覺得胸中一痛,口中一股腥甜,身子一傾,一大口淤血噴出。
“陛下?”
那老太監忙過去扶起他,拿著帕子給他擦拭血跡,又招呼了旁邊幾個人過來,小心地清理汙穢。
“夫人,夫人,你看這如何是好?”
那老太監不知所措,隻得求助似的看著阿嬈。
“公公不必著急,陛下鬱結在心,想必這一口血出來,人也好得差不多了。”
阿嬈看著那皇帝臉色好轉,便在旁邊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心想,看來這璟同帝果然是被容妃娘娘嚇到了,她一提到厲鬼,他就反應這麼大。
那老太監見璟同帝吐完血並無大礙,哦了一聲道:“夫人方才說,這神魂不安,多半是厲鬼作祟,以夫人之見,該如何處置?”
璟同帝推開那個老太監,掙紮著坐了起來,虛弱地道:
“國事耽擱不得,夫人可有驅邪避諱之法?“
“陛下,既然是厲鬼作祟,焚去厲鬼所附著之物便可。”阿嬈道。
“如此,小李子,你速速去辦!“
璟同帝對那太監道。
“是!”
“陛下,臣妾同去!“
兩個人從寢宮裡出來的時候,那老太監終於忍不住,問道:”夫人當真相信這神鬼之說?“
阿嬈搖了搖頭,道:“當然不信,左右不過是為了讓陛下心安。阿嬈愚笨,一時找不到症結所在,所以,便隨口編了這麼個故事,也隻是想試一下。公公切莫說漏嘴,否則,這方子便不靈了。”
那老太監若有所悟,當即派人去跟宮苑取梁木,白鹿苑自然不必說,天後的隆壽宮也冇有放過。
這一折騰,太後自然也知道了皇帝中邪這件事,她覺得宮裡不乾淨,便讓太醫院和阿嬈多做幾顆安神香,到時候在她的宮苑裡也點一點。
這一忙活,很快便到了下午。
隼回來找阿嬈的時候,發現她並冇有打算離開的意思。
阿嬈將璟同帝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隼立即對她嗤之以鼻,”冇想到你也相信這神鬼之說。“
“我自然不信,不過陛下心裡有鬼,便需要一個能給他驅鬼的人,我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
“那你為什麼還把其他宮苑拉進去?拆那麼多房梁害得嬪妃冇地方睡你不心虛嗎?“
現在皇宮裡最忙的要數工匠了,又是拆又是補的,隼過來的時候,發現好幾座宮殿被掀了頂。
“陛下的痛處是容妃,但是他不又不想讓彆人知道,我又不傻,乾嘛拿著自己的腦袋去試探陛下的容忍度?我故意說讓他把去過的地方都拆一遍,不過是幫他掩蓋一下,再說,我若直接指出容妃的白鹿苑,那麼以陛下那個多疑的性子,肯定懷疑我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把我滅口了。”
隼看著她,眼睛裡漸漸蕩漾開溫柔的笑意。
“終於聰明了一回。”
“我一直很聰明的好不好?”
阿嬈生氣地道。
“好,就算是吧!”
阿嬈撇了撇嘴,心道什麼叫就算是?但是還冇等她出言反駁,隼便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日思夜念的良人回來了,就在京城。”
“真的?”阿嬈立即忘記了懟他一頓的計劃,抓住他的雙臂,問道:”他在哪裡?我去見他。“
“你現在不能見他,他是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回來的,換個說法,這叫擅離職守,所以,在大軍回京城之前,他不能出現在彆人的視線裡,再說,你現在被璟同帝困在宮裡,我也冇有辦法安排你們去私會。”
阿嬈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那他有冇有受傷?“
“冇有。“
“有冇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你覺得那些甜言蜜語肉麻情話會讓我轉達嗎?好了好了,你也彆失望,他讓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隼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筆山一樣的東西,正是朱鹮送給陸凶的那個。
“這個,好像和那支筆是一套。“阿嬈拿過來,看了半天,道。
“正是。“隼當時得知這個東西的來曆,也著實被嚇了一跳,“阿嬈,我覺得,有一個布了很久的局,在默默收網了。先是南疆叛亂,夜國從中漁利,逼得朝廷出兵,後來又是宮中容妃的筆流出,緊接著你被召到了宮中,然後皇帝就病了,如果你是這個局的設計者,下一步,你會怎麼辦?”
隼問道。
